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他又不是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呃。”爱音在彦鸣这里碰了壁，不甘心地转头，“初音你帮我说两句，你总不能也忘了吧？”
初音低下头：“抱歉爱音学姐，你知道的……我的记性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
爱音这一次是真的被这两个人气笑了，胸口一阵起伏，险些就要开天辟地，好在最后底层逻辑还是大过了一切。
讲道理，这个世界上能把她这个36D大雷粉毛温柔善解人意吉他手气到的人不多，结果这一小会就冒出来两个。
他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既然如此……
“走，跟我进屋。”
爱音把彦鸣从地上拉起来，顺带拉上了初音一起，重新走进宾馆内。
本来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激这两人一把，现在看来，她不真戏真做是不行了！
彦鸣和初音虽然都有把爱音放翻的身体素质，但因为担心弄伤对方，权衡之下还是半推半就地被爱音拽到了开好的房间里。
那傻不愣登的粉毛还真以为自己能拉得动这两人。
“就在这聊，当我的面聊，或者做一些别的什么也行……反正通通都随你们便！总之！今天不和好就都不许回去了，就在这里过夜！”爱音霸道地宣布着，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房门反锁以表决心。
她始终相信，只要人与人能相互理解，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见两人没有跳窗逃跑的意思，爱音得意地挑挑眉毛，拎着毛巾就走进了卫生间，不久之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任凭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给两人留出交流的空间。
但问题是……
“爱音学姐她绝对是误会了啦……我们真的没有闹别扭啊，对吧大叔。”初音捂着脸颊，感受着屁股底下床垫的柔软，心中小鹿乱撞。
彦鸣附和地叹了口气，评价道：“那孩子的想法太多了，而且会想方设法地实施……结果你看这事闹的。”
初音天真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要是爱音出来之后发现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我也想象不出来她会做出什么来。”彦鸣说完嘎巴一下躺平在了床上，合上眼道，“事已至此，睡一觉起来再说吧。”
“欸欸欸？”初音第一反应先是惊慌失措，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等等，大叔你……”
彦鸣睁开一只眼睛，接上了她的话：“是啊，拜某个笨蛋所赐，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
既然知晓了事情的全貌，那梦境中正体不明的黑色怪物，也显出了真容，所以已是算不得吓人的噩梦了。
这样下去，顶多……就是会让他对生活彻底绝望罢了。
和睡不着觉比起来，肯定是长久的安睡要好一点，至少能睡得踏实。
“是我的歌起作用了吗！”
彦鸣顺着她的话说道：“嗯，是啊……和魔法一样神奇呢。”
魔法是不存在的，所以一首歌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效用。
彦鸣不承认自己这是在说谎。
他相信给够初音时间，对方一定能写出带有魔力的歌曲，只不过他没那个耐心等下去了而已。
“会有后遗症吗？还会复发吗？痊愈了吗？”初音就像是一个复诊的好心医生一样，来回询问着彦鸣的病情，比他本人还要上心。
彦鸣伸手，将她压上来的身子推开：“嗯，我得谢谢你，就算以后大概没机会一起演奏了，我也还是要谢谢你。”
“怎么会呢！”
“你给我等一下，你哪里拿到的吉他？！”彦鸣看着初音手里突然冒出来的吉他，从床上爬起来的同时揉了揉眼睛。
“是爱音学姐的！”初音坐在床沿，将爱音带来的吉他抱在怀里，试着拨弄了一下，算是给足了洗澡的爱音参与感，“说起来，这个房间的隔音很好呢……特别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彦鸣咽了口口水：“所以？”
“所以，让两个已经没有乐队关系的陌生人再在一起演奏一曲，也没人会听到的……我在网上刷到过的哦，这种通常叫做‘分手○’，没错吧？”
“没错你个头，我和爱音分手那才叫……啪。”
彦鸣抽了自己一下，清醒了过来：“不是这么一回事，我的意思是……在这里演奏的话，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第312章 自伤无色
“但是但是，爱音学姐不是说了吗？‘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那就干脆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吧！”初音像是被激起了内心的强烈情绪，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连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就算不组乐队了，也还是可以和我一起演奏的，对吧？……大不了，我付给你报酬就是了！”
“你是绝对支付不起雇佣我的价钱的。”这一次，彦鸣没有再直截了当地拒绝。
初音看到了希望，于是再接再厉地开口：“确实……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呢，不过，我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支付呀！”
彦鸣抬眼：“什么？”
“邦邦！”初音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的身体！”
“……爱音出来看到的话会杀了我的。”
“欸？为啥？”初音想了半天也捋不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关联，索性她就不再做无谓的思考，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说呀，虽然我给不了足以买下大叔的钱，但我可以把自己卖给大叔，作为交换，大叔也要配合我一起演奏……在这之后，我就听你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彦鸣搓了搓下巴道：“有点意思，可是……初音，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咕啊！好伤人！但是……”初音小小的受伤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但是，你说的这些，我是知道的哦，倒不如说，大叔从前对我那样‘刮目相看’，才更加让我感到惶恐，反而现在的话……”
初音展颜一笑，轻快地开口：“去掉‘女主角’滤镜的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普通，很不起眼，也就只有和你姐姐长得很像这一点，还算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呜哇……就算早有预感，但听大叔亲口这样说，果然还是会有点伤心……”初音又一次消沉地碎碎念了起来。
不过她的这点难过却随着彦鸣的下一句话，烟消云散。
“你在说什么……我对你的印象从来就没变过啊。”彦鸣疑惑地看着初音，差点就要下意识地伸手晃晃她脑袋里的海水，“你的自知之明呢？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你的才能或者外表而看上你的吗？如果是那样的标准，哪怕一万个比你强的人选我都能找出来。”
初音不难过了。
就是感动的同时，又莫名有些委屈。
被认可了，但是好像被骂了。
不过因为骂自己的人是大叔，所以还是感动居多。
“这样说的话，我在大叔眼里，确实说不上是有什么价值呢。”初音闷闷不乐地抱着爱音的吉他，又随手拨动了两下，卷起的音波回荡在隔音很好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嘁……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演奏好了……”
“我也没说不愿意。”彦鸣翻身，将腿放在床边，在距离初音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乐器什么的就算了，我给你打打拍子就行，你唱你的。”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现在免费卖给初音一次，就当是他对抛弃这个孩子的一点补偿。
“好嘛……”尽管和自己的预期有些出入，但初音的特点就是很容易满足。
用游戏的话术来说，就是虽然自身数值不高，但所需的培养成本和费用需求也很低。
这么容易养活的一个孩子，一般来说在游戏进度进行到后期的时候，就不会再有出场的机会了。
所以到了这种阶段，斩断和她之间的羁绊也就成了符合玩家利益的行为。
“唉……就这么一次，下次就要收钱了。”
“哎呦～”初音一只手撑着下巴，下一秒反而为主地调戏起了彦鸣，娇声娇气地开口，“不过下次只要再‘求求你！’的话，其实还是会免费的吧。”
还没等彦鸣生气，她就补充了没说完的剩下半句话：
“即使过去有过那样暧昧不清的关系，我和大叔在对方心目中也都是始终很廉价的模样啊，可是就连这一点，我也很喜欢呢……嘿嘿，我果然是个心理病态的坏家伙吧。”
……才不是。
初音是来自深海的宝物……不管是珍珠还是沉没的宝藏都不能比拟，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价值不可估量。
彦鸣从没有把她当成过是廉价的东西，只是在表面上对她苛责罢了。
“……唯独不想被你说成便宜货，你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被收买的笨蛋，还没有资格说我！”彦鸣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冲动，薅住初音的脑壳就是一阵摇晃。
这不是欺负。
而是面对不争气弟子时的教育。
彦鸣是这样想的。
至于初音会怎么想？
他不在乎！
他才不会去在乎一个笨蛋的想法！
因为那不就说明他是笨蛋的同类了吗？
“停，停下啦……再晃下去就看不清琴弦了！”初音抓住头上那一双放肆的手，口中连声求饶。
就和乐队还在活动时没什么不同。
“哼。”彦鸣放开了她，顺手帮初音找到了吉他的位置，“快点开始吧，我待会再偷偷送你回去。”
初音懵懵的哦了一声，随后问了一句：“那我走了之后，大叔要和爱音学姐生小爱音吗？”
彦鸣：“……”
无关的人就不要关心别人的私生活了吧！
见彦鸣又要对自己做过分的事情，初音顿时老实了许多，正襟危坐地将手指放在吉他上。
那依旧算不得出彩的吉他声响起，轻而易举就将彦鸣的灵魂拉回了他们所熟悉的节奏。
“悲伤之海中沉没着的我。
连睁开双眼都像经历万般劫难……”
这是《深海少女》，是初音写下的第一首歌。
只是少了其他几样乐器的辅助，单薄的歌声听上去就如同大海中漂流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会被袭来的浪潮打翻。
那轻飘飘的、欢快的歌声，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反倒显得格外孤寂。
彦鸣一丝不苟地跟着演奏，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依然无法缓解这份有些凄凉的意境。
如果说音乐能够说话。
那初音的歌声就是一串带着魔力的咒语，在不经意间便带动着听众的情绪和思考，进入到她的内心之中。
如此透明、如此美丽，就像是一整块不经雕琢的琉璃，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注意到这一切的你回身望向这里。
说谎的我却……”
就在彦鸣跟着音乐沉浸其中的时候，歌声突兀地停下，连带着吉他声也在片刻之后熄灭。
“呼……”初音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眉毛轻颤。
歌声重新响起。
却是一首彦鸣没有听过的歌曲。
“想要成为像你那样的人。
想要成为活出自己的人。
如果是这样希望也罢。
但这样就是真实的自我吗？”
迷茫的音色，与彦鸣如今的迷茫心境无比契合，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但彦鸣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初音没有和他一样的观察力，做不到在遇到他时瞬间洞察他的想法，并以此迅速创作出一首完成度这么高的歌曲。
所以，初音是早有预谋地将这首歌的歌词、连带着吉他独奏一起写好，就等着眼下合适的时机来演奏吗？
‘只要把话说开了就好了。’爱音的话萦绕在耳边，彦鸣摇了摇头，固执地将其忽视。
哪有那么容易？
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这只是一首歌而已，就算是能一定程度上代替复杂的语言，也依旧不是万能的魔法……
“像是骗小孩的天真梦想。
这样的我还是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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