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Mortis，冷静！……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帮你把小睦找回来的。”彦鸣压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进一步地挣扎扭动。
一秒。
两秒。
哭声停止，只剩下微弱的抽泣声，还在Mortis的喉间止不住地翻涌。
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彦鸣慎重地吐出一口气，严肃道：“现在，我需要你把我们分开之后的事情，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一遍。”
“嗯……好……”Mortis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用语言还原了出来，“昨天我和小睦回去之后……”
……
“啦啦～啦啦啦～”因为在外玩闹了一天，照顾到睦疲惫的精神状态，Mortis主动提出要替她走完这段回家的路。
这段路Mortis截止今天为止，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无意，自Mortis在睦的意识中诞生后，她作为主导者操作身体的时间就一天比一天多。
从最开始只在脑中说说话，告诉睦某个地方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到后来，Mortis干脆替代了睦在学校的大部分学习时间和课余时间的活动，就连与同学之间的关系网，也全部都是由Mortis一手构筑，和睦本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她们那时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没能想到这样继续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第160章 睦真的不见了
Mortis是因为睦“想要爱自己”的想法才诞生的人格，她的全部行为都是依托着睦的需求而进行。
可是……她却在无意之中逐渐代替了睦在现实中的存在，代替了“主要人格”的地位，成为了新的主人格。
Mortis没有及时的察觉到这一点，可睦好似在冥冥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却一直没有加以阻止。
直到现在。
“Mortis。”
“怎么啦小睦？”虽然今天也在睦的独占力发作下没能和彦鸣多说上几句话，但是和大家钓了鱼，还趁祥子不注意的时候把螃蟹塞进了她的泳衣里，所以Mortis现在的内心还是很雀跃。
心情好，脑中的思绪自然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所以，Mortis并没能发觉睦变得有些异样的声线。
“小睦，我们以后再这样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我好高兴！这是我出生后第一次见到大海呢，要是能待的久一点就好了。”Mortis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感想，言语间满是对世界的向往。
她甚至想到了，如果自己能够真切的生活在这个精彩的世界上，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幸福的事情。
“……Mortis。”
“欸？”两次三番没能从睦的口中得到反馈，即便是Mortis也察觉到了睦此时状态的不对，“小睦你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Mortis听着睦的话，并没有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意的开口，“好啊，小睦你问吧。”
“你有想过［消失］吗？”
“消……失？”这个残酷的词语如同当头一棒，将原本处于亢奋状态的Mortis敲的清醒了过来，“谁？谁要消失？……小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的语气中都带上了厚厚的阴霾：“如果有一天，你快要消失了，你想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小睦！”Mortis惊恐的停下脚步，慌乱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要吓唬我，我不经吓的……你这是干嘛了啦？”
睦没有理会Mortis的恐慌，甚至没有像平时那样安慰对方。
她只是冷淡的开口：“那，我换一种说法吧。”
“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其中的一个人格必须要从这具身体里永远的消失不见，你会选择让谁留下？”
“当然是你啊！”即便脑海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所填满，但Mortis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做出了回答。
保护小睦，帮助小睦得到幸福这个想法，正是Mortis存在的意义。
只是……
“可是小睦，我不想消失……我还想和大家一起……和彦鸣一起……”
只是在体会了这个世界的美好，感受过被他人善意包裹之后，Mortis不再像是刚刚出生的那样懵懂了。
……她懂事了许多，在乎的东西也同样增加了许多。
“嗯，我也不想你就这样消失，所以……你要好好珍惜。”
“欸？小睦你……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刚刚一瞬间感受不到你了？！小睦！”Mortis在脑中呼唤着这位一直以来照顾自己，同时也受自己照顾的‘主人格’。
可睦的声音还是一点点的微弱了下去，以至于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Mortis。”
“你的出现，让我学会了怎样爱自己，而不是一味的受伤和付出，正是这样的你，才让原本和人偶并无不同的［若叶睦］，成为了很特别的存在。”
“你正是我的［特殊］所在，Mortis。”
“我一旦完全接纳了你，接纳了［爱着自己］这个设定，你将不复存在，若叶睦也彻底变回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不再是多首的怪物。”
“但如果我一直没有接受你……更加特别的你就会在某一天把我代替，最后我的意识将永远的被这具身体抹除，从此以后，你就是这具身体里唯一的人格。”
“我们注定无法共存……Mortis，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这些。”
“所以……再见。”
“也帮我和大家说一声再见。”
……
“小睦她就，就……”Mortis忍不下去了，抱着彦鸣开始了又一轮歇斯底里的哭喊，“呜呜……呜啊啊啊……”
意外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
不……恐怕不管准备多久，Mortis也不能接受这一现实吧。
彦鸣没有失去重要之人的经历，当他稍微试着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心脏就会无法遏制的加速跳动，警告他停止那种想象。
所以Mortis此时的悲恸，他实在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的理解。
彦鸣只能将失去了另一半的Mortis尽可能抱住，让对方快一点冷静下来。
事情还远远没有达到盖棺定论的程度，Mortis所说的那些不过只是一面之词，并不一定就准确无误。
而且，Mortis的整段陈述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没有探明。
作为主导了“若叶睦”这个个体这么多年的主人格，作为“若叶睦”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睦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轻易消失，把主导权交到Mortis的手上吗？
就算她是这具身体实际上的掌控者，也不至于能这么简单的就做到这种事情吧？
至少……也应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才对。
“呜呜……”
“Mortis，听我说。”彦鸣放轻动作，避免自己刺激到对方已经快要溃坏的精神，“还没有到要放弃的时候吧？……你是最不希望小睦就这样离开的，对不对？”
“呜……嗯，我……嗯……”在彦鸣的感觉中，Mortis相当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脑袋。
这句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还不够。
祥子今天并没有来乐队，所以在场算是了解Mortis和睦关系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彦鸣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暂时缓解Mortis的悲痛，然后才能让恢复判断力和思考能力的Mortis重新振作起来，协助他探查睦的下落。
“如果你就这样放弃了，小睦才是真的回不来了。”彦鸣说着，握住了Mortis的手掌，正色道，“我需要一个能够冷静思考的你，找回小睦这件事，不能没有你的帮助。”
“Mortis，愿意相信我的话……就请把你的哭声留到那孩子回来之后吧。”
第161章 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哭声渐停，随即，一声带着哭腔的“嗯”从那疲惫的咽喉中挤出。
……
“嘘……”彦鸣看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睡着的Mortis，抬起了头，“小声一点吧，她昨天晚上应该是一晚上没睡着。”
“大叔，所以说……”初音抱着自己的那把练习吉他，犹豫着开口，“睦前辈她……真的不见了吗？”
虽然她平时和Mortis相处的时间要更长一些，但睦有时也会教导她在吉他上的弹法，那轻飘飘的声音和耐心的态度给初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此时得知了若叶睦消失的消息之后，她心中也十分为其担忧。
彦鸣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的确如此。”
甚至不需要乐奈专门过来确认一趟，就彦鸣凭借自己那一点微弱的感知，也能够察觉得到，眼下怀里这具躯体体内的意识，是真的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
从医学的角度，这是精神分裂症被治愈的象征，但在彦鸣和其他认识睦的人眼中，却是一个活生生的朋友从生活中消失了，而且是不知去向。
“如果睦前辈不见了的话，那她的家里人怎么办，还有Ave Mujica也……”
彦鸣打断了初音的话：“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吧，该怎么把睦带回来，才是当下需要讨论的事情。”
就像是他向Mortis保证的那样，当务之急，是通过Mortis和睦身边的人找到睦的线索，然后把那个孩子带回大家的身边。
睦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她的结局不应该是在悄无声息中孤零零地被所有人遗忘。
彦鸣不愿意记录这样悲剧的故事，所以带回去不只是他对Mortis的承诺，同时也是他本人一定要去做的应行之事。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凛凛子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从同伴的口气中，她已然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彦鸣哽住了一秒，看着大腿上酣睡着的女孩，叹了口气道，“先等Mortis睡醒再说吧，和小睦一直以来绑定人生的她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果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小睦的话，她是绝对避不开的一环。”
……
数个小时之后，一直到排练即将结束的前不久，Mortis才幽幽转醒。
“M……”Mortis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想要叫出那个名字。
只是发音刚到嘴边，她就已经彻底从美梦当中清醒了过来。
睦已经不在了。
“醒了就喝口水吧。”彦鸣没有理会腿上传来的酸痛，将一杯有助于缓解失眠疲劳的温水递到了Mortis的嘴边。
Mortis下意识张开嘴，而当温热的液体接触到舌根的时候，发干的喉咙立马感受到了一股舒畅感，直至将一整杯的水一饮而尽，仍旧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彦鸣问道：“感觉好一点了吗？”
“嗯……”Mortis点了点头，脸上的郁结之色稍稍地散去了一丝，“好一点了……彦鸣，我该怎么做？”
尽管是在睡梦当中，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也仍然出现了，可当Mortis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时，梦境却轰然破碎。
小睦或许还没有死，但的确是在躲着她。
行动还未开始，Mortis的心情就多了一些沮丧。
“做我们能做的。”彦鸣给出的回答非常简洁，简洁到几乎是一句废话。
但是，他用上了“我们”这一词。
“我们”是什么？
在两人所处的这间排练室内，就能够找到答案。
他们是一支乐队里的贝斯手和键盘手，而所谓“我们”能做的事……不就只有作为一支乐队进行演奏吗。
Mortis的眼神闪动了一下：“要……演奏吗？”
“嗯。”彦鸣点头，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如果想要找回小睦的话，我们就必须假设她依然在暗中观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然后……将你的内心尽数传达给那个孩子。”
彦鸣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再次睁开，希冀地看向了Mortis：“就当是为了小睦，来写歌词吧，Mortis，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在Mortis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彦鸣想了很多办法，结果都被他给一一否决掉了。
最后，就只剩下了一种有着可行性的方法。
他并不是心理医生，若叶睦的多重人格在他看来也不是一种需要被治疗的心理疾病。
相反，在彦鸣眼中的睦和Mortis，就像是一对彼此信任、彼此依存的双生子，只是灵魂恰巧诞生在了同一副身躯当中而已。
既然如此，既然她们是这般心有灵犀的关系，那么Mortis的内心说不定也能够被睦所听到。
初音走到了Mortis的面前，将手中记录着《深海少女》歌词的歌词本郑重地放在了她的手上：“小Mortis，这个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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