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30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咚,心脏发出剧烈的声响,仿佛要一直冲上喉咙。

  “……谁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她双眼圆睁,声音沙哑。下意识复述着问出的话语时,嘴唇在微微颤抖。她已经彻底,落入了圈套。

  仿佛正等着这个反应一般,盾子将嘴角勾勒成一弯新月,浮现出充满愉悦的笑容。

  “没错。坠入爱河时,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表情。”

  她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话语直接渗透进小泉的灵魂一般,缓慢而又带着绝对的自信,娓娓道来。

  “脱下那个沉迷于游戏时‘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的衣装,变回一个普通女孩,变回七海千秋那一瞬间的表情。只展现给那个预备学科的男生看的,仿佛要融化掉一般的、发自真心的笑容。”

  仿佛要融化掉一般的,发自真心的笑容。

  这句话,在小泉的脑内烙下了鲜明无比的印象。

  [七海同学,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总是睡眼惺忪,让人捉摸不透。自己所认识的她,只有凝视游戏画面时那锐利而又愉快的侧脸。那样的她,居然会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会是在怎样的光线下?该从哪个角度去捕捉,才能让那份美丽化为永恒?

  他说了怎样的话语让她脸颊泛红,又做了怎样的举动让她眼波湿润?

  “有资格将那一瞬间收入取景框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超高校级的摄影家’小泉同学,就是你啊。”

  那是恶魔的福音。

  是精准地刺激着摄影家无可救药的“业障”的,甜美的剧毒。

  咕嘟,小泉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右手的指尖,在虚空中彷徨着寻找并不存在的快门触感,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失焦的瞳孔在空中游移。

  [不行,如果做了那种事……!就等于是背叛了七海同学……!]

  理性在发出悲鸣。那是用沾满泥土的鞋子践踏人心的,一种亵渎的行为。那不是我想拍的笑容。

  [但是……]

  脑海的一角,另一个自己冷冷地低语。

  [想看。想记录。想拍下来吧?因为你啊,就是这么构成的。你可是‘超高校级的摄影家’啊。]

  才能,如诅咒一般束缚着小泉的全身。友情与艺术家的本能在她体内激烈地冲突,将她的思绪搅得一团乱麻。想拍。

  不能拍。

  想拍。

  不想拍。

  必须拍。

  那份诱惑,如同引诱人走向毁灭的麻药一般,甘甜得难以抗拒。

  小泉脸上明晃晃浮现出的纠结色彩,盾子又怎会错过。她得意洋洋,又发自内心地愉快说道:

  “嘛,算了。小泉同学既然那么讨厌,那我就一个人去看咯。”

  她轻巧地转过身,越过肩膀投来挑衅的视线,然后故意挥了挥手。

  “她是什么表情,之后我再详—细—地告诉你哦!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起来,嘴角会咻—地一下……啊—,不过用语言说肯定不行啦—!跟用照片看是完—全—不一样的呢—!真可惜!”

  这最后一句话,将小泉心中勉强维持着的天平,击得粉碎。

  被别人,而且还是被这个江之岛盾子,抢先一步?

  最棒的被摄对象,那绝无仅有的最棒的瞬间,被自己以外的某人目击?

  而自己,只能听别人转述那残羹冷饭?

  作为摄影家,这份屈辱比死亡更难以忍受。

  想拍。

  必须拍。

  必须用这双手,用这台相机,将名为七海千秋的少女“此时,此刻”给烙印下来。

  这已不再是友情或伦理的问题。

  被摄者,与摄影家。

  仅仅是那份纯粹而根源的渴望,支配了她的全部。

  “…………我明白了。”

  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连自己都惊讶于它的纤细与软弱。

  “我去。”

  她因罪恶感而扭曲了脸庞,颓然地垂下双肩。垂着头说出的这句话,已是无法取消的、灵魂的契约。

  一瞬间的沉默。

  下一刻,背后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太好啦—!不愧是小泉同学!真上道!”

  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人猛地抓住。手腕上传来的热度,让小泉低喘了一声。

  她像被弹开一样转过脸,只见盾子咧开大嘴,露出所有的牙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方才那矫揉造作的态度已消失不见,那份发自心底的喜悦与天真,如利刃般深深剜着小泉的罪恶感。

  “快点!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小泉的身体轻易地倾斜了。

  “诶,诶?已经这个时间了!?话说,你连时间和地点都知道吗!?”

  过于突然的展开,让她的脑袋因混乱而一片空白。

  只见盾子得意地眨了眨一只眼,将食指抵在唇边,如同小恶魔般地笑了。

  “那是当然的啦!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哦!”

  从那笑容中,她感觉到了一种普通女高中生绝不可能拥有的、深不可测的东西,但已没有时间去追问了。

  “好啦,走吧!小泉同学!我们去拍下那个,绝望般美丽的,瞬间吧!”

  没有被给予任何反抗的手段,也没有做好觉悟的时间,小泉就这么被盾子拉着手腕,脚步踉跄地,作为共犯被拖拽出了店外。

第172章 轻松的堕落旅行

  “啊嗯……!江之岛同学……!住、住手……好、痛……!”

  从背后,一股无法抵抗的重量压了上来。小泉无计可施,身体被粗暴地按倒在森林深处。比起被树枝划破皮肤的尖锐刺痛,那透过薄薄衬衫传来的、仿佛要将整个后背都燃尽的热量,更彻底地攫取了小泉的全部思绪。

  湿热粘腻地濡湿耳垂的,是甜得仿佛能将人融化的吐息。

  与之同时,那甜腻得足以麻痹脑髓的香水味涌了进来,将小泉的思绪涂抹成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这里可是特等席哦。”

  那丰满的胸部,用力地抵在了她的后背上。明明应该是那么柔软的东西,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粘腻地深陷进来,仿佛在确认她脊骨的线条。这令肌肤战栗的未知触感,让小泉的身体猛地一颤,腰间的力气也随之流失。

  “特、特等席!?与、与其说这个,快、快放开我,江之岛同学!太、太近了,你靠得太近了啊!”

  她拼命挣扎,但盾子的手臂却如钢铁般坚硬,纹丝不动。非但如此,对方仿佛在享受她的抵抗一般,手臂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盾子粉色的头发搔着她的后颈,一阵酥麻的战栗窜过脊背。

  “诶,为什么?这可是为了小泉同学好啊。”

  “为、为了我……!?”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拍到最棒的独家新闻啦!我可是好好调查过的!”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压在背上的确切重量与热度,粗暴地占据鼻腔的甜香。名为江之岛盾子的存在本身,正以其压倒性的存在感,要将名为小泉真昼的少女连根吞噬。无论是思考,还是反抗的力气,都仿佛要在那股热量中被一点点融化殆尽。

  “喂,快看!前面!”

  随着一声低语,小泉将僵在灌木丛深处的身体转向了前方。

  视线的前方,几十米开外的长椅上,日向君和七海同学正享受着安稳的时光。仅仅是他们在那里的这一幕,就让小泉的心脏如同罪人般狂跳不止。

  “真是的,真昼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同样躬着身的盾子,将脸凑到小泉耳边,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然后用涂着华丽指甲油的食指,轻轻堵住了小泉的嘴唇。她那恶作剧般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把小泉的纠结放在心上,正发自内心地享受着这份刺激。那笑容像沉迷于禁忌游戏的孩子般天真,又耀眼得近乎残酷。

  “呐,真昼,你仔细看。你觉得,还有比那更美好的‘青春’吗?那可是闪闪发光、虚幻易逝、一去不复返的奇迹瞬间啊?那么,能够将这一瞬间以全世界最完美的形式化为永恒的人是谁呢? 不就是‘超高校级的摄影师’小泉真昼,只有你才能办到啊。对这个奇迹视而不见,任它不为人知地消失……那才叫‘罪过’吧?”

  最棒的礼物。视而不见才是罪过。

  这句话如难以抗拒的毒,动摇着小泉的内心。没错,七海是无可替代的朋友。她想亲手将她幸福的瞬间,比任何人都更完美地定格下来。这份心情并非虚假。而且,正如江之岛所言,她也怀着一种摄影师的自负,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自己。

  正确与欲望。友情与傲慢。

  在天平的两端,名为小泉真昼的存在本身,正被剧烈地撼动着。

  “可是……”

  在她发出微弱声音的瞬间,一股甜香飘来,盾子柔软的发丝搔过她的脖颈。身体被人从背后拥抱般紧紧贴住,那份温暖逐渐剥夺了小泉反抗的力气。本该令人不快的亲密接触,此刻却像是身处绝望深渊时恶魔伸出的援手,令人难以抗拒。

  “‘可是’这种无聊的词,禁止说哦!”

  伴随着仿佛直接吹拂耳垂的、甜腻而灼热的吐息,盾子魅惑的声音低语着。这声音,正将小泉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性,一点点地灼烧融化。

  “这张照片,只有真昼才能拍出来。如果真昼不拍,会怎么样?没人会拍,没人会知道。那个奇迹,就和从未诞生过一样。即使如此,你也无所谓吗?”

  怎么可能无所谓。

  作为一名摄影师,唯有那个结局是她断然无法接受的。

  小泉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挂在脖子上的爱机。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平日里能让她心安的重量,此刻却如同罪孽本身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

  她仿佛被什么操控了一般,缓缓举起了相机。与试图抵抗的意志相反,身体却惊人地顺从。收紧手肘、握紧手柄、将眼睛贴上取景器,这是长年累月浸染身体的、为捕捉被摄体而优化好的一连串动作,早已是无需思考的本能。

  从背后传来的,是盾子那甜得仿佛要融化、却又带着绝对支配者口吻的声音。

  “对,好孩子,就这样……”

  那声音,既像是祝福,又是不折不扣的诅咒。

  望向取景器。

  瞬间,世界改变了。

  公园的喧嚣、背后盾子的体温、萦绕鼻尖的甜腻香气,一切都远去了。只有被四方框体截取的小小世界,才是小泉唯一的、绝对的现实。

  在小泉真昼窥视的取景器中,是只属于日向与七海两个人的、闪闪发光的宇宙。

  听不到声音。但那并不重要。

  七海将游戏机抱在胸前,身体前倾靠近日向。“呐,日向君,这里的攻略方法……” 小泉从她的口型中读出了这句话。她弓着小小的背脊,探头看屏幕的样子就像一只小猫。偶尔,她的注意力会中断,困得一点一点地打起盹来,但又会发出一声小小的“嗯……”的呜咽,拼命忍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感到无比怜爱。

  日向嘴上说着“是、是”,像是有些无奈地应和着,但他的目光根本不在游戏画面上。那温柔的微笑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怜,倾注在努力的七海的侧脸上。一阵风忽然吹过,一缕她那淡樱色的发丝拂过脸颊。就在那一瞬间,日向的指尖因想要触碰而微微一颤。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伸出的手指连同冲动一同扼杀般,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力地来回摩擦。

  那份踌躇,那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感。不被任何人打扰、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酸甜空气。如同肥皂泡般虚幻,仿佛一触即碎的奇迹般的平衡。

  就是这个。

  小泉的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

  那既不是罪恶感,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作为摄影师的纯粹冲动。江之岛盾子所说的“奇迹的瞬间”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她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渴望,想要将这一瞬间永远定格。

  这是艺术,也是记录。是只属于她的使命。

  这份思绪,渐渐被本能所吞噬。

  “真昼。”

  盾子的低语如同甜美的毒药,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就是现在。”

  咔嚓。

  无机质的快门声,划破了午后安稳的空气。那声音格格不入,就像一把尖刀刺入完美的画作。指尖一阵麻木。按下了快门,这个事实,迟了一步才重重地敲打在她的脑海里。

  啊啊,我做了。她想,我背叛了挚友,出卖了自己作为摄影师的灵魂。

  小泉无法将目光从取景器上移开。镜头另一边,日向和七海对自己相处的时间被偷走一事浑然不觉,依旧幸福地相视而笑。他们那纯真无垢的样子化作一把利刃,剜着她的心。

  她甚至无法正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