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行。”祥子扶住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初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放狠话,“我还会回来的!”
“嗯,中午一起到天文部吃午饭啊,初音也一起。”爱音对着两人摆摆手,“小灯,我们也走吧。”
“唔。”
今天的羽丘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
反观花咲专。
立希看着空出的位置,一挑眉,将写好的小纸条通过后桌的小绿传到了好友手上,“初华怎么又请假了?你们不是一个乐队的吗,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分钟后,传话筒小绿就将新的纸条抛到了立希的座位上。
“不清楚,她这两天都没怎么来练习,估计是家里有事吧,我没去问。”
海铃这家伙……初华怎么说既是同伴还是同学,结果她就连一点情况都没去了解吗。
Ave Mujica的内部关系到底是有多僵硬啊。
立希嫌弃地看着纸条上处处透露着敷衍和冷淡的文字,想了想还是补上了一段话,将纸条重新向后传:“试着多去关心一下身边的人吧,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传回的纸条没有新的内容,只是多出了一个画上去的笑脸。
……
“打扰了,彦鸣君。”
“哦,你今天又过来了啊。”正在打扫院子的彦鸣转过身,正好和初华对上了视线,“你不用上学的吗?”
初华走进院里,站在了距离彦鸣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我请假了,以前做偶像的时候也是这样,老师都见怪不怪了。”
“大忙人啊。”彦鸣把手里的剪刀沿着墙根放下,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不过既然是来找我的话,说明其实并没有要紧的事吧。”
初华不是因为着急的事才登门拜访,不过她也确实是带着目的而来。
因为早熟的缘故,她很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
面对这样一个能够给彦鸣留下印象的机会,她不会坐视不理。
“请问,我这样做会妨碍到你吗?”
“并不会,你来不来对我要做的事没有影响,也影响不了我。”彦鸣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平淡,比起对她,眼前之人对自己妹妹的态度要热衷许多。
明明她们有着差不多的外表,受到的待遇却要天差地别。
这种程度的偏袒,自己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初华有些自嘲地整理了下发梢,调整好状态后看向彦鸣开口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比如说……修剪杂草之类的?因为以前自己种过不少东西,我对园艺姑且还算是擅长。”
“我知道你会养花,被你照料的花都长得很不错。”彦鸣记得关于初华的记忆,尽管这孩子过去在自己离开之前对他始终抱有误解,对他的态度也一直不怎么坦率,但彦鸣对初华的信息了解得并不少。
一部分是从祥子口中得知,另一部分是他在接触初华后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发掘。
初华相较于其他人,有着很大众的喜好。
例如神秘深邃的星空、以及鲜花、小动物之类。
除去对自己的误会后,其实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女孩。
哦对……还要加上感情沉重这一条。
初华自谦地低头:“谢谢夸奖,不过我很久没有试着种点什么了呢,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
“你妹妹也学着种了一些花,我之前去做客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向日葵开得很不错……就以那孩子的性格,她想必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说着说着就又聊到初音身上了吗……”初华强颜欢笑地垂下眼角,“彦鸣君你果然还是接受不了我的感情啊。”
“人与人的关系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下子被拔高,就像是缺少根基的高楼一样,很容易就会坍塌。”彦鸣一边打着比方,一边绕过初华,从她脚边捡起一块石头甩出院子,“我们过往的交流,基本都是以我为主导起始,然后你在默不作声和刻意疏远间挑出一个选项应付,最后我们到头来也说不上有什么太深的交集。”
初华:“……”
“因此,我有一个疑惑。”彦鸣抬起头,面对面的看向目光低垂的初华,“为什么就连你也会喜欢上我?”
以彦鸣的视角来看,他不理解这之中究竟有些怎样的思想变化,才会让原本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初华一下子反转了对他的情感。
从排斥一个人到接受一个人。
彦鸣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但他唯独不能理解初华的心理。
“如果是因为介怀,那么你大可不必,现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之间的种种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发生过,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抱有亏欠心,那些你眼中做错的事在客观上压根不存在。”
初华抓住了彦鸣话语中的破绽,着急开口道:“可你都还记得不是吗?而且你看上去也没有和我重新开始的打算,我怎么能听你的忘记一切……”
“我可是人类啊。”彦鸣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人类这种生物,想的和做的是两码事,说的和想的又是全然不同,可谓是以欺骗作为特点的糟糕物种。”
“所以……我们没办法重新开始。”
“我们也没必要重新开始。”彦鸣修改了初华话中的一个字,将内容改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毕竟,我们关系最近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朋友的朋友’、‘家人的朋友’这样,还有什么好推倒重来的。”
“你的问题是……我喜欢上你的原因。”初华上前半步,不退不让地看着彦鸣的瞳孔,“我曾对你恶语相向、对你心怀怨愤、无视你的所作所为、看轻你对我们的支持。”
“是。”
“你很恨我。”
“不是。”
“……但我与你相反,我是个懦弱卑微的人,我始终原谅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在你离开我们后,我埋怨自己的同时,我也喜欢上了记忆中的那个你。”
因爱生恨的事发生过许多,反过来就从未听说过。
但它确实发生了。
“如果我们真的能重新来过一次……我做的不会比初音差,因为……我以前也是‘初音’啊。”
第339章 晚上睡觉小心一点
初华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天赋,也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和目标,和她的妹妹与父母一样,只是生活在海边,为了生活而活的普通少女。
她的名字,是三角初音。
至少她的父母、妹妹、同学,在过去都是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那么,初音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的“初华”的呢?
想来是从那一天自己应下那大小姐的呼声开始,她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她大概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好坏、什么是善恶,她可以将它们清晰分辨,随后通通混淆。
她本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去和大小姐交朋友,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不顾母亲的告诫,自作聪明的利用这张和妹妹一般无二的面容与之交好,抢走了那段属于妹妹和祥子两人的回忆。
初华是太阳、初音是月亮。
可她既不是月亮,也成为不了太阳。
她不过是被夹在其中,前后两难却又不愿松手的星星。
月亮的光华虽美,没了太阳也会变得暗淡,星星虽能自己发光,但那微弱的光芒除非是有心注意,否则根本难以察觉。
祥子对她的好感度一开始就来源于她的妹妹,初华自己则是接受了这个谎言,她甚至没有主动说谎。
但自那之后,欺骗和谎言还是缠上了她。
“为什么维持一段谎言那么累,却还是有很多人说谎呢?答案是有利可图。”初华苦涩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平淡地开口,“只是那些从前被舍弃的部分,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初华所执着的并非是一个名字那样简单,不然她也不会接受彦鸣继续以“初华”称呼自己而无动于衷。
她正是以“初华”的身份和其他人缔结了联系,就像是初次登场时的初音那样,在一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中寻找着机遇和羁绊。
镜中月、水中花
到头来,三角初华成为了大家眼中的“初音”。
反而是她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就连“初华”的身份也只是承载了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
“我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又总是在自以为是、舍近求远。”
她本来,也可以选择同样的道路。
她本来,也能像是她的妹妹那样,拥有最独特的、被人惦念着的灵魂。
她所期望的、渴望的,在故事一开始便几乎唾手可得,但她竟愚钝到忽视了它们。
彦鸣的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流露,对她的自作自受已然一副放任不管的态度:“我很遗憾,但你得试着走出去。”
初音摇头:“我又能去哪里呢?”
她无处可去了。
归宿、幸福、未来
她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只有眼下凝望着面前爱慕之人的事实,才能让她稍稍感到一些自己体内流动的血液。
“比如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至少也去尝试一下吧。”彦鸣若无其事地提着建议,言语间听不出任何讽刺。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意见。”初华应下了他的建议,可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仍旧像是一块雕塑一样杵在院子里。
彦鸣看懂了初华的意思:“这就是你要做的事?不觉得无聊或是浪费时间的话,那就随便你吧。”
说完,他自己旁若无人地收拾着院子,动作中不见焦急,也说不上闲散,完全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仿佛此地仅有他一人。
但彦鸣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始终做不到对任何人铁石心肠。
初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用柔弱又坚固的目光注视着彦鸣的一举一动。
“……一起进去吧,外面太阳太大了。”
“谢谢……”
“我们早就试过了无数次谈‘感谢’的桥段,我们都对此感到厌烦,我也不缺你的这一句。”
彦鸣说着不近人情的言语,可乍看之下,他的眼底却并无太多嫌弃,而是不忍居多。
初华没有对此沾沾自喜,她知道,换作是其他人,彦鸣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请坐。”
这是初华第二次造访这个地方。
是……第二次?
初华再次打量着已经大变样的屋内,脑中闪过一些十分久远的画面。
她似乎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
随即她有些疑惑地询问道:“彦鸣君,这栋房子是……”
“是我找一位老人买下的,接手后,我又进行了一些改造。”谈起自己的布置,彦鸣多少带上了些得意,“感觉怎么样?”
虽说初华昨天才来过一次,但昨日她并没有认真观察,今天再仔细观摩一遍后,她顿时发现了不少惹人在意的细节。
“昨天你的船靠岸时,我刚好打算去镇子上买些东西,恰巧就撞见了你下船的那一幕。”彦鸣絮絮地说着,把目光从墙角处摆放的几小盆绿植上移开,“现在这里变得还算有点……生活气息了吧。”
初华是第一个造访此处的他的熟人,彦鸣说实话还是挺在乎对方的评价的。
“嗯,是啊……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初华察觉到了彦鸣心态上的改变,情不自禁地发问。
彦鸣健谈地分享起自己的心得:“是我一个人弄的,花了不少工夫……还怪麻烦的,本来还想着不过是一处住所而已,随便整理一下怎样都能凑合住,可结果弄着弄着,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要把这里布置的舒适一些了。”
“如果是以前的你,大概只会追求实用性,而对这样的美观一点不上心。”初华刻意地板起脸,夹着声音冷峻地开口,“‘这一点也不高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我凭什么要做?’……是会这样的吧。”
“啪。”彦鸣捂住了脸。
“年轻时的自己都是精神病,有机会能掐死他我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他随口说着,简简单单就切割了自己过去不成熟的那一部分。
初华憋着笑,心情随之放松了不少:“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被你那样对待很不错呢,和那样的你共事我总能安心的放空大脑,什么也不用多想的执行。”
彦鸣伸向茶几下方的手一抖:“我们一般管你这种状态叫斯德哥尔摩。”
“我对心理学不感兴趣,而且我只会对你有那样的想法。”初华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自己的执着,但很快就轻描淡写地将其揭过,“不过你不会再那样了吧,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提起了。”
“最好是别再提了……很羞耻,我认真的。”
狂妄和自大是每个人都要吃几次的苦果,然而每一次都不会长任何记性,下一次还是会再犯。
彦鸣为了转移初华的注意,从茶几下取出了一袋原本准备拿来招待特定客人的奶糖和酥糖。
人一吃甜的就会想喝水,喝着喝着话也就跟着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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