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270章

作者:单身

  但就和她说的一样,事到如今,撒下的谎言和做出的错行一起,已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难以被原谅的隔阂。

  不管自己说些什么,哪怕是发自内心的话语,彦鸣也不会愿意接受,只当自己是另有所图。

  那么……还不如跳过那些繁琐的步骤,直达目的地。

  “就当是缅怀我们过去发生的一切,可以吗?”初华怕彦鸣故意装作听不懂,又补上一句。

  彦鸣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关于这方面的深度交流,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那绝对不是为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听不出波澜:“此时此刻?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初华小姐。”

  “事到如今,你还是在质疑我的话吗……呵呵。”初华心中苦楚,却还要作出胸有成竹的做派,以免被彦鸣顺势摆脱,“非常遗憾……因为,我是认真的哦。”

  初华为今天的约会,在出行前特意换上了一件新的连衣裙。

  那是一件蓝白为主的裙子,给人一种十分干净的清纯感,而初华那双充斥着哀伤、祈求的紫罗兰色瞳孔,又进一步增进了她的楚楚可怜。

  只要是心中尚存怜悯之心的人,都难免会心软答应她的请求。

  但彦鸣完全可以预料到,她会在此之后得寸进尺,甚至以此当做把柄威胁自己。

  因为在过去,初华就以自身名誉作为代价,胁迫自己退出Ave Mujica的所有决策。

  她从来都是一个容易走向极端的人,即便外表看上去无害又可怜,彦鸣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她的卑微、她的沉重,都是为达成目的而展露,或许有一部分是“货真价实”的吧,但彦鸣不再想尝试去分辨了。

  “我不知道‘我们’的过去,有哪里是值得缅怀的……你能说得出来吗?”彦鸣反问道,接着抓住对方思索的间隙,挣开了初华的其中一只手。

  初华看了一眼,没有多在意,继续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找寻答案。

  “我可以。”她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段落,睁眼的同时喜上眉梢,“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确有过一次,你我都敞开心扉的交谈。”

  彦鸣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她所指为何。

  他们两人的相处少之又少,能当作共同话题的内容更是几乎没有……

  “嘶……”彦鸣想起来了,初华口中的那段回忆。

  可那虽然说得上是敞开心扉没错,但……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值得被回想的回忆啊。

  ……

  “你这副令人作呕的伪善面孔,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找到我,就是为了说这个?”青年毫不在意地绕开拦在面前的手臂,淡淡开口,“初华,今天的演出表现得还不错,大家也都很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青年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惹火了本就心情不好的初华,于是他转身之后,初华怒上心头,失去理智地袭击了那个身影。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初华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都做了什么?

  自己是很厌恶这个人没错,但这不该是动手伤人的理由……

  不对,自己不想做这种事的,只是被今天对方和青梅竹马之间的互动冲昏了头脑……

  对,对了!自己是为了小祥……是为了小祥不会继续受到蒙骗……一定是这样的!

  下过雨的楼梯本就湿滑,加上附近没有监控,也没有路过的人。

  他看起来昏迷得厉害,就算自己离开,后面也肯定有别的路人会发现他,把他送到医院……

  这样就算在他醒来之后指认自己,自己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而且……他根本没有证据。

  对……对……

  ……对不起。

  初华嘴唇哆嗦着,将身上的布料裹得紧了一些。

  自以为伤害了他人的女孩越过倒下的身影,心惊胆战地往远处走去,心中一团乱麻,已什么也无法思考,像是被逃避的本能支配了身体。

  他只是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类的身体哪里可能这么脆弱?

  后面多半还会有人发现他的,不,是一定会有……自己只需要做好掩饰,让其他人相信自己的话就不会有事,不用承担伤人的责任……

  “……”初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影。

  因为是面朝下,所以初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只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那应该会是很痛苦的一张脸吧……

  平时累积的恶感,加之对方今日对好友的所作所为,初华忽而生出一阵罪恶的快意。

  “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她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机,透过黑屏看着自己的脸。

  那是多么虚伪的一张脸啊。

  初华被吓到了,下意识将手机甩到一边,屏幕磕在地上,惨不忍睹地裂开数道裂痕。

  她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重新捡起,而黑屏上映射出的,是一张地狱恶鬼般的面庞,仿佛在冲着她狞笑。

  “……喂?请问是医院吗?……请快一点派救护车过来,这里有人昏迷……不是我的错……我没有想推他!我什么都没做!”

  她跌坐在地上,将那份惊恐与心存侥幸的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

  “你醒了。”

  青年看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单,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你啊。”他捂着脑袋,挣脱重影带来的晕眩感,“不管怎么说,看到你至少比看到一个陌生人强太多了。”

  初华面色紧绷,冷声说着:“怎么,我救了你,你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吗?”

  她本想在青年清醒之前先一步离开,但被医院告知找不到对方家属,遂无奈只能作罢,向学校老师说明情况之后,请好一天假,用来在青年醒来后对其冷嘲热讽。

  ……这样做的话,好歹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感谢你伸以援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放着你不管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这次确实是给你添麻烦了。”青年露出虚弱的微笑,明明才堪堪醒来,大脑尚处混沌之际,他却依然保持了体面,“再次感谢你的好心,初华同学。”

  ‘如果让他知道……他昏迷倒下去的前一刻,我还在想着伤害他……’青年看不到的地方,初华已把自己的大腿抓出一道狰狞的红痕,可嘴上仍是不饶人,“我说,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这次是意外,后面我会注意的。”

  “你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你是个骗子。”初华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中对自己的厌恶,“要是没有我在那里,你还是会昏过去,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你知道会给小祥带来多大困扰吗。”

  青年垂下头,面色沉下许多,似乎被这句话所击中。

  急于给自己脱罪的初华连忙继续补上剩下的内容:“就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她看了医生在检查后给出的那份体检报告。

  长时间缺少睡眠导致的内分泌失调、精神恍惚,才是对方会突然当街昏厥的根本原因。

  自己没有推他,在为脑中想法付诸行动前,他就从楼梯上栽倒下去了,那之后她看到的,不过是大脑因极度恐慌形成的幻觉。

  初华冷着脸:“我很想借此机会把你赶走,但,如今刚重组不久的Ave Mujica,依然还需要你……的援助。”

  “……呵呵。”

  “你笑什么?”

  “初华同学也说了谎吧?”青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说着。

  初华:“……”

  她很确信当时彦鸣没有回头,不可能看到那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所以也不可能揭穿自己。

  但莫名地,心脏还是揪了起来。

  这个人自他们见面起,就从未表现出分毫破绽,就好像超出掌握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难道是装晕骗她?就为了试探自己的反应?

  可就算看出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又能怎么样?

  “你其实很担心我会醒不过来吧。”

  “欸……?”

  青年好不容易分泌出一点口水,润了润喉咙后,不等初华反应,开口说道:“你讨厌我,讨厌我在和你们说话时的虚与委蛇,但你仍然没有在那种局面下放弃救我……你还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初华不理解:“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做同样决定的。”

  “正因为我们不是陌生人,所以才更加难能可贵。”他沙哑地解释着自己的视角,“对于你违心救我这件事,我是没有办法评价的……可是,很多时候,一个人不能只看她想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青年继续动摇着初华的意志:“无论你是抱着何种想法拨打的急救电话,我都发自内心感激你,你没有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就算没有我,也还是会有别人发现倒在地上的你……”

  “但那种事已经不会发生了,因为那是过去的‘可能性’了,而现在则是未来。”

  初华还想多和他争论,不过对青年来说,这场辩论赛早就结束了。

  从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初华起,他就理解了对方一直以来对自己防备的理由。

  “想想也是,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呢?我本来对此是没感觉的,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除了感激以外,我心里最多的居然是感到毛骨悚然。”说完这句话后,彦鸣十分随意地一摊手,“想通后,我又立马释然了,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来为自己的平安无事庆祝吧。”

  “你这个人……”初华的话卡在嘴边,说不出口。

  就像过去无数次中的其中一次那样,她做不到说出那伤人的话语,只敢在脑内想想。

  “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你的性格。”

  ……

  “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初华戏谑地看向面露尴尬的彦鸣,“我说的分明是,‘你的性格是你身上最吸引我的那一点’。”

  本以为是虚假的伪装。

  结果他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正带着恶意说谎的人只有自己。

  当真相被揭开后,以前有多讨厌,现在就有多喜欢。

  那看似不近人情的语气中,从来没有缺少对她们这些人的关心,只是听上去没那么坦白,实际上处处都是在为她们着想。

  过去彦鸣把这点做得太好,以至于她始终放不下心里那一点芥蒂,这才让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最后让她对彦鸣的偏见根深蒂固。

  “那时你的话,是真实的,不是谎言,你承认这一点吗?”初华问道。

  彦鸣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当然,我可不会忘恩负义,你既然救了我,我的感激自然是真情流露。”

  “这样就对了。”

  彦鸣不解:“……什么对了?这怎么了吗?”

  初华答非所问地开口道:“你那时候欠了我一个人情,请问我现在能使用掉它了吗?”

第348章 重新开始的谎言

  彦鸣:“……”

  不妙。

  这副场景他莫名熟悉,好像先前就经历过了不止一次。

  为什么好端端的一次出行,最后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难道这真是他的问题?

  “我不会强迫你,尽管……我们最擅长做的事便是折磨彼此,但我依然不会强迫你。”初华的脸上带着凄凉的惨笑,哀伤地看着那双仍在防备她的眼睛,“在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我也不要求你能对我有什么留念。”

  喜欢是还未形成的爱意,而爱则是浓浓的喜欢。

  很不巧,初华并没能在两者之间认清自己,只是放任欲望滋长,让原本应该美好纯洁的感情变得如同一池墨水那般浑浊。

  事到如今,她已分不清自己追求的到底是幸福,还是一声原谅。

  “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要记不清了,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呢?”初华喃喃低语着,落寞而伤感,“抱住我吧,然后把这一切当成是我对你善心的利用……放心,没有别人会知晓的。”

  自甘堕落或许是认清现实最好的体现之一,不过这样消极的态度,在普遍观念中通常都会为人所不齿。

  但对失去太多的初华来说,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太远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