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真的,仅此而已吗?
若麦质问自己。曾经那个完美如偶像的制作人,如今却像个被遗弃的人偶,用微弱的声音乞求着:“请收留我吧。”
面对她这副模样,在那份“麻烦”的情绪之下,于心灵的深渊,一阵尖锐的刺痛感骤然划过。
这,能称之为同情吗?抑或,不过是单纯的好奇心罢了?
淋浴声停了。
若麦背离墙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陷进沙发。她翘起腿,用审视般的目光瞪着浴室的门。
不久,门静静地开了。
出现在水汽之中的,是穿着若麦借给她的、稍显宽大的运动衫的祥子。刚淋浴完的湿发,紧贴着她那如陶瓷般白皙的脖颈。
她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坐啊?别傻站着。”
打破沉默的是若麦。她深深陷在沙发里,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坐垫。那声音里渗透着无奈,以及一种猫似的、阴晴不定的温柔。
祥子轻轻点了点头,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沙发旁,局促地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湿发滴下的水珠,将借来的运动衫肩头染上了一片深色。
“……头发还湿得一塌糊涂。会感冒的。”
若麦咂了下嘴,从胡乱堆放的衣物山中,抽出一块勉强还算干净的毛巾。然后,她绕到祥子身后,毫不客气地将毛巾盖在她头上,用一种粗鲁却又带着几分熟练的手法,开始擦拭她的头发。
“……唔!”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祥子的肩膀微微一颤,但她没有抵抗。他人的体温,毛巾柔软的触感,这些感觉迟钝地刺激着祥子那已然失去现实感的意识。
“所以,你到底惹了什么祸?这可不像是一张单纯离家出走的脸。浑身都是泥……难不成,是跟丰川的哪个大人物大吵了一架?权力斗争之类的?”
若麦一边像自言自语般念叨着,一边继续擦着祥子的头发。她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试探,不如说更像是在拼命挣扎,试图理解眼前这非现实的光景。那个曾经随心所欲地操纵自己、将自己打造成完美“作品”、如神明般君临天下的制作人的影子,在如今的祥子身上已荡然无存。
“……没什么。”
终于,祥子干涩的嘴唇里,漏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家伙,会顶着一张被抛弃的小猫似的脸,滚到别人家里来吗?你当我是什么都听你使唤的方便女人了?”
嘴上虽然刻薄,但若麦的声调却缓和了下来。隔着毛巾传来的祥子的头颅,小得惊人。而且,从她身上,传来一股不似活人的冰冷。
[这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看祥子的头发差不多干了,若麦把毛巾从她头上拿下来,随手扔到了矮桌上。
“我家可没闲钱养白吃饭的。……就跟以前一样,继续做节目。这样总行了吧?”
这句话,对祥子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是啊,自己还有存在的意义。自己是祐天寺若麦的制作人。
祥子仿佛一个上了发条的破损人偶,缓缓抬起了脸。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眸里,宿着一丝微弱的意志之光。
“嗯……当然。”
祥子拼命鼓舞着自己,试图重新戴上往常那副“制作人”的面具。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凌乱的房间,伸手拿起了随意放在器材旁边的平板电脑。
“必须考虑下一个企划了。Amoris的新世界观……‘复仇’的下一个阶段。”
她的语气听起来充满热情,内里却什么都没有。
若麦狐疑地注视着祥子的这副模样。她显然是在硬撑。但是,若麦刻意什么都没说。因为她觉得,如果冒失地触及核心,这个脆弱的人偶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哦,不愧是制作人大人,工作效率就是高。所以呢,是什么样的?”
若麦故意用轻浮的口吻说着,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Amoris……在失去主人后,第一次懂得了‘爱’以外的感情。憎恨、悲伤……以及孤独。为了填补这份孤独,她开始寻找其他的‘人偶’。和自己一样,被抛弃的人偶们。”
祥子的手指,神经质地在平板的屏幕上滑动。
就在那时。
若麦一直开着的电视,一档综合娱乐节目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速报提示音。
【插播一则快讯。今天凌晨,在湾岸区的一栋塔式公寓楼下,发现了疑似有人坠楼的痕迹,但现场并未找到受害者……警方正从案件和事故两方面展开调查……该塔楼为丰川地产尚未出售的塔楼,丰川集团未作出回应……】
即使电视里无机质的声音已经停止,那余音依旧沉重地淀积在狭小房间的空气里。
喵梦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的声音,和祥子失手让平板电脑掉落的干涩声响,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
“哐当”一声,刺耳的声响中,最新款的平板电脑被摔在了木地板上。
“……祥子。”若麦从沙发上坐起了身,“……你,该不会……”
她正想追问什么,话却没有说下去。
[不是吧……开什么玩笑……]
若麦现在才全身心地体会到,自己捡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这可不是“离家出走”这种小打小闹。这是会要人命的,真正的麻烦事。
“……不是的。”
祥子用仿佛挤出来的声音否定道。然而,那声音弱如蚊蚋,没有半点说服力。她伸手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平板,手指却在颤抖,连好好抓住都做不到。
“什么不是?”
若麦缓缓地坐起身。她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闲情,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力气。有的只是对自己地盘里闯进来的危险品的纯粹警惕心。
“制作人大人啊,我虽然笨,但也没笨到那种程度吧?你跟那条新闻有关系吧。老实说。要是想把我卷进来,就该有相应的觉悟和解释吧。”
若麦连珠炮般地,却又冷静地追问着。祥子咬着嘴唇,低着头。毫无血色的手指像人偶一样紧紧攥着借来的卫衣袖子。
看到她那过于脆弱、令人心痛的样子,若麦的心刺痛了一下。
[可恶……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
真麻烦。不想扯上关系。只要现在把她赶出去,自己就能回到安全的日常。回到那个小有名气的视频主“祐天寺喵梦”虽小却和平的日常中。
但是。
“……请收留我吧。”
祥子没有抬头,又说了一遍。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这句话,击碎了若麦想出的数百种拒绝方法。
“……哈……”
若麦仰望天花板,故意大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使劲粗暴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知道了!知道了!我收留你!不过作为交换!”
若麦“唰”地指向祥子。
“有几条规矩。第一,不准在我面前随便消失。第二,我不会让你把发生的事全说出来,但不准撒谎。第三,作为房租,把我的频道做到全日本第一……就这些。有意见吗?”
祥子缓缓抬起脸。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眸微微摇晃着。其中,寄宿着不知是安心还是绝望的复杂光芒。
“……没有。”
“好,谈判成立。”
若麦“啪”地一拍手,强行转换了气氛。没错,这家伙既是个大大的麻烦,同时也是会下金蛋的鹅。不这么想的话,这事根本没法干。
“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是说Amoris的下一步发展对吧?寻找其他的‘人偶’那个。”
若麦大剌剌地坐回沙发上,催促道。祥子也仿佛那是唯一的正确答案一般,如同上了发条的坏掉人偶,慢吞吞地站起来,捡起了平板电脑。
“让我们开干吧?”
第205章 新闻:江之岛盾子居然是坏人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霜星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随即向七海深深地、却又简洁地鞠了一躬。
没有感谢的话语,但她那灰色眼眸中蕴含的决心,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接着,她静静地消失在黎明前冰冷的黑暗中,仿佛在为即将开始的战斗做准备。
被独自留下的七海,呆呆地坐在物资箱上,凝视着霜星消失的方向。
游戏中的悲剧未来,那可能会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以及,即便知道了这一切,仍要反抗命运的少女的坚强意志……七海不由得感叹,“……真厉害啊,霜星小姐。”
就在她喃喃自语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让游戏角色知晓了未来,感想如何,‘玩家’?”
这个声音非常陌生。
七海缓缓回身。立于前方的,是一名宛若人偶的少女,身着一袭漆黑礼裙,仿佛裁下了午夜的黑暗织就而成。那拒绝一切光亮的纯黑,在雪光的映照下依旧深不见底。被光照亮的蓝色发丝,则宛如精巧的玻璃工艺品,反射着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一看就能明白。
这个人偶少女,就是“她”。
“你是……Oblivions小姐,对吧。我从塔露拉小姐那里听说过你。”
“是的。并且,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Oblivions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着,缩短了与七海的距离。
她的动作中,完全没有生物特有的那种摇晃感。
“首先第一件。江之岛盾子,知道这个世界是现实。”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七海的思考停止了。
“……诶?”
“这并非什么完全潜行Vr游戏。我们现在所站立的这片大地、这场暴风雪、人们的苦难,全部都是真实的。而她,在完全理解这一点的基础上,正企图将这个世界染上绝望。”
那番话仿佛锐利的冰砾一般击中了七海的心。
但是,七海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江之岛同学不是那样的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江之岛同学的事呢。”
“哦?”
Oblivions在面具下,微微歪了歪头。
“那么,我请问。她何时曾真心帮助过你?不求回报,出于纯粹的善意。”
Oblivions的提问,带有动摇七海确信的明确意图。
“她帮过我啊,”七海立刻回答。“江之岛同学和我聊过很多事情,日向同学那时候……她也给了我很多关于该怎么做的建议。要是没有江之岛同学,我想现在我应该还在垂头丧气……”
七海举出的例子,对她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亲切”。
但是,Oblivions仿佛嗤之以鼻般,冷冷地将其驳回。
“那是建议吗?还是说,是为了让你陷入绝望而做的布局?要知道,如果你对一切都无所谓了,那自然也就不会绝望了。”
“……不对。你误会江之岛同学了。江之岛同学只把绝望当做口头禅而已,她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七海的声音与平时睡意朦胧的音调相反,带着强烈的意志。
这个人偶,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说自己重要朋友的坏话。这一点,七海无法原谅。
看到她毫不动摇的态度,Oblivions似乎决定亮出最后的王牌。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冷了一层。
“……那么,这个又如何?”
人偶的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在你所在的世界发生的那起‘希望之峰学园史上最大最恶的绝望事件’。那一切,全都是江之岛盾子一个人安排的。”
那一瞬间,七海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脸上那惯有的睡意朦胧的氛围完全消失了。紧握游戏手柄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变得惨白。
“……就算是开玩笑,也有不能说的话哦。”
那是一个至今谁都未曾听过的、低沉而因愤怒颤抖的声音。她的双瞳,笔直地瞪着Oblivions。
“那么过分的事……你为什么要撒那种谎?江之岛同学,不可能做那种事!绝对不可能!”
希望之峰史上最大最绝望的事件。
对希望之峰的学生而言,那起事件是绝不能触碰、过于沉重的噩梦。说那是自己的朋友引起的,这种玩笑,怎么可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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