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00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为了已故的“挚友”,四宫辉夜。

  为了这个将她束缚得动弹不得、不断侵蚀她内心的可憎家族。

  盾子将他们一个不留,全都送到了辉夜的身边。

  扭曲?疯狂?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因为,还有比这更极致的爱的表达方式吗?

  盾子在心中窃笑。为了心爱的朋友,将折磨那个朋友的世界本身都予以破坏。再没有比这更纯粹、更终极的爱了。

  要是辉夜看到全家死光,一定会很开心吧。

  她将双脚放下了床。

  “吧嗒”,脚下传来粘稠的水声。血泊漾开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盾子毫不在意,迈着轻快的步伐,如穿针引线般在尸体间穿行。看她心情大好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哼起歌来。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那是辉夜的哥哥,四宫青龙。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想必是因为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切片而心脏病发了吧。

  “早上好啊,青龙哥哥。睡得还好吗?要代我向辉夜问好哦……”

  面对着毫无回应的尸骸,盾子发自内心地愉快地搭着话。

  绝望的惨剧。最棒的夜晚。

  极致的成就感充满了盾子的内心。

  但是……

  “也不能忘记工作的事情啊。”

  盾子打了个哈欠。

  对抗被迷宫恶魔所侵蚀的玛露希尔,是盾子接下来的任务。

  根据脑子里属于穿越者的那部分记忆,盾子大致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恶魔。

  在《迷宫饭》的世界里,存在着“来自异次元的恶魔”。这些恶魔可以提供无穷无尽的魔力,而恶魔的目的则是啃食人类的欲望。

  显而易见,玛露希尔身上发生的异变,就和恶魔有关。

  “是研发穿越世界的魔法时,被其他恶魔盯上了吧。”

  盾子做出了判断。

  首先,“长出鳞片”这种异变同时发生在玛露希尔和法琳身上,这不像是魔法失败的后果,更像是恶魔造成的普遍性污染。

  其次,既然有“恶魔”搅局,那么最保险的推论就是玛露希尔已被控制。这并非空穴来风,玛露希尔不仅在原作里有过被恶魔控制的先例,她研发的“跨世界传送”本身就极易招来异次元的觊觎者。

  最后,玛露希尔的世界是目前唯一在原作中就存在异次元恶魔的世界。既然她的魔法能连接到大家,就说明那些恶魔也离其他人不远了。

  因此,无论真相如何,盾子都决定先将玛露希尔视为被恶魔操控的敌人来应对。

  好了,那么。

  盾子低声自语。

  该谈正事了。玛露希尔,还有恶魔附身。

  该怎么对付她呢?

  用魔法来对付魔法,我可不想做这么毫无格调的蠢事。再说,在对方的主场战斗是三流货色才干的。那样也太无聊了。

  要用这个世界的规则,用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从正面将对手碾压。这才能算一流。这才是我江之岛盾子的作风。

  那么,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又是什么呢?

  答案出乎意料地简单。

  “核武器。”

  当念出这个词时,它的音节听起来如蜜糖般甜美,还带着一丝背德的味道。

  无论是魔法、恶魔,还是人类的欲望,都能一视同仁地化为尘埃的绝对暴力。多么美妙!又多么绝望!

  至于办法……四宫家是掌控着日本黑社会的巨大商业集团。从政界、财界,甚至到军事领域,其影响力都不可估量。只要稍微用一用,就能将这玩意收入囊中。

  曾将辉夜牢牢束缚的这个家族的财产、人脉,如今这一切都已落入盾子之手。通过将杀害辉夜的家人屠戮殆尽,讽刺的是,盾子反而将辉夜本应拥有的一切权力都收入了囊中。

  [辉夜,你在看吗?我会用那些曾让你痛苦的一切,来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血海之中,盾子露出恍惚的神情,嗤笑起来。散落在地板上的成群尸体,看上去宛如庆祝她加冕典礼的忠实臣民。

  计划已定。

  首先是收集情报。侵入四宫集团的主服务器,窃取日本的防卫系统,特别是非官方存在的核武器相关的机密信息。

  幸运的是,这里是《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的世界。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既没有魔法也没有超能力的普通现代社会。

  物理和电子方面的安保措施或许固若金汤,但守护这里的并非恶魔或魔法师。区区电子锁,在盾子的头脑面前形同虚设。至于物理障碍,视情况而定,用一点小小的暴力就能解决。

  “不过是一群恋爱脑的小鬼在玩战争过家家的,和平又无聊的世界。简直是轻而易举。”

  盾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学生会里上演的头脑战?爱的告白?

  石上优?伊井野弥子?白银御行?这些漫画里的主角可不算什么……就凭那些凡人,就算捆在一起,也及不上江之岛盾子的脚尖。

  这个世界的威胁等级,无限接近于零。

  正因如此,当玛露希尔这样的“异物”误入其中时,所产生的扭曲,必将成为一出最棒的绝望戏剧。

  盾子一边思索着,一边赤着脚走向雁庵的办公室。

  沾满鲜血的赤足,在光洁的大理石走廊上,留下点点红色的足印,宛如一场行为艺术。

  就在那时,一个微小的念头忽然在大脑中闪现,让她感到一丝异样。

  那是作为穿越者、引渡人、干涉者的记忆碎片。沉睡在庞大故事数据库中的,一条微不足道,却绝不能忽视的情报。

  [……不对,等等]

  盾子的脚步戛然而止。

  《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原作者是,赤坂明。

  然后,同一位作者,应该还画了另一个故事。

  《【我推的孩子】》。

  [我记得,那两部作品的世界观应该是相通的……]

  那并非单纯的联动或客串之类的粉丝福利。而是更明确的,设定上的共享。比如作中的艺人事务所属同一家,或者有角色被提及,是这种程度的关联。

  而且,在《【我推的孩子】》里,确实存在。

  在这个本该由科学与逻辑驱动的现代日本,存在着绝对不该存在的东西。

  “……神明,是吗。”

  盾子的唇间,漏出干涩的声音。

  出现在《【我推的孩子】》的主角星野阿库亚面前的,是一个拥有年幼少女姿态的存在。

  自称是掌管转生、悄然干涉命运的“神”。

  当她回想起那个存在的瞬间,方才为止“轻松取胜”的确信,便有趣地开始动摇。

  当然,盾子并不相信神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作为一种“现象”,它确实存在。

  就像附身于玛露希尔的恶魔作为“现象”存在一样。

  那个“神”,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能用一根手指改写核弹的发射密码吗?

  拥有驱除恶魔的神圣之力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在人心底私语,搅乱人生舞台的、品味低劣的观众?

  [情报,不足……]

  未知,是绝望之母。

  而绝望,是江之岛盾子独一无二的恋人。

  仿佛刚才的无聊都是假象,她全身的细胞都因欢喜而战栗。

  思考仿佛以每秒千次的速度在旋转,一股骇人的昂扬感油然而生。

  带着对未知的期待,江之岛盾子再次迈开脚步。那步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确信,轻快而富有弹性。

  鲜红的脚印在她的前方延伸,宛如一条王者之路。

  雁庵的办公室门是厚重的红木所制,上面刻有精致的雕刻,无声地彰显着四宫家的权威。

  盾子连门都懒得敲。

  她毫不犹豫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掌,缓缓而又以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门推开。

  厚重的红木门发出一声悠长而阴郁的哀鸣,仿佛一个正被施以酷刑的罪人。

  “咯吱……”生锈合页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刺耳得仿佛要撕裂鼓膜。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液流淌而出所散发出的、如同铁锈般的腥气。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里的氧气吞噬殆尽。

  而在这片沉滞的空气底部,勉强还能听到一丝声响。那是“呼呼……”的喘息,如同漏了风的破风箱,是一个濒死老人的喉鸣。

  房间的主人,四宫雁庵,瘫软地陷在由顶级意大利皮革定制的豪华办公椅里,宛如一具被抽空了内脏的人偶。他空洞的双眸一动不动,不知是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还是在凝视着那吊灯之后更深邃的虚无。

  他身上那件纯白的衬衫的心脏之处,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在他身旁,光可鉴人的花梨木地板上,散落着这场惨剧的残骸。

  其一,是一把乌黑发亮的手枪,枪口兀自冒着袅袅青烟。其二,是他那名忠心耿耿的保镖,眉心被精准地一枪贯穿,脸上惊愕与痛苦的神情凝固如蜡,早已气绝身亡。

  四宫雁庵,还勉强维系着那游丝般的性命。

  但他眼中那份属于支配一切之人的傲慢光芒,此刻已荡然无存。浑浊的瞳孔里,只映出站在门前的那个异形少女。

  血迹斑斑的赤足,溅满血的制服。还有,那副恍惚的、不似理智尚存之人的表情。

  “……你、你这家伙……是怪物……”

  雁庵嗬嗬地喘着粗气,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太过分了啦~人家明明是为了大叔你,才把那边碍事的垃圾虫给清理掉的嘛。”

  盾子故作姿态地鼓起脸颊,撅起了丰润的嘴唇。

  她迈着猫一样轻柔的步伐走进房间,若无其事地从雁庵奢华的酒柜里抽出一瓶酒,为自己和雁庵的杯中斟满琥珀色的液体。

  咕嘟咕嘟的倒酒声,此刻听来却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她轻轻倾斜酒杯,只抿了一口,仿佛只是为了沾湿红唇。接着,她像个老练的品酒师一般,让酒液在舌尖上滚动,再从鼻腔中缓缓呼出那馥郁的香气。

  “嗯,还算凑合吧。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刺激性可能有点不够呢。”

  咔哒一声。她将杯子放在桌上的清脆声响,划破了房间的寂静。这声音让雁庵苍老的双肩猛地一颤。

  恐惧。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仿佛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一点点侵蚀着这位年迈支配者的内心。

  盾子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双眸闪烁着残忍的喜悦光芒,宛如在品尝一道顶级的甜点。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张脸!自尊和荣耀被剥得一干二净,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凡人脸!啊啊,太棒了!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兴奋得战栗不已!]

  但是,没有沉浸在感伤里的时间了。因为游戏已经进入了下一关。

  “好了,叔叔。让我们来说说转世的事情吧。”

  盾子莞尔一笑。如同世上最残酷的天使在微笑。

  “你想转生到什么人身上啊?”

  “转生?”

  雁庵的大脑,拒绝理解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