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272章

第349章 仿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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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华离开后的几天，彦鸣放缓了自己的节奏，不再急于取回最后那段记忆。

　　同时，初华也还是会时不时前来做客。

　　本该是自己一人独享的安逸时光，忽而被另一个人打扰，彦鸣倒也不觉得心烦和郁闷。

　　解开心结的初华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在为人处世上十分懂得审时度势，在知识储备和幽默风趣方面也能跟上彦鸣的节奏。

　　重新认识之后，这是个还算有趣的姑娘，尽管是人为的有趣，但彦鸣很乐意同她分享自己的茶点。

　　另外，初华还时不时会给他带来一些新的消息。

　　例如其他人近段时间的情况，以及关于初音重组乐队的情报。

　　彦鸣清楚，正在努力让一切变好的人不是只有他一个，他和初音没有因为乐队的解散而分道扬镳，他们仍是走在相同的道路上，只是暂时分头行动罢了。

　　在岛上与世隔绝的这段日子里，彦鸣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了明镜止水的地步。如果让他再经历一遍同样的遭遇，他有很大的信心能够在消沉一段时间后重振旗鼓地面对生活，而不是放弃。

　　眼下，心理上的建设已趋于完备，随时可以执行最后一步。

　　可彦鸣回想起二周目之后和其他人一起度过的经历，心里却愈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质疑。

　　究竟是真相重要？还是结果重要？亦或是两个其实都不重要？

　　他所找回的这些记忆、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这没有遗憾和后悔的二周目当中，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毕竟，就算没有这些记忆，他彦鸣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相反，这些记忆或许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破坏他平静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达一个正确的、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未来。

　　那么，即便对幕后的真相不明不白，是不是最后也能够达成这个理想？

　　……看来，他需要找一个理性、并且可以绝对信任的人谈一谈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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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奈，你那边能听清我说话吗？”

　　“呦，居然想起来和我这个旧人打电话了。”真奈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练习键盘的 Mortis，悄无声息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把音量压低，“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她了吧。

　　彦鸣那么婆妈的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漂泊，会怀念她温暖的怀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算是吧，有一点我想不太通的，想要找一个靠谱的人参谋一下。思来想去，我认识的人当中能满足这一点的人不多。”

　　真奈可不会为此感到得意，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嘛。

　　“哎嘿……咳。”真奈收起笑意，假装严肃地咳嗽一声，用听不出太多上挑的语气同意了彦鸣的请求，“说说看吧，依赖我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谁让我是你一个人的偶像呢。”

　　所谓偶像，就是要满足粉丝的所有要求嘛。

　　被依赖对真奈来说是她和彦鸣关系好的证明，所以她不会拒绝，更不会对此感到不耐。

　　“真奈，我想问问你。”彦鸣没有和真奈打趣的念头，果断抛出自己的论点，“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想通了，我希望自己可以放下过往，不想再被过去的记忆困扰，你会如何作想呢？”

　　“你想听到怎样的回答？”真奈并不着急作答，而是在此之前先确认彦鸣的想法，“要是你心里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再来问我了，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那就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回答，我都会把它当成是一份占比巨大的参照来对待，所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说出你的看法就好。”彦鸣在电话那头平静地说着。

　　“这样啊……那么。”真奈放下电话，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理性上，我会支持你的这个选择。因为，未知的事物本身就会令人感到恐慌，但只要不去探究，那么便可以对其敬而远之。”

　　就像是一些有未知存在的世界观当中，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可以平淡地走过一辈子。可一旦被牵扯其中，那么一下子什么章鱼怪、黄袍怪、黑皮人、大泡泡、黑山羊、大虫子、大火球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就全部找上门来了。

　　所以说，在相当一部分情况下，一无所知反而比知道太多要更加轻松。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到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会陪你一起忘记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真奈轻声说着，像是在征求彦鸣的意见。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彦鸣沉吟了一会，“那我再去问问别人，之后给你回信。”

　　“好哦，拜拜。”

　　真奈挂断了电话，删除记录之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客厅，看起午后播放的狗血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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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彦鸣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被布置得已经十分完善的房子，“让被遗忘的回忆尘封在过去，说不定真奈是对的。”

　　嘴上这样说着，可彦鸣的胸口还是仿佛被堵上了似的，好像那里有一把打不开的、沉甸甸的锁。

　　他知道，这不是逃避，而是遵从理性的选择。

　　揭开真相后，眼下的平静还能剩下几分？会不会又因为发生意外而让世界重启？

　　没办法调查清楚这些，那彦鸣心里总归是会对此忧心忡忡。

　　他的直觉和理性给出了相反的走向。

　　在初华展现出了和他记忆里全然不同的态度后，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

　　他这样固执己见地坚持下去，会不会让这些改变消亡殆尽？

　　彦鸣的直觉告诉他，最后遗失的记忆多半不会是他所希望的，而是充满了绝望的回响，是致使他放弃生命和未来的真正原因。

　　即使这样，他也还是要去触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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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可以听得到吗？”

　　“啊！真的是你啊！”

　　“小祥……”彦鸣无奈，“为什么是吃惊的语气？”

　　“那是因为，你很少会主动找到我啊。”平复了激动，祥子善解人意地开口，“怎么了吗？遇到问题了吗？我现在已经有足够宽厚的肩膀给你依靠了哦，把你的烦恼告诉我吧，本座会将它们通通斩立决的。”

　　还真是热心肠的神明大人。

　　她要是真的成为了神明，想必会为了处理信徒的诉求整天忙到焦头烂额吧。

　　“我没什么烦恼，只是有些事想要和小祥你……分享。”

　　彦鸣斟酌后用上了“分享”这个词汇。

　　他不想让祥子以太复杂的想法给出答案，而是只想听到对方下意识的回答。

　　选择祥子的理由，其实只是因为他对祥子了解最深罢了。

　　“唔姆唔姆，我懂的，你是寂寞了对吧？那么，就算是非常敏感的成人话题，也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特别是有不懂的地方，我都可以教你的哦。”

　　……寂寞的人到底是谁啊喂！

　　这只章鱼怎么喷出来的都是又腥又黏的白色墨汁啊！

　　彦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太了解祥子，但现在挂断电话的话，万一祥子一个想不开对着窗户按下了互动按键，那抱憾终身的人可就是他了。

　　彦鸣摇了摇头：“不用你教我。”

　　“难道你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了？！你才出差几天啊，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对不起爱音同学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对不起我呢？”

　　“呃……没有，你误会了。”

　　他在祥子眼里是这么花心的一个人吗？

　　“想也知道，我不过就是诈你一下，看看你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祥子撇撇嘴，算是报复了一下彦鸣离开前没有通知自己的小事，“你继续说吧，不管是生理上的诉求还是心理上的诉求，神明大人不会置之不理的。”

　　神明管得也太宽了一点吧，比他女朋友都要宽……

　　为了防止祥子进一步偏离话题，彦鸣赶忙刹车并切入正题：“我想问问你，如果你能忘记我们过去发生的糟糕经历，只保留美好的记忆，你会选择这么做吗？”

　　“当然……”祥子想都没想，“当然不会啊。”

　　彦鸣暗自点头。

　　这是祥子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答案，不会有错。

　　他追问道：“为什么？”

　　彦鸣没想到的是，祥子当机立断地反问了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你才应该给我一个答案嘞，为什么要突然问这种沉重的问题啊，你不是最讨厌沉重了吗。”

　　“……拜托了。”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呢。”祥子宠溺地一摊手，开始根据自己的答复反向推导起思路，“我大概的想法……是觉得无论记忆好坏，那些经历都塑造了今天的我，而我对如今的自己很满意，所以我才不要放弃我的记忆，去赌自己能变成更好的人。”

　　哪怕是神明大人，也要有自己的强项和缺陷。

　　高高在上的神是不会被人类喜欢的，所以她选择变得和其余人类一样，做一个很像是人类的伪神。

　　“……嗯。”

　　“我的回答能对你有所帮助吗？”

　　“帮助很大，感谢。”

　　电话那边，祥子很是开心地眯起了眼睛：“这样就好。”

　　但下一秒，不速之客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呦呦呦，练习期间打这么久的电话，就这样平时还有脸说我偷懒呢。”

　　“滚呐！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来烦我！”

　　“你摸鱼你还理直气壮了？！”

　　“哈……”

　　“喵啊！”

　　彦鸣识相地说了一声再见，确定祥子能听得见之后，迅速挂掉通话置身事外。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对乐队来说，多活络活络筋骨挺好的。

　　嗯……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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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音吗？”

　　“是我呀，还没到煲电话粥的点儿吧？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我这边排练呢。”

　　彦鸣说道：“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哦哦，那我先去和小灯她们说一声。”爱音堵住手机上的收音孔，“那个，大家，我去和彦鸣通个电话，失陪一下。”

　　在整个房间充斥着的幽怨目光中，爱音不敢久待，脚底抹油地溜出了排练室。

　　“呼……”直到跑到 Ring 的走廊，爱音才拍了拍胸口，松口气道，“感觉大家的表情像是要吃了我一样啊，怪吓人的。”

　　“下次别这样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这种事不就是要大声炫耀吗？”

　　“……原来你是故意的啊。”

　　“哼哼～”爱音接下了彦鸣的指认，“没错，虽然之后大概率会挨骂，但装这一下真是超，级爽的！”

　　真是千早作风。

　　彦鸣决定不在这件事上和爱音浪费时间，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换了一个话题。

　　“爱音，你除了和我在一起以外，还有什么忘不掉的回忆吗？”

　　“欸？怎么突然问这个？”爱音的反应和真奈很相似，都是在短暂的愣神后快速地冷静了下来，不过她冷静之后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你……唉，我就不问原因了，你也不想我探究这些吧。”

　　彦鸣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我想一想……唔。”爱音想起了一段有些羞耻的记忆，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扭捏，“那么，我有跟你说过我在英国留学过的事吧？”

　　“我记得的，你那时候的表情是忧郁中带着苦涩的笑容，很漂亮。”

　　“就别在这种时候夸我漂亮了啦，弄得我脸都红了欸……”爱音羞涩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对，就是那个时候，我把自己最难忘的糟糕经历告诉了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把你当成了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除了留学失败的经历，还有别的忘不了的事吗？”

　　“有哦。”爱音想也没想地开口，“《碧天伴走》《春日影》《诗超绊》《迷星叫》……这些我都还记得，以后想必也是不会遗忘的吧。”

　　“……是 Mygo 啊。”

　　“嗯！”爱音没有迷茫地承认了 Mygo 对她的重要性，“尽管新的歌也很让人感动，但我也想尽可能记住我们乐队过去的懵懂和眼泪。另外……能拜托不要把自己排除在外吗？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这里永远都会有你的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