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那既非命令也非恳求,仅仅是几个音节的排列。
甚至就连祥子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随即,一道红线被划开。
噗呲一声,那声音,与熟透的果实裂开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我可不会停手哦。”
江之岛盾子带着恍惚的表情低语道。
刀刃移开后,血从红线上缓缓渗出,凝成血珠,顺着脖颈滑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污渍。血迹蔓延的速度异常缓慢,仿佛要将这噩梦般的时间无限拉长。
即便如此,若麦也没有醒来。她眉毛都未曾动一下,甚至还发出了安稳的呼吸声。是江之岛做了什么手脚。
“好了,祥子妹妹。”
江之岛心满意足地合上美工刀,把它塞到了祥子的手里。
她的双眸闪烁着烂然的光辉,宛如一个美食家,正满心期待着即将上演的绝望盛宴。
“就这么放着不管,眼睁睁地看着这孩子慢慢死去也别有一番情趣呢。还是说,你会拼了命地去救她?只要能让你满足,哪边都行哦。毕竟,任何绝望我都能品尝得津津有味。”
本应没有心脏的胸口,传来一阵如同被万力死死夹住般的剧痛。
动起来。
快动起来,去救若麦。
大脑在呐喊,身体却重如铅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如同被鬼压床一般,只能眼睁睁地凝视着眼前的惨剧。
“那么,就这样啦。晚安,Oblivionis。”
江之岛仿佛打心底里感到无聊似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影便如同融入了房间的空气一般,消失无踪。
只在原地,留下了人造绝望那甜美的余香。
房间里,一片死寂。
墙壁上电子时钟显示的无机数字,以及若麦颈上滴落的鲜血浸湿床单时,那“滴答、滴答”的微弱声响,便是这世界的全部。
[为什么]
不成声的声音,在思绪的海洋中回响。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身边,会变成这样?]
Crychic的时候是这样。
睦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越是想要去珍惜,世界就越是对此报以嘲笑,并无情地将其夺走。
这是诅咒。
名为丰川祥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会令所有触碰之物陷入不幸的诅咒。
既然如此,那干脆……
就这样,让这孩子也……
就在那时。
“……嗯……”
沉睡中的若麦唇间,漏出了一声小小的梦呓。她像是闹别扭似的,稍微动了动身子。
那过于毫无防备,又充满生命力的微小动作,斩断了束缚着祥子的无形枷锁。
“若麦!”
嘎吱一声,祥子的身体仿佛生锈的铁皮人偶般动了起来。
她迈着踉跄的脚步奔向床边,用颤抖的手触碰若麦的脖颈。伤口,浅得惊人。但是,确实在削减着生命。江之岛盾子,正是通过给予祥子选择的余地和挣扎的时间,来最大限度地引出绝望。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快想想,你能做什么,丰川祥子……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快点、不快点救若麦的话 ]
思绪因焦躁而灼痛,身体却不听使唤。祥子的手指在柜门把手上滑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拉开抽屉后,又胡乱地翻找着里面的东西。急救箱。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啊。
“可恶……!”
找不到。连创可贴都没有。明明肯定就在这凌乱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祥子拼命的祈愿,偏偏将她需要的东西藏了起来。
就在那时,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映入眼帘。
那如白色陶瓷般,连关节都显得不自然的人偶的手指。
啊啊。
是了。
小屌游六花召唤出的恶魔。那个诅咒。
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
绝望如冰冷的水,渐渐注满思绪。江之岛盾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你那张漂亮的脸上,会浮现出何等绝望的神情呢?”
是啊。反正,都救不了。
无论自己做什么,这孩子都只会被当成江之岛盾子的玩具。总有一天,会以更残酷的方式,在祥子面前被毁掉。就像Crychic一样。就像睦一样。自己想要珍惜的一切,全都会被那个女人夺走。
诅咒。
名为丰川祥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诅咒。
会让自己触碰的一切都陷入不幸。
既然如此。
干脆。
把这个诅咒,这份绝望。
也分给若麦,不就好了吗?
如果变得一样。
如果变成人偶,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无论是疼痛、是痛苦、还是悲伤。
比起当一个任由江之岛盾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拥有血肉之心的活人,要轻松、轻松得多。
只要和我,变得一样就好了。
疯狂的逻辑,作为唯一的救赎,在祥子心中扎下了根。
要怎么做?要怎样才能让这个诅咒感染她?
她回想起自己被诅咒的那一刻。意识中断的那个瞬间。
死亡。
对了。只要亲手杀了她一次。
这样一来,若麦也能变得和我一样了。
变成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玩弄的,美丽的人偶。
在绝望的深渊,祥子下定了决心。
摇摇晃晃地。她以坏掉的牵线木偶般的步伐,向床边走去。
沉睡中的若麦脸上仍带着稚气。唯有从脖颈流下的鲜红血液,玷污了这片安详的景象。
“对不起,若麦……”
不知向谁而道的歉意,从干涩的嘴唇中滑落。
“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够救你的方法了……”
祥子雪白的手指,缓缓地放上了若麦的脖颈。
那份冰冷,让若麦的身体微微一颤。
“嗯……祥子,酱……”
微微睁开眼的若麦看着祥子的脸,困惑地喃喃自语。那双眼瞳仿佛还徘徊于梦境与现实之间,尚未理解状况。
但在脖颈上的力道加重的瞬间,那双眼瞳中浮现出纯粹的恐惧。
“诶……? 干、什么……住手……”
祥子猛地双手用力。
那是非人的、人偶的怪力。
“唔……!啊……!”
若麦的身体在床上如离水的鱼般剧烈挣扎,两支纤细的腿不断蹬乱床单。她的指甲拼命地掐进祥子的手臂。然而,人偶的皮肤感觉不到疼痛。她的抵抗,就如同抓挠石像般徒劳无功,只能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明明在体格上若麦更占优势,但在祥子那非人的臂力面前,她却如婴儿般无力。被纹丝不动的手臂压制着,她无处可逃。
“住手……!祥子……!为什么……!”
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仿佛渴求空气般的“咿、咿”的沙哑悲鸣。那双猛然睁大的眼眸里,恐惧与痛苦交织,大颗的泪珠从那双眼眸中滂沱而下。
“没事的,若麦。”
祥子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劝慰若麦一般,静静地说道。
那声音,平静得让人难以相信,她正在杀死某人。
“会痛的,只有现在。会痛苦的,也只有现在。”
“咯……!咕……呜……!”
若麦的抵抗,一点点地变弱。失去了氧气,她的手中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你看。我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也感觉不到疼痛。无论江之岛盾子做什么,我的心,都已经不会再受伤了。”
祥子带着恍惚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也会,变成那样的。和我,变得一样。这样一来,就再也不用绝望了。也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我们,会成为新的Crychic哦。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摧毁的,永恒的乐队……”
那是祈祷。
是一份太过扭曲、太过疯狂的,对救赎的祈祷。
“所以……一起,变成人偶吧?好吗,若麦……【Amoris】……”
若麦眼中的光芒,正在急速消逝。
最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传达些什么。
是“救救我”呢?
还是“为什么”呢?
又或者,是祥子的名字呢。
已经,谁也不知道了。
不久,若麦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
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边。
之前还剧烈起伏的胸膛,此刻也已归于沉寂。
祥子保持着那个姿势,僵住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若麦的脖子上移开。
那里,清晰地留下了雪白指印。
静寂。
房间里,只回响着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以及血液渗入床单的微弱声响。
祥子俯视着一动不动的若麦。
没有眼泪。
也感觉不到悲伤。
只是,感觉心中本应存在的空洞,此刻,仿佛被填满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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