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别动。伤口很深,现在给我老实躺着。”
“……是。”
七海听话地点了点头,思绪再度飘远。医务室的空气算不上温暖,但和昨夜的暴风雪比起来,已然是天堂。虚假的“Oblivions”、死亡的恐惧,以及在绝望深渊中看到的巨人身影,这噩梦般的一夜,正一点点失去真实感。
最让七海感到安心的,是那些话语全都只是敌人的谎言这一事实。
[江之岛同学热爱绝望什么的……全都是为了扰乱我而编造的谎言啊。]
心头的重压消失了,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自己所相信的朋友,并不是一个邪恶的人。这个事实,仿佛连手臂的疼痛都一并缓解了。
霜星注意到,七海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忽然缓和了下来。
“……你在傻笑什么?”
“欸?没、没有啊……”
尽管七海慌忙否认,但嘴角还是漏出了一声安心的叹息。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所相信的人,并不是坏人。”
听到七海仿佛用尽力气才挤出的这句话,霜星像是打心底里感到无语般地叹了口气。
“哼……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笨蛋。”
与这生硬的话语相反,她的声音里,那份尖锐感稍稍褪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咔嚓,伴随着一道安静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
站在那里的,是和昨晚一样,身穿一袭仿佛直接从夜幕中裁剪而成的漆黑礼裙的少女。
“呀……”
一声短促的悲鸣从七海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昨夜,那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利刃刺向自己的杀意。那份记忆鲜明地复苏,让她反射性地缩起身子。
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拼命地向床角退去。
但,仿佛要庇护因恐惧而颤抖的七海,霜星挡在了她的身前。
“冷静点。”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霜星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七海和入侵者之间。
“……这次是真的了。”
霜星的话语中充满了确信。这与面对赝品时完全不同,是一种本能的警戒。眼前少女所释放出的深不可测的压迫感,让医务室的空气变得如铅般沉重。
黑裙少女 “Oblivions”,对霜星毫不在意,将她那无机质的视线,投向了在床角瑟瑟发抖的七海。那双读不出感情的玻璃珠般的眼眸,如同在估价一般,缓缓地俯视着七海。
“连那么拙劣的仿冒品都无法察觉。真是有些令人失望啊,‘玩家’。”
那声音,和昨晚的赝品(莉涅)所模仿的一样,是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淡音调。
但是,其中蕴含的冰冷侮蔑之意,却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您本该表现得更聪明一些的。”
Oblivions淡淡地宣告。那话语宛如教师在教诲差生一般,来自绝对的上位者。
这傲慢不逊的言辞,让霜星周身的气场急剧降温。
“……你以为自己是谁。”
薄冰在地板上蔓延,白色的冷气从霜星脚下升腾而起。她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既像杀意又像愤怒的冰冷光芒,死死地瞪着Oblivions。
“闭上你的嘴。你没有资格评判她。”
然而,“Oblivions”连看都未看霜星一眼,只是持续注视着七海。
“这是我与‘玩家’之间的对话。霜星小姐,请不要插嘴。”
Oblivions的话语,就仿佛是舞台上的演员在向观众独白,完全无视了霜星的存在。
“……我说了,闭嘴。”
霜星的声音像绝对零度的冰一样低沉。
然而,Oblivions毫不在意。那张属于人偶的脸庞微微转向七海,用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说道。
“那么,‘玩家’,我来问你。在这场战局中,你又能为整合运动提供什么样的价值呢?”
这个问题问得高高在上,带着冷酷而轻蔑的腔调。
“这是我们的战斗。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计划。”
霜星出声打断了Oblivions的话。
听到这话,Oblivions才第一次将视线转向霜星。但这并非看待对等存在的眼神。
“是的,我当然知道。霜星。你们拥有独立的意志和计划这种事。”
那人偶优雅地提起裙摆,恭敬地行了一礼。她的举止完美无瑕,正因如此,才更凸显出其背后那深不见底的轻蔑。
“但是,我想知道的并非‘整合运动应该怎么做’。我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你,七海千秋,在这张棋盘上,能够行使怎样的‘力量’。仅此而已。”
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瞳再次捕捉到七海的身影。面对因恐惧而僵硬的七海,Oblivions只是淡淡地,却又斩钉截铁地抛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倘若你没有足以颠覆这绝望战局的力量……我建议你尽早收手。无力的善意,有时候会成为比什么都麻烦的枷锁。这是为了你自己,更重要的是,为了他们。”
Oblivions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指向了霜星。这番话是正确的道理。正因为是正确的道理,所以才化作了残酷的利刃,剜着七海的心。自己真的能在这个世界上派上用场吗?游戏知识真的能成为力量吗?刚刚才因虚假的言语而安心的心,再次被沉重的疑云所笼罩。
见七海无言以对,Oblivions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的声音里,渗透出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些许焦躁。
“没有时间磨蹭了。就在你在这里虚度光阴的时候,最糟糕的‘绝望’,已经近在咫尺了。”
“……你想说什么?”
面对霜星的质问,Oblivions静静地回答。那声音,宛如回响在这冰封世界里的,终结的钟声。
“因为,江之岛盾子,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第210章 欢迎入队,Amoris
祐天寺若麦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水面泛起涟漪般扭曲了。
下一瞬,在扭曲的中心,身着漆黑礼服的人偶 Oblivionis,也就是丰川祥子,悄无声息地现身了。
这里是祥子所熟悉的,堆满了器材、衣物和垃圾食品空盒的若麦的城堡。但是,有一点与平时截然不同。甜腻的化妆品和生活气息里,混杂着一种异样的、能麻痹大脑的、人造的绝望香气。
视线望去,床上,当事人若麦正疲惫不堪地沉睡着。而在她身旁,仿佛在嘲笑着世界法则一般,江之岛盾子正慵懒地侧卧着。她用保养得完美无瑕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酣睡中若麦的脸颊。宛如在玩弄一个易碎的玩具。
祥子咬着牙,屈辱地按捺住怒火,但声音还是不自觉的泄露而出。
“已经够了吧。”
用自己都觉得不像人类的低沉声音,祥子尽可能将声量扬大。
“七海千秋平安无事。离开‘喵梦’吧。”
“嗯—?”
江之岛缓缓将视线移向祥子。那双眼眸混合着无聊与愉悦,闪烁着剧毒般的粉红色光芒。
“啊—,这不是Oblivionis嘛。欢迎回来—。不过啊,你这家伙,对这个游戏根本就没认真吧?一直都没去塔露拉的世界,是没打算赢吗?”
她的语气轻浮,但一词一句都精准地挑动着祥子的神经,仿佛已将祥子的焦躁与纠葛尽收眼底。
祥子咬着牙根,她才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没法帮忙。
“你不也一样没去那个世界吗。要是我去得太频繁,你那不服输的性子一上来,肯定也会插手吧。那还怎么叫游戏。”
听到这话的瞬间,江之岛盾子喉咙深处,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唔噗噗……”
最终,那笑声化作无法抑制的哄堂大笑,响彻整个房间。
“唔噗噗,唔噗噗噗!还是这么自信嘛,丰川祥子!你以为你一动我就会动?你把我跟你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考虑了?你这傲慢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盾子撑起身子,挑衅地凝视着祥子。
“不过,我就爱你这一点哦。”
这句话,如甜美的毒药般渗入祥子的鼓膜。
爱。这个词竟能带有如此亵渎、如此绝望的意味,祥子在与江之岛盾子相遇后才第一次知晓。
自己的一切都在她的股掌之间被玩弄,被当作绝望的调味料品尝。
这个事实,让本不应有人类感觉的祥子,身体里窜过一阵恶寒。
江之岛满足地加深了笑意,忽然,她将视线落回床上酣睡的若麦身上。那张睡脸与这个房间里盘旋的疯狂格格不入,安详至极。
“呐,Oblivionis酱。”
江之岛的声音雀跃起来。
“我有点好奇啊。你给这孩子取的名字,是叫‘Amoris’吧?那是拉丁语里‘爱’的意思哦?为什么会取一个跟你最不相称的名字呢?”
直击核心的问题。祥子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人偶的脸维持着完美的无表情,但在礼服之下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入已经不是血肉的掌心当中。
“切,装哑巴?真没劲。”
江之岛故作姿态地撅起嘴。然后,她用指尖玩弄着沉睡中若麦的头发,一脸陶醉地继续说道。
“嘛,算了。不过我真的很奇怪啊。本应失去感情的你,为什么会想要创造‘爱’这种东西呢?这不矛盾吗?还是说,正因为失去了,所以才渴望?把自己再也得不到的东西,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寻求代理满足吗?”
祥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啊—啊,果然好无聊。真是的,反应也太淡了。”
江之岛打心底里感到失望似的耸了耸肩。但是,下一瞬间。她眼中的光芒尽数消失,化作了映照着无底绝望的昏暗深渊。
那冰冷的手指,缓缓抚上若麦的脖颈。
“那么,祥子。”
她第一次没有叫“Oblivionis”,而是呼唤了那个名字。
“如果,我现在,就此掐断这孩子的呼吸。”
一阵战栗,有什么东西顺着祥子的脊背向上攀爬。那不是恐惧。是杀意。
“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江之岛用恍惚的表情,窥视着祥子的双瞳。
“明明连心脏都没有,心会痛吗?还是说……”
她顿了顿,用充满期待的声音低语道。
“还是说,会让我一直期待的、最棒的‘绝望’,浮现在你那张漂亮的脸上呢?”
江之岛的话语,如同熟透的果实散发出腐臭,污染了祐天寺若麦房间里的空气。
祥子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对……如果要形容的话,那或许应该称之为“绝望”吧。
“……唔噗噗。”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江之岛盾子一脸恍惚地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响。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啊,祥子酱!我就是想看你这个表情嘛!本该失去感情的人偶,在被绝望浸染的那一瞬间……啊啊,简直太棒了!这场景我能下好几碗饭!”
江之岛一边疯狂地笑着,一边倏然起身。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已然握着一把闪烁着暗淡银光的裁纸刀。
咔哒。
刀刃被推出的无机质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住手。”
声音勉强从祥子的唇间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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