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46章

　　乌萨斯帝国、维多利亚、卡兹戴尔、极东、耶拉冈德……数不尽的国家坐落于广袤的大陆之上。跨越海洋，还有伊比利亚和拉特兰这样拥有不同文化的国度。

　　这绝不是“一座岛”就能概括的规模。

　　“……这是什么意思？”

　　塔露拉的声音仍在颤抖。但其中已不再是方才的绝望，而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七海看到塔露拉表情的变化，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我也啊，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以为这里就像江之岛同学说的那样，是个游戏。所以，就按老习惯……开始调查这个世界的‘设定’了。”

　　“设定？”塔露拉连连呼气。

　　“嗯。比如地图的边界在哪里啊，走到世界尽头会不会有看不见的墙啊，或者风景会不会循环出现之类的。”

　　这是游戏玩家才会有的想法。

　　虽然塔露拉难以理解这种思路，但就是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塔露拉重新感觉到脚踏实地。

　　“我向很多人打听了。商人啊，旅人啊。问了从这里一直向东的国家，问了北境尽头冰封大地的故事，还看了古老的地图。”

　　七海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相隔几千公里的地方的故事，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知道。那里有历史，有文化，甚至还有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记录……数据量，实在是太庞大了。”

　　她静静地摇了摇头。

　　“如此庞大的设定，如此广阔的地图……‘新世界程序’的服务器，是绝对处理不过来的。要是强行运行，一瞬间就会烧毁。”

　　七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充满了不容动摇的信念的眼神，直视着塔露拉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身上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骄傲。

　　“所以，我能百分之百断言。”

　　声音虽然轻，却清晰地回响着，足以震动整个房间的空气。

　　“这里不是游戏，是真正的，异世界，我以【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的身份，向你保证。”

　　这句话，如祝福的光芒般洒落在塔露拉心头。

　　她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膝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安心感。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那份冲击，甚至近乎于快乐。

　　世界，重新恢复了确切的轮廓。

　　脚下石板的冰冷，自己心脏的搏动，充盈肺部的、略带尘土的空气。

　　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痛苦、我的愤怒、同伴们的死，绝非毫无意义的数据。

　　这个世界，这个现实，确实存在于此。

　　对，就连眼前站着的，那个睡眼惺忪的少女的身影，也是真实的。

　　“……好，我明白了……对了，江之岛和我说过，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超高校级的成员要来我的世界？”

　　塔露拉按着自己的脑袋，缓解淡淡的头痛。

　　“【超高校级的侦探】和【超高校级的军人】，那两人在哪？她们赞同我们理念的可能性有多大？”

　　【超高校级】。

　　这个称号所代表的能力还是未知数，但如果都和【超高校级的程序员】一样，那应该是相当有用的助力。

　　七海的视线稍微游移了一下。

　　接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份一贯的慵懒睡意，如同一层薄纱将她包裹，仿佛是她的保护色。

　　“她们不在这里。而且，我觉得……她们大概不会加入整合运动。”

　　塔露拉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为什么？”

　　面对塔露拉简短的追问，七海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你还记得江之岛同学说过的话吗？”

　　“……那句话？”塔露拉问。

　　“就是说这里是游戏的那番话。”

　　这句话，让塔露拉好不容易恢复的冷静再次出现了裂痕。

　　一阵恶寒窜上脊背。

　　“那两个人……大概，都和江之岛同学一样，还以为这里是个游戏。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什么意思？”塔露拉不明白七海为什么这么说。

　　“所谓的玩家啊，”七海的声调降低了一阶，带有几分自嘲，“会寻找规则的漏洞，会试探系统的极限，根本不会在意Npc的感情。只会用最有效率的方法，去达成目的。”

　　七海斟酌了几秒，接着说，“比如说，如果我把这里当成游戏的话……大概会直接杀掉你，然后自己来当整合运动的首领吧。”

第189章 愉快的姬奈

　　穿过原宿竹下通的喧嚣，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一家通体粉彩、仿佛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甜品店，就静静地坐落于此。推开挂着蕾丝窗帘、随风轻摇的店门，现烤华夫饼的香甜气息便扑鼻而来，店内的音响里正不间断地播放着最新的偶像歌曲。

　　在店里的一个角落，铺着荷叶边桌布的座位上，有一名少女正在挑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松饼。她的头发是棉花糖般甜美的粉色，扎着两条毛茸茸的双马尾，指尖上则做着极尽华丽的美甲，上面夸张地装饰着水钻。

　　【超高中级的辣妹】，江之岛盾子。

　　她熟练地操纵着银叉，切下一片奶油和莓果仿佛随时都会塌方雪崩的松饼，随即一脸陶醉地将其送入口中。

　　“嗯～，超绝美味！果然高颜值的甜品就是能让人兴奋起来呢！”

　　在她的对面，本乡姬奈颇有兴趣地盯着盾子的脸。

　　“你来我的世界，居然一开始是对甜品感兴趣吗？”

　　“我可是超高校级的辣妹，甜品就是我的第一，不，大概是第十三条生命吧。”

　　盾子笑眯眯地挖着松饼，愉快地品尝着这份甜蜜。

　　“反过来，你的第一生命应该是格斗吧？”盾子一边用叉子尖刮起最后的奶油，一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到地下？你已经很久都没格斗了吧？”

　　“现在很困难啊，我被六花变成了普通的女高中生。”

　　姬奈的视线从盾子的脸上移开，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摊开手，向盾子展示自己变得有多弱。

　　“看吧，现在的我的体力、直觉，全都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状态了。”

　　她的语气平淡无奇，丝毫没有留恋自己曾为强者的过去。

　　“要不是我还有神之军势的化学武器在手，现在早就被警察抓走了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盾子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夸张地喷笑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逊！真是逊到家了……”

　　她砰砰地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华丽的美甲反射着灯光，疯狂地明灭闪烁。

　　“曾经的王牌格斗家现在只是个普通女高中生，唯一的倚仗居然是过去的遗物，毒气！简直是绝望般的无聊！可怜得反而让我笑出声了！”

　　笑够了的盾子，用噙着泪水的眼睛看向姬奈。

　　然而，被狠狠嘲笑的姬奈，却反而愉快地笑了出来。

　　“但是，这不很有趣吗？”

　　姬奈静静地说道。

　　“所谓的弱小，就意味着我能亲身体验一次从零开始、再度变强的过程。最快乐的瞬间，可以再体验一次。没有比这更棒的娱乐了。”

　　江之岛盾子那夸张的爆笑声戛然而止，方才还甩得天花乱坠的双马尾也停了下来。

　　“有意思，是吗……”

　　她用和果子般甜美的声音重复着姬奈的话，唇角如新月般扬起。

　　“变弱这件事，从零开始这件事，你管这个叫娱乐？姬奈妹妹，你该不会……脑子里的螺丝掉了好几颗吧？”

　　“可能是掉了几颗吧。”

　　姬奈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空空如也的松饼盘，浮现出一抹愉快的笑意。

　　“现在我可是很开心哦，拐过街角，可能会被小混混缠上。在便利店打工，可能会被不讲理的客人痛骂。稍不留神，就可能感冒发烧，一躺就是三天三夜。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预测，所有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威胁。你懂吗？这种双脚踩在悬崖边的感觉，这种随时都可能死掉的，火辣辣的刺激感！”

　　她猛地探出身子，那双眼里，星星正在闪闪发光。

　　“所谓顶点的风景，不过是一幅无聊的静态画罢了。但是，从谷底向上攀爬的过程则截然不同。每前进一步，景色都会随之变换。昨天还做不到的事情，今天就能做到了。那种成就感，那种快乐……这难道不才是最顶级的娱乐吗？”

　　盾子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如果说辉夜是在理解了江之岛盾子之后才与之成为朋友……那么本乡姬奈给人的感觉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盾子觉得，姬奈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本乡姬奈并非是那种期待“绝望”的人，事实上，在盾子看来，姬奈恐怕对绝望没有丝毫好感，反倒是那种对未来怀抱希望的类型。

　　盾子之所以觉得她们“相似”，是在于“享受人生”这一点上。盾子并非只是个等待绝望的阴郁家里蹲。她充满活力，洋溢着生命力，活泼又开朗她，是开朗阳光的【绝望】。

　　就像是本乡姬奈一样。

　　本乡姬奈先一步从那间满是甜腻奶油与现烤面点香气的店里走出来，天空被染成橙色与紫色的渐变，街市的霓虹灯已开始零星闪烁。

　　“呐，姬奈酱。”

　　走在身旁的江之岛盾子，在雀跃的声音中，将自己的手臂缠上了姬奈的胳膊，那动作亲昵得如同密友。

　　“就让我见识一下呗！你说的那个什么‘足以烫伤人的刺激’！你看，比如说被小混混缠住的姬奈酱，我好想看啊！看你无计可施地被逼入绝境，在绝望的深渊里哭喊的模样！那岂不是超级绝望，又超级棒吗！？”

　　那声音高亢，充满了天真孩童想出恶作剧时的残酷期待。仿佛她已然确信，这一幕马上就会发生。

　　不……如果是江之岛盾子的话，不是确信，而是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

　　姬奈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两人从人来人往的大街，拐进了一条据说是近道的狭窄小巷。一瞬间，城市的喧嚣仿佛谎言般远去。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下昏暗不清。潮湿的混凝土气味，以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厨余垃圾的臭味钻入鼻腔。

　　就在那时。

　　“哦？这不是两个可爱的小妹妹嘛。”

　　三个男人从阴影中猛地现身。廉价的香水味，松垮的衬衫，以及发现猎物后鬣狗般的下流笑容。他们是完美符合刻板印象的小混混。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要不要跟哥哥们去玩玩啊？”

　　一人嬉皮笑脸地站到前方，另一人则绕到后方堵住了退路。剩下的一个抱着双臂站在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他们完全没有把这两个女高中生放在眼里。这是一个无处可逃的死胡同。

　　就像是江之岛盾子预见到的那样。

　　[来了。真的来了。]

　　姬奈在心中窃笑着。

　　发自内心地，欢迎着眼前的状况。

　　[果然，今天和江之岛盾子一起出来，是对的！]

　　男人们的人数、站位、体格。

　　到背后墙壁的距离。脚边滚落的空瓶子。

　　角落里堆积的垃圾袋山。

　　所有的一切，姬奈都看在眼里。

　　[三个人。如果正面硬碰硬，以现在“只是个普通女高中生”的我，基本不可能赢。]

　　这样才好。这种不自由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这狭窄的空间。和墙壁的距离。以及最重要的，他们这种压倒性的轻敌大意。都能用。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我的武器。]

　　这是身处顶点之时，绝对无法体会的快感。不利的状况，有限的底牌。在其中找出最佳的一手，选择，实行，并最终摘取名为胜利的果实。这个过程本身，就是至高的娱乐。

　　头目模样的男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向前迈出一步。他的手伸了过来，企图抓住姬奈的肩膀。

　　“喂，听见没有？跟我们走一趟。”

　　就在那个瞬间，姬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