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屈辱？自尊？
月读本来就没有那种东西。
神不会有那种无聊的东西。
就像神不需要战斗一样，神也不需要尊严。
只要永久的活下去就行。
过去是乌鸦。
现在是人类。
未来不知是什么。
无论身体变成什么样，都永远的存活下去……这就是月读要做的事情。
“那就让我帮你，然后由你去战斗吧。”
神如是说。
而绝望，静静地笑了。
“事不宜迟。请告诉我你能做什么吧，神明大人……”
第149章 终结的开始
傍晚的余晖，将羽丘女子学园的走廊染上了一层悠长而静谧的色彩。
放学后的喧嚣早已散尽，此刻，唯有远处传来的管弦乐部的练习声，消融在慵懒的夏日空气里。
丰川祥子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的钢琴前。
指尖滑过白与黑交错的琴键。
肖邦。夜曲。
这曾是为某人弹奏的曲子。
而今，只是为了安抚自己而弹。
对现在的丰川祥子来说，音乐已经不是负担了。
托祐天寺若麦的福，祥子不需要再为了一星半点的工资而焦头烂额，而且若麦也从不过问祥子每次为了接醉酒父亲而不辞而别的事情，只是让祥子用工作来弥补损失。
“我对你的私人生活才没兴趣，只要你能把工作做好我就没意见啦……”
不得不说，祐天寺若麦的问题虽然不少，但是作为上司，她实在是无可挑剔。
“要是别老想着拉我出道就好了。”
祥子叹息着，敲响琴键。
每一个音符都被精准控制，以完美的间隔奏响。
这份寂静。这份秩序。
这便是祥子所选择的，新的日常。
只要继续这样和祐天寺若麦合作下去，等到高中毕业……
不经意间，音乐教室的推拉门发出了“吱嘎”的声响，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祥子的指尖，戛然而止。
冰冷的颗粒瞬间窜上背脊，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不想回头。
祥子认得那股气息。想忘也忘不掉。
仿佛本该终结的噩梦，其后续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祥子……”
那声音细若蚊鸣。
然而，其中蕴含的执念，却比任何呐喊都要强烈，深深刺入祥子的耳膜。
长崎素世。
为什么，会在这里。
祥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琴凳。
站在那里的，是她过去乐队的成员，一张脸白得如同月光。
月之森的校服，在羽丘显得格格不入。
素世用一种仿佛迷路孩童般不安的眼神望着她。
那双眼眸里，混杂着恳求，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
啊啊，又是这副表情。
祥子内心深处，某种近似于烦躁的情绪悄然滋生。
但她没有表露在脸上。
如今的祥子，早已不是过去的祥子了。
“素世同学，你怎么……”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故作困惑，却又不至于流露出拒绝。完美的假面。
“……我找了你好久。一直都在找。”
素世向前踏出一步。
皮鞋的声响，在寂静的音乐教室里轻轻回荡。
“电话也好，短信也好，你都没看吧？”
“抱歉，最近有点忙。”
是谎言。
她全都看了。
看了，然后全部无视了。
长崎素世是个麻烦的女人，祥子按聊天群里“超高校级的绝望”的建议，对这种跟踪狂系的角色，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之所以没有拉黑对方，或许是出于最后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感伤。
又或者，是觉得，素世或许才是对的？
连她自己，也已经分不清了。
“忙……在忙什么？”
素世的提问是纯粹的疑问。
但在祥子听来，却如同审问。
我在你所不知道的世界里，生活着。
这句话到了喉咙口，又被祥子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她温柔地，微笑着。
“有很多事。毕竟转到了新学校，在习惯之前总会很辛苦的。”
“……是吗。”
素世垂下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沉默令人刺痛。
祥子无意打破这份沉默。
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徒劳。
这个人，除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外，绝不会接受其他任何回答。
“我说，祥子。”
抬起头的素世，眼眸已被泪水浸湿。
啊啊，开始了。
祥子在心中冷冷地自语。
“Crychic，我们再组一次Crychic好不好？”
那句话，如诅咒一般在祥子的耳边回响。
是唤回过去的，甜蜜而又残酷的咒语。
祥子的唇边，漏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并非否定。那只是束手无策、心灰意冷的表现。
“……素世同学。”
这声呼唤，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换做是以前的她，想必会更加冷漠地拒绝吧。但是，看着眼前少女那过于恳切的脸，她实在无法做到。
“请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已是她竭尽全力的温柔了。
然而，这份温柔对素世而言，不过是点燃更多希望的火种。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素世一步、又一步地缩短着距离。她的眼眶湿润，眼神中混杂着恳求与一丝怒意。就好像，自己遭到了背叛一般。
“我喜欢祥子的音乐。没有祥子的话，是不行的！祥子你，不也曾经很开心吗！？”
很开心。
这句话，剜开了她内心深处一道陈年的伤疤。
正因为很开心，所以才必须结束。那段幸福的时光，是祥子再也无权拥有的幻梦。
就算有了能够让Crychic复活的余暇，就算是现在的祥子不再为了自己和父亲的房租焦头烂额，就算是她变得轻松了，也不行。
因为，杀了Crychic的不是别人，正是丰川祥子……
“对不起……”
祥子垂下眼帘。她无法再继续看着素世的脸。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资格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有我在！灯也在！立希和睦酱也一定会再来的！大家都在等着祥子啊！”
啊啊，又来了。
一抹冰冷的死寂，降临在祥子的心中。
这个人，根本没在听我说话。我的痛苦、我的决心，她全都视而不见，一心只索求着她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脑海中，浮现出聊天软件里那位名叫“超高中级的绝望”的朋友时常给出的建议。
【超高校级的绝望：执念强的类型啊，是顶麻烦的哦。对她温柔，只会让她更加期待，然后把你拖进无底的泥沼里。有时候，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大的温柔呢 】
当时觉得轻浮无比的建议，此刻却沉重地压在心头。
怎么会，素世同学，竟然就是那种“执念强的类型”。
她不想承认。但现实是残酷的。
“素世同学，请听我说。”
祥子下定决心，抬起了脸。这次必须清楚地传达给她。为了彼此。
“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Crychic……在那个夏天，就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
素世尖叫道。那声音近乎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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