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232章

作者:单身

  “景如血池的咽呜哭声。

  挣扎呐喊的罪人之姿。

  怎么可能会伸出手呢。

  你大概会看着我挣扎的模样。

  出声嘲笑吧?

  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

第309章 还不能放弃

  那一张张怨恨的面容、一道道冰冷的视线,不断出现在彦鸣的脑中,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的记忆。

  可脑海中那正饱受不被理解和包容之苦的身影,又分明和他是如此相似。

  那会是他吗?

  彦鸣忍不住想要否认。

  那就是他,一点也没错。

  握紧的拳头,象征着灵魂给出的答案。

  这些被粗暴塞入的记忆,正是他所亲身经受过的经历。

  自以为是的感同身受,在她们看来似乎完全不是一种程度的伤痛。

  一次次充满善意的伸手,被当作了无病呻吟者的讨好,换来了嘲笑和怨气。

  ……为什么偏偏要对他恶语相向?为什么要把自己做错事的火气全部撒在他的身上?

  可是他什么错都没有,甚至他前一秒都还在为了对方的感受而尽力斟酌措辞……

  就因为他想要做一个好人吗?

  “……我全部想起来了。”

  和前一次回忆起的、那灰暗末路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不同。

  彦鸣这一次所回想起的,就只有产生那一切折磨与痛苦的“因”。

  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哪怕是他不知为何地逃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真奈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没来由的不安,她下意识看向彦鸣的眼睛:“……彦鸣?”

  那乌黑的瞳孔中,光彩与平淡不复,仅余一地被糟蹋过的狼藉。

  那正是真奈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但她并没有忘记她应该做的事情。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预防这一天的到来。

  真奈只是没想到,彦鸣的记忆竟然会恢复得这么快,令她完全措手不及。

  明明只要再晚一天就好……再晚一天,她就能解决掉大部分不稳定的因素……甚至是从根源掐灭。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按理来说,彦鸣根本不该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才对……

  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所得出的结论被真奈一一排除。

  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真奈眼神颤抖地看向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初音:“……是你,是你做的。”

  初音就是导致彦鸣记忆苏醒的元凶之一,是她做了自己没有预测到的行为,这才导致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而这还不是真奈最无法接受的。

  真奈最无法接受的是,导致发生眼前这一切的另一个真凶,就是她本人。

  “真、真奈姐?”

  对上那无辜的视线,真奈的理智和怒火变得难以控制。

  千算万算,结果却在这最不该忽略的变数上出现了纰漏……真奈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对这个孩子卸下了防备,后悔没有调查和彦鸣走得最近的初音的动向。

  可她已无法回头。

  这首歌的演奏还远没有结束,它所带来的影响还将进一步扩大,除非真奈有办法说服彦鸣自愿放弃观看……但就凭她如今在彦鸣眼里的信誉,她真的能做到吗?

  要知道,是她主动提出要看这一场直播的。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初音似乎是有所察觉,一下子噤声,朝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方向缩了缩。

  而那正是彦鸣所处的位置。

  “真奈姐……”初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眼中,真奈看向自己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可怕,就像是恨不得要把她……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真奈姐,我……”

  也就是在初音绞尽脑汁想为自己辩护的时候,她发现原本挡在她身前的“壁垒”,此时居然摇摇欲坠。

  彦鸣的脸上被抽干了所有血色,苍白一片,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如遭雷击,似乎随时可能会发生意外。

  这一瞬间,初音理解了真奈口中那句“怎么会这样?”的含义。

  她顾不得其他,慌乱地起身,抓住了彦鸣的肩膀,试图唤醒那陷入自我怀疑的灵魂:“彦鸣大叔!”

  凛凛子在Live结束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Mortis则还没有回来。

  所以排练室内正在观看直播的,就只有他们三人。

  可参照真奈刚刚对她那散发强烈情绪的眼神,初音发现,眼下她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就好像……她又回到了父亲出海前的那个晚上,就算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不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却依旧无法阻止悲剧发生。

  无能为力的感觉一时间压过了心头的不安,对自身弱小的厌恶感也代替了对未知的恐惧。

  真奈姐说是自己才让事情变成了这样……这是真的吗?是她的原因?

  初音喉咙干涩,像是哑掉了,发不出声音。

  ……

  “「……即使如此我仍曾爱过啊。」。

  看似荒诞无稽的故事。

  不管你是神明。

  还是言说「救赎」的释迦牟尼。

  还是将近乎粉碎般的爱的「骰子」(时机)。

  当做救命的稻草。”

  祷告一般的歌声,带着难以言表的沉痛从人偶的口中传出,但视角却悄然从真奈切换至了彦鸣。

  期望的结果就只有失望,哪怕是意志坚定的人,也难免会为这样的不公正待遇发出叹息。

  但彦鸣在得知真相之后,依然一言不发,似乎是对生活彻底绝望,所以才会面如纸色地颓然垂首。

  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噩梦都无法终止。

  那梦中漆黑诡异的怪物,不是什么真实的怪物,而是他暂时遗忘的、不堪回首的过去。

  现在,他的过去找上他了,势必要再次压垮他的精神和灵魂。

  ……彦鸣有心反抗,但却找不到对抗的方法,因为这些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

  难道要他发起报复吗?……这样一来,他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再怎么消沉,他终归是做不到拿别人的感受为自身情绪发泄,就像他学不会对他人呼救一样。

  “就算察觉到那丝线。

  是反射出了地狱的「赤色」。

  我除了倚靠它外。

  别无他法啊。”

  肉体因为受到巨大冲击而停摆,脑中随时会崩断的丝线,维持着最后的一分理智和思考能力。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自救,彦鸣就算有心想要呼救都不能付诸行动。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还是无可救药的蠢人。

  还是在追求着近乎粉碎般骰子(时机)的。

  『爱』啊像我追求的那样。

  『这丝线就代表着自身的意图啊!』。

  在呐喊中断裂的蜘蛛之丝,啊啊。

  因我就连去倚靠它。

  都做不到了。”

  精心编造的剧本,到头来变成了一杆进了水的老式猎枪,激发出的弹丸打在身上,却无法立刻致死,相反这份痛苦的折磨还将伴随到死亡的前一秒。

  遑论是去“爱”了,光是维持精神不像记忆中那样彻底崩溃,彦鸣就费尽了心神。

  ……

  “大叔……”初音顶着真奈带给她的压力,像是过去做过的那样,尽可能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的身躯。

  可是彦鸣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看起来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真奈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手脚冰凉,根本想不起自己留下的后手还有哪样能起到作用。

  她所做的准备,通通都是防止彦鸣离开她所做,却无法在如今遏止对方情况的恶化。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彦鸣的心脏就将又一次停止跳动。

  看着初音注定徒劳无功的举动,还有对此毫无反应的彦鸣,真奈心中残存的愤怒如同被浇下一瓢凉水。

  “没用了……他全都记起来了,仅仅是这一点,我就做不到修补,毕竟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初音抓住了真奈话中的关键,转过头,想通一般地猜测道:“是因为……我把他带到岛上的原因?因为我擅自的举动,所以大叔才会变成这样吗?”

  真奈没有说话,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霎时间,庞大的愧疚感扎在了初音的心上。

  尽管看起来,整件事似乎怪罪不到她的身上。

  那时候的初音还没有相关的记忆,更想不到会有这一天,这不过只是意外。

  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

  在她看来,这都是她犯下的错,和真奈没有任何关系。

  “……对不起……”

  恐慌之中,初音能做的只有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躯体。

  不过这种做法非但没有为她带来一点安慰,反而愈发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彦鸣的情况。

  大叔正在朝着死亡走去……

  这个世界又要重置了……

  这些天发生的故事、他们的乐队、自己作为吉他主唱和他在一起的宝贵记忆,全部又都将作为一次失败的试错,被扫落到两亿次轮回中的一部分。

  “不要……”

  原以为正确的道路仍然无法通往未来,这让初音的心态发生了动摇。

  是她对幸福的执念造就了如今的她,要是连这份执念都将散去,她又该何去何从?

  “初音”想要挽回,她还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