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还蛮有趣的,和你的过家家游戏。”
莉涅面无表情地撂下这句话,不等回答便已出手。她的身姿宛如戏耍猎物的猛兽,带着凌然的杀机。
她一脚踢开积雪,瞬间拉近了与七海的距离。她的手中再次握紧了由魔力构成的短剑,在黎明前的微光里,仿佛要将光线尽数吸入,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辉。
“唔……!”
思考完全跟不上。在恐惧压倒一切之前,七海下意识地从物资箱上翻滚了下来。
唰!
皮肉被撕裂的黏腻声响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窜上手臂。定睛一看,厚实的连帽衫袖子被齐刷刷地切开,鲜血从中渗出,在纯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团团红色的斑点。
“……好痛。”
这不是游戏。真的,好痛。
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让七海的思考瞬间宕机。
“哦?居然躲开了啊。”
莉涅淡淡地低语道,随即如同将小动物逼入绝境般,缓缓地再次压低身姿。她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冗余。作为侍奉奥拉的处刑人,她所模仿过的无数达人的动作,早已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等等……有话好说,我们可以谈谈……”
七海用颤抖的声音尝试求饶,但莉涅紫色的眼眸深处,只有冰冷的虐待欲在摇曳。
“我饿了,别说话了。”
话音未落,莉涅轻飘飘地缩短距离,看准了七海因警戒短剑而身体僵硬的瞬间,以嘲弄般流畅的动作使出一记回旋踢。
“嗬……!”
心窝处传来的猛烈冲击,将七海肺里的空气尽数榨干。她小小的身体如同纸片般飞向空中,重重地砸在背后的金属物资箱上。
哐当……
震破耳膜的金属声,以及仿佛要碾碎脊椎的冲击。仿佛要烧尽全身的剧痛席卷而来,下一瞬间,这一切又都迅速远去。就像断掉的电缆一样,大脑与身体的连接“啪”地一声断开了。
黑色的斑点从视野边缘洇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焦点无法对准。眼前的景色,如同出了 Bug 的游戏画面一般,在红色与黑色的噪点中反复明灭。一阵“哔……”的高频噪音在耳中轰鸣,将思考本身一点点削去。仿佛有人从颅骨内侧直接抓住了大脑,胡乱搅动着,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
平衡感被彻底破坏,天与地颠倒过来,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是站着还是倒着。
而紧接着,好几把匕首就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七海的手臂,将她的手“钉”在了墙壁上。
“结束了哦,‘玩家’小姐。”
莉涅的声音像是从深深的水底传来,失去了轮廓,模糊不清。她冷酷地俯视着倒地不起的七海,仿佛在观察她被绝望浸染的表情,为了给予最后一击,再次缓缓举起了魔力编织的短剑。紫黑色的刀刃吸入了初升朝阳的微光,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那高举的短剑所散发的紫黑色光芒,在视野中不断渗开、扭曲,如同分裂成无数重影的万花筒。
手臂灼烧般的疼痛也好,后背撞击的冲击也罢,都已经像是别人的事。名为“痛觉”的信号,在抵达麻痹的意识之前便已消散。思考熔解消散,唯有那世界不断反转的、难以忍受的眩晕,将名为七海的存在本身彻底涂抹,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对不起,大家……]
在逐渐淡薄的意识一角,希望之峰学园的同伴们的脸庞浮现,又随之消失。
就在,那个刹那。
呼……
仿佛要将世界本身撕裂的、无比凄厉的破风声响起。
某种撼动空气的巨大物体,以超越音速之势飞来。
甚至快于莉涅的反应,巨大的影子已将她与七海完全笼罩。
“什……”
咚!!!!!!!!!!!!
莉涅身旁的雪地,瞬间塌陷出一个陨石坑般的巨洞。
砸落在地上的,是一面如高塔般巨大的盾牌。这并非单纯的落地。其中蕴含的非比寻常的力量化作冲击波轰然炸开,将雪与冰的碎片如风暴般四散卷起。
“呀!?”
莉涅的身体如同树叶般被轻易吹飞,狼狈地在雪地上翻滚。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明明离盾牌更近,可七海却完全没有被冲击波打中。只不过,在模糊的视线与不曾停歇的耳鸣中,七海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飞舞的雪烟缓缓散去。在那对面,一个足以与山峦比肩的庞然巨躯巍然屹立。
其身所披的,是仿佛将乌萨斯大地具象化的厚重黑铁之铠。遮蔽面容的头盔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感,仅仅散发着压倒性的威压。而那对狰狞的长角,则无声地诉说着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在这片雪原之上,无人不识其身姿。
被誉为整合运动最强的战力。
行走的活体天灾。
博卓卡斯替,人们满怀敬畏地,如此称呼他为,“爱国者”。
“……啊……”
从雪中撑起半身的莉涅喉咙里,漏出沙哑的声音。
她的紫色眼眸捕捉到那巨人的瞬间,彻底冻结了。
模仿魔法(Erfassen)断断续续地将情报砸向她的大脑。
魔力量、身体能力、存在本身的位阶。
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眼前的,是与自己至今为止模仿过的任何达人,乃至主人阿乌拉,都处于不同次元的,绝对的“强者”。
赢不了。
无法反抗。
会被瞬间,碾成尘埃。
魔族的本能,瞬间给出了求生的最佳答案。
当啷,一声。
莉涅手中那把魔力短剑,化作虚幻的光粒消散了。
下一瞬间,她动了。
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为了逃跑。
只是为了,俯首称臣。
“我、我投降!我投降!”
自尊也好,任务也罢,全都抛诸脑后。
莉涅高高举起双手,双膝跪地,用额头奋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叩向坚硬的雪面。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无法违抗阿乌拉大人的命令!求求您,求求您饶我一命……!请不要杀我!”
这就是魔族。
狡猾的,会为了求生而发出类似人类声音的魔物。
第209章 真正的Oblivions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七海试图撑起身体,一阵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随即传遍全身,她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唔……”
“别乱动,麻醉还没完全失效。”
一个生硬却又透着些许关怀的声音传来,七海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体格如熊般壮硕,脑袋上也有一对熊耳朵的男人站在那里。
看来他就是医生。
“这里是……”
“医务室。我们可没有医院那么气派的地方。”
男人一边麻利地为七海重新包扎手臂上的绷带,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人也太虚弱了,只是被捅了几刀就不行了……啊啊,抱歉,这应该是你们种族的问题吧。”
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太壮了……
七海模糊地这么想着,随即零星地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自称莉涅的、冒牌的“Oblivions”。毫不留情挥下的凶刃。死亡的恐惧。以及,在绝望深渊中看到的、手持巨盾身披黑甲的巨人……
“那个……救了我的那个人……”
“爱国者大人的话,已经返回岗位了。”
医生在提到“爱国者”的时候,声音里有几分崇敬。等到稍微平复过后,他才递给七海几片药和一杯水。
“止痛药和抗生素。喝了,今天就给我好好躺着。”
七海听话地将药吞下,感觉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医生留下一句“有事再叫我”,便快步走出了医务室。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七海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是吗。那个人就是,爱国者……]
霜星曾说过的,整合运动的最强战士。是他救了自己。
而比这更让七海感到安心的,是另一种感觉。
[对了……那个Oblivions,是冒牌货]
那只是一个叫莉涅的魔族伪装的。从一开始和霜星、塔露拉以及自己说话的,就是敌人。
既然如此。
那么[那孩子说的话,也全都是……谎言吧]
对,一定是这样。
说什么江之岛小姐是希望之峰学园事件的幕后黑手,这种荒唐的话。一定是敌人为了扰乱自己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江之岛小姐才不是热爱绝望的人。她只是嘴巴有点坏,实际上比谁都更重视朋友,更温柔,是大家中心太阳般的存在。【超高校级的辣妹】这个名字,是货真价实的……对,江之岛是货真价实的……
一想到这里,七海感觉胸口的窒闷感一扫而空,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从昨天起一直沉重地压在心头的、铅块般的不安,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自己所信任的朋友,并非邪恶之徒。这个事实,甚至让她感觉手臂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太好了……”
安心的话语无意识地从唇边滑落。
对,这样就好了。自己只要继续相信江之岛小姐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安静的脚步声走进房间,仿佛是与医生交替而来。
“……你醒了啊。”
站在那里的,是霜星。
她没有对七海说什么安慰的话,但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似乎隐约渗透着一丝安心。
“霜星小姐……”
七海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霜星默默地走到床边,视线落在七海手臂的绷带上。
“阿加丰不算是个好医生,但应急的处理还是不错。”
霜星简短地说过之后,就停住了嘴。
“没有,我没事……说起来,谢谢你救了我。还有爱国者先生……是叫这个名字吧。他真的,好高大……吓了我一跳。”
七海试着稍微起身,但传来的痛楚让她皱起了脸,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
“那个老头只是发现了入侵者而已。就算被袭击的不是你,换成别人,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虽然霜星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对爱国者的敬意,但很明显,她对他抱着绝对的信赖。
“……唔。”
听到七海因疼痛而哼出声,霜星冷冷地告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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