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包含当下在内的过去,就是她所拥有和驻足的。
所以
“就这一次,好吗?”她如是说着,并未责怪没有动作的彦鸣,主动上前一步,在对方带着怜悯的目光中,将手环绕住其腰肢,又把脑袋一并埋入胸口。
乡下的虫子和城里的虫子,哪一只会更容易引起人类的厌烦?
自知愚昧的初华认为是后者,于是她毅然做出了割舍。
不过不是割舍过去,而是舍弃自己存在希望的未来。
“彦鸣君啊……不管是怎样渺小的虫子,都不会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这正是它们能延续下去的理由。”
“……初华。”
“嗯,有何指教?彦鸣君。”
“这个世界不是强者生存,而是适者生存。”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是,你还没到需要舍弃一部分换取生存的地步。”彦鸣用手掌托住那一头柔顺的金发,理所当然地劝说着,“你太消极、太悲观,也太短视了。”
这里没有第三者,除了初华以外,没有人会听见他的这一番话,所以彦鸣不用担心自己的形象坍塌。
只要顺应内心的疑虑,唾弃错误的想法即可。
“我们自知晓对方之后,便一直在互相折磨着彼此,你说的这句话,还真是有够贴切。”彦鸣没有松手,也没给初华狡辩和呼吸的机会,“如果一切重头,我想我会避开你,斩断我们之间的因缘。”
‘好紧……’初华逐渐喘不上气,窒息的感觉和绝情的话语,到底哪个更能夺走她的生命?仅靠此时迷离的意识,初华说不出口,‘他这是要勒死我吗?’
“可你为什么还是偏偏要纠缠上来呢?明明假装无事发生,那就不会有今天了。”彦鸣叹息一声,仿佛做出了一个他也不忍心的决定,“你提醒我了,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见。”
初华回想起自己过去想过伤害彦鸣的那些想法,谈不上有什么后悔,只是对因果报应有了新的理解。
另外……被他抱着的感觉,暖洋洋的,但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神奇,根本不足以填上自己内心的空缺。
……这样看来,自己的确是贪婪到不行啊。
在眼下面对死亡之际,自己想的居然是彦鸣抱得还不够用力,没有将自己的骨头和血肉碾碎,融入进对方的身体之内。
作为一个拥抱,它不够热烈;
作为一道审判,它不够残忍。
所以这到底算是什么啊?仅仅是你对我的怜悯吗?可这样的话……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初华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迎来收尾,那对彦鸣来说不够公平。
想要收走自己的这条性命,至少应该是他主动要求,而不是出自自己的欲望。
初华开始恐惧,进一步开始了求生的挣扎。
但她的力气不如彦鸣,也没有非要这般不可的决心,所以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笑。
走马灯闪过
有关于祥子她们的画面,尽管大多都是在争吵和演奏,可那副样子在此时初华的眼中,竟不再像是平时那般不堪入目,反而莫名生出了一股暖意。
这份对对方的嫌弃和厌恶太过真实,让浑身充斥着谎言的她都难免会有些留恋。
之后会怎么样呢?她们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个自己这样的主唱,还是就此解散……
估计大概率会解散吧。
Ave Mujica之外,初华还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和父母有关的陈年旧事不必再谈,她身世的问题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唯一让初华放心不下的,是自己那不成熟的妹妹。
平心而论,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爱护这位家人,而且初音还抢走了彦鸣那么多的注视,她们理论上算是敌人才对。
但初华还是在下意识为妹妹的未来担忧着。
她的亏欠感,本就有对初音的一份,现在无法就此释怀也是正常的。
走马灯的最后,她看到了彦鸣。
“初华。”
这是在叫她吗?
对了,说起来,彦鸣一次也没有叫过自己的真名,估计在他的眼里,「初音」所指代的人就只有自己的妹妹吧。
“再睁眼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身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
彦鸣君在说些什么呢?
……啊啊,死后的世界,应该是没有彦鸣在的吧。
这只能是神明的指引才对。
可是那声音真的好像是他……
“你会发现,你心中的怨气和过往云烟一般,全部消失不见,你的乐队会和你一起相亲相爱地走下去,即使大家仍在吵闹着,她们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这段关系。”
“你会发现,你的家人们从未责备过你,她们将你视若珍宝,你可以尽情地和他们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和疼痛,他们也会温柔地安慰你。”
“你会发现,你的未来仍在延续,就像是一辆延误的列车一样,哪怕迟到了片刻,也还是会抵达下一处站点。”
“当你再次睁开眼,我所说的这些都会成为事实。”
“因为你将重获新生,我向你保证。”
“三角初音。”
初华:“……”
阳光炫目,清爽的空气重新涌入肺泡,她得以大口喘息,缓解缺氧带来的晕眩。
她仿佛真的死去了一次,这是她的第二条……不对,是第三条生命。
她听见的那道神谕,把她所期望的全部,都赐予在了这一次的生命当中。
包括……
“……彦鸣君,是你吗?”
“是我。”彦鸣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进一步缓解窒息的麻木,“死亡的感觉不好受吧?我知道的,我也体会过一次,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初华期待地询问出声,脸色也再次浮现血色,“全部,重新开始。”
“我相信,杀死一条生命比拯救一条生命更加简单,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你看起来的确不太一样了。”彦鸣轻松地回应了初华的话语,“你希望我以怎样的身份认识你呢?初音的姐姐?还是祥子的青梅竹马?还是真奈的前搭档?”
这很明显是一句玩笑话,听懂了的初华哑然失笑:“你这个人,本性怎么就这么恶劣呢?”
“彼此吧,我可不想听你这样说。”
“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再多对我苛责一点吧……或者像是刚刚那样抱紧我。”初华微笑着,可眼里那份落寞已消失不见,“我太寂寞了,做不到在没有你的地狱生活下去。”
她是个忠于欲望的人,求生欲同样也是欲望的一种。
区别就在于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我不会那么对你。”彦鸣捏了捏她的脸,“重新开始,不是吗?”
初华连带着彦鸣的手掌一起,捧住了自己的侧脸,调笑道:“那你还捏我的脸?”
“我是个绅士,见不得你这样无助的孩子迷茫难过,所以在考虑会被警察抓走之前,我就下意识地对你伸出手了。”彦鸣不慌不忙地解释着自己的动机,“想要报警或者喊人的话就请便吧,不过我不能保证出来之后还会和你这样说话。”
“呵呵……”初华的微笑和矜持难以维持,像是少女那样发出了银铃串似的笑声,“你又骗到我了……但,我不会再对你说谎了。”
“嗯。”
“我的名字是三角初音,你也可以叫我初华。”
“很高兴认识你,初华小姐,我是彦鸣。”彦鸣一如往常地和她打着招呼,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我有交往对象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初华合上双手,轻飘飘地跨过了那条道德的红线,“我会连带着爱音同学的那一份一起,好好对你的。”
彦鸣:“……”
他无话可说。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按照爱音的说法,重开一周目之后,不得先想办法刷他的好感度吗?
过程在哪里?
道德又在哪里?
特殊Cg又又在哪……不对!
我不接受!
“拒绝我也没用哦,一旦我发现自己被排挤在外,我不介意用上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初华阴恻恻地说着,彦鸣顿时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假装没听到她的话。
“现在,让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回去,作为这次约会的结束吧?”
彦鸣下意识问道:“回去哪?”
“当然是去你那里,不过你要是想和我回家的话,那也没有问题。”
“我记得你住的地方好像是有地下室的对吧……”
“啊,就算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嘛,你怎么能这样呢。”初华嗔怪地抱住了他的一条手臂,“……我没打算把你关进那里的,你相信吗?”
“换作是以前,我肯定是不信的。”
“那现在呢?”
彦鸣正色道:“我想试试看,尽管代价可能是我的人身自由。”
“……嗯。”
初华的心跳平复。
她终于安心下来了。
她知道,他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勾心斗角了,只要她继续保持自己的诚意和真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也总有被她撬走的一天。
“吧唧。”
“你!”彦鸣气愤地甩开了初华,头也不回地朝回去的方向离开,“死性难改!”
死性难改。
这四个字,怎么会这么贴切呢?
死过一次之后还能保持不变的这份感情,同样不会是虚假的谎言。
初华没有立刻追上彦鸣,站在树林前,她突兀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动静的树丛。
没有任何的破绽,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一切正常,一般来说,不可能会有人藏在那里。
但,初华认识一个人,刚好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无法确定情况下,她回头神情严肃地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没有反应。
初华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
“莎啦啦……”
几分钟后,树丛中钻出一个粘满树叶和树枝的脑袋。
“我没被发现吧?”和初华长相一致的少女咬着指甲,纠结到底明天要不要去和姐姐道个歉,“姐姐应该不至于灭口吧……我可是她唯一的妹妹啊。”
初音说不准,所以她最后没敢跟到更近的地方继续侦查,而是在这个离房子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结果,大叔你真的藏在这里啊……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迟钝的脑袋瓜,“哎呀哎呀!我怎么这么笨啊!”
要是早知道……
哦,早知道她也做不了什么来着。
她又不能打扰彦鸣。
最后还是只能通过那块屏幕进行阴暗的偷窥。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一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能随时找到你了,彦鸣大叔。”初音自言自语着,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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