作者:单身
彦鸣终于相信,自己这些天观察到的异样,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摇了摇头,没有要指认真奈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开口道:“现在的你,让我感觉有些陌生……”
以前的真奈是不会这样的。
那孩子的性格一开始和初音很像,稍有不同的是比起初音,真奈会稍微的腹黑和顽劣一些。
但,不管做什么,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情,真奈都不会瞒着他进行,最多也不过就是撒谎或是找借口而已。
眼前的真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不见了平日里的打趣,反而充斥了极度漆黑深邃的感情。
“你到底是怎么了?”没有顾及直播和人多眼杂,心头难安的彦鸣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将真奈的脑袋夹在了手掌之中。
他的力道不大,但真奈不使劲抵抗的话,也没那么轻易挣开。
“你好像变了。”疑问的句式,陈述的口吻,彦鸣的眉毛深深地拧作一团,原本还算轻快的心情因为对真奈的顾虑而毁于一旦,“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真奈吗?”
“当然,我始终如一。”真奈没有挣扎,反而抱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臂,眼神躲闪。
她就是纯田真奈。
唯一的、真实的纯田真奈。
只是因为见过末日的景象,所以被迫放弃了一些原以为重要的事物,走上了一道有别于过去的道路罢了。
她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引起彦鸣的怀疑,但没想到这质疑竟会来的这么快。
这个家伙……平时到底是有多关注自己啊。
明明她都已经竭力在降低存在感了。
“彦鸣……别太在意了,我是不会害你的,更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伤害你。”真奈顶着视线带给她的压迫感,“我只是在做一些新的尝试,再过不久,我就会变回你熟悉的样子。”
如果说世界上能有谁能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地对彦鸣付出一切,那便只有她一个人。
但真奈清楚,不管彦鸣是否抗拒,她都会这样做,直到生命消散,下个轮回再见。
时间来不及让他们坦诚相待,更来不及相互理解,所以真奈只能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即便是不被理解,即便是会失去信任。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没办法告诉你太多……”
“那就尽可能多的告诉我。”彦鸣打断了真奈,态度比她坚决太多,“我唯独不想,和你出现隔阂,我唯独不想……无法继续对你保持信任。”
“大叔,真奈姐?!”初音只是一个不留神,彦鸣和真奈就成了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不明真相的她连忙上前拉开了两人,“别这样……冷静一下……彦鸣大叔,真奈姐她……”
真奈拒绝了初音的好意,温和且绝对地挡开了对方:“初音,这不关你的事……我和这个家伙的矛盾和误会,早就已经到了没办法调节的地步。”
她和彦鸣,他们之间很少会吵架,就连争执都很少。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和冲突,只是两人都注意着对方的体面,长时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
但是,真奈感到心累了。
准确来说,是在见到了那毫无光明的未来之后,她心中的希望也随着暗淡了下去。
她可以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彦鸣,因为那就是她的世界。
可是人都没了……还要体面有什么用?
所以怎么样都好,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要她和彦鸣就此决裂都没问题,永远得不到信任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彦鸣,她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人格和自我都扫进垃圾堆,仅保留对对方有益处的部分,即便是扮演一个恶役。
真奈对上彦鸣的视线:“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不管你之后要怎样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我能请你先把这场直播看完吗?当然……这只是请求,我不会强迫你。”
可实际上,这句话对彦鸣来说,就是变相的强迫。
真奈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的示弱,从来都不会。
彦鸣实在太好懂了,也太容易被人利用。
真奈保证,要是今天彦鸣能咬牙对她说一个“不”字,然后不顾情分地臭骂自己一顿,那她就立马收手。
因为那样,她最担心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我同意了。”
真奈的失望还是没有落空,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于是一切照旧。
……
直播不会因为争执而暂停,接受过主持人的简洁采访过后,屏幕中,Ave Mujica展露了她们来此的理由。
“关于最近放出消息的那首新歌,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期待,不知道Doloris小姐可否为我们讲解一下创作时的心路历程呢?”
主持人说着,话筒顺理成章地来到了初华的手中。
“嗯……好的。”初华保持着作为主唱的风度,先是对着镜头示意了一下,方才开口,“这首歌……是为了我的一个重要的朋友所写的。”
说这句话时的初华笑容有些苦涩,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我的那位朋友,是一个思想比较封闭的人,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一直都在排斥着旁人的接近,就连对我也是如此。”
这是一条很有爆点的情报,但比起初华接下去要说的,还算不得什么大的爆点。
“我以前的搭档,和我一起组建Sumimi的小真奈,也为此而苦恼着,所以其实在作词那一栏……不是只有我的名字。”
各个视频网站的转播界面上,铺天盖地的弹幕飘了起来。
同一时间被推出的,还有真奈的乐队今天同样进行了Live的情报。
“对于这首歌,除歌词的部分以外,她还留下了一段话。”
“「一个恶人要做多少善行,才能抵消最初的恶果呢?一个好人又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才会不被世人所诟病呢?」”
“「银白色的蜘蛛之丝连接着天堂与地狱,我们悬挂其上,向上攀爬或者向下滑落,既摸不到顶端的莲台,也不用受到地狱之火的焚烧。」”
“「我眼中的全世界,也不过只是谁人随手救下或杀死的蜘蛛……仔细想想,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啊。」”
“「当不了纯粹的好孩子,又不至于无恶不作,不愿放手那根蛛丝的我,将其当作救命稻草的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救赎呢?」”
“「……我已是别无他法了。」”
初华平静地说出了这一番话,语气和神色皆是没有太多波动,但任凭谁都能听出话语间的无奈与绝望。
这是真奈的原话,初华只是代为转达,但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光鲜亮丽、活力四射的偶像,居然陷入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挣扎之中。
……
安静的排练室内,这段话尤为清楚地落入了彦鸣耳中,也被其他人一同听去。
真奈没有解释,她不想、也不用和别人解释。
因为能说的,她都在那段话中娓娓道出。
沉默之中,连真奈自己都觉得她快要被放弃了。
可下一秒,那只手掌还是按在了她的手背上,略微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无言以对。
“我知道那个故事。”
真奈微微点头:“嗯,因为就是你告诉我的。”
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无意间救下了一只蜘蛛的故事。
结局并不太好,所以真奈会作出修改。
“我们两个,到底谁是那只垂下丝线的蜘蛛呢?”
“……是你啊。”
“可我不这么想。”彦鸣说完这句话,手掌依然没有松开真奈的手。
……
当幕布重新升起,带上面具的Ave Mujica五人准备就绪。
忧伤的钢琴前奏从祥子的指尖清脆地响起。
仅仅只是前奏,那满溢而出的情绪就隐藏不住地席卷了整个舞台。
无畏悲伤、名为Doloris的人偶接受着作为道具的命运,像是一具傀儡一般唱出了那个故事。
“在堕落世界的尽头。
拥抱无尽的赤色。
拨开赎罪。
白莲的意志如同千年回廊。”
“突然,在视野的中央。
与动摇情感相反地。
笔直的银色线。
就在,掌中呢喃着。
「……一定是打着那种主意的。」。
看似荒诞无稽的故事。”
和Ave Mujica过去任何一首歌风格都不同的音乐,在五人的合力之下演奏而出。
光从这点就能够看出,她们并非是以自己的意志站在舞台上,而是受到了幕后之人的操控。
那幕后黑手开出的条件让她们无法拒绝,所以她们只能接受着仿佛命运的安排,演奏出这首充斥着悲伤和懊悔的音乐。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还是无可救药的蠢人。
还是将近乎粉碎般的爱的「骰子」(时机)。
抓到了手边。
就算察觉到那丝线。
是反射出了地狱的「赤色」。
我除了倚靠它外。
别无他法。”
不知情的人,只能当这是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作为旁观者见证故事中人物的所作所为。
但彦鸣不同。
他并不是其他人那样的旁观者。
那幕后之人正坐在他的身边,借由他人之口,诉说着过去发生的悲剧。
……
“……”
彦鸣的头痛了起来。
就像是在那座海岛上见到那栋小屋时那样,强烈的痛苦盖过了一切想法。
……真奈并不知道,她极力避免想要让彦鸣发现的东西,其实彦鸣早就已经见过了。
于是记忆开始复苏。
不止一段。
大量的碎片涌入,且全部都是歌曲中提及的画面,赤红一片,宛若人间地狱。
走向出错了。
明明是为了封存悲伤的歌曲,反而真正揭开了伤疤。
并且不止是一道的伤疤。
……
“在坠落世界的中心。
抓着无止境的梦。
突然朝底层看去。
数千的四肢倚靠而来。
究竟是如何蔓延而来?
究竟是如何挣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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