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66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在噘着嘴的藤原身旁,一直默默做着账本工作的石上优,小声嘟囔了一句。

  “……搞不好,再也见不到了。四宫家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很黑暗的感觉……开个玩笑。”

  “石上君!”

  伊井野弥子立刻吼道,声音因愤怒与正义感而颤抖。

  “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四宫学姐现在该有多伤心……快道歉!”

  “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对不起啦!”

  一如既往的光景。一如既往的学生会室。

  开朗、吵闹、有点麻烦,却又无可替代的日常。

  早坂感到自己的心正一点点地麻痹。悲伤、愤怒、恐惧,全都被封锁在厚厚的冰层之下。若非如此,自己根本无法度过这样的日常。

  “……喂,早坂。”

  学生们都已回家、寂静重回房间,白银开口唤她。夕阳几乎完全沉没,他的脸庞被笼罩在深沉的阴影里。

  “你脸色很差。今天就先回去吧。”

  “……会长也没资格说别人哦。您那黑眼圈,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夹杂着讽刺的话语,无意识地脱口而出。白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起来,目光投向了早坂书桌旁边的空座位,辉夜的座位,上面堆放着的私人物品。

  “……这家伙,为什么……”

  白银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为什么非死不可。”

  那些问题,也原封不动地刺向了早坂自己。

  那天,在小巷里看到的光景闪回脑海。大量的鲜血。腹部被洞穿、甚至能看到对面景色的巨大风洞。急速冷却的身体。

  以及,真正的最后遗言。

  “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真的死了,帮我照顾好会长……”

  “答应我一件事,”白银将视线从辉夜的座位上移开,笔直地凝视着早坂,“……不要一个人都扛着。你已经不是四宫家的近侍了。辉夜她……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这句话既温柔,又残酷。

  [……辉夜大小姐已经不在了啊。]

  自嘲之情浮上心头。她知道,如果把这句话说出口,只会伤害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他,正承受着与自己相同,甚至更深的伤痛。

  “……多谢您的关心。”

  早坂轻低下了头。

  再待下去,这副假面恐怕就要剥落了。她转过身,朝学生会室的门走去。

  “早坂。”

  背后再次传来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明天,也要好好来啊。”

  那既非命令,也非恳求。只是话语,仅此而已笨拙的音色。

  “……会长才是。请好好睡觉吧。”

  留下一句分不清是讽刺还是真心的话,早坂这次真的走出了房间。

  在只剩一人的学生会室里,白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凝视着早坂消失的那扇门,然后,将视线移向旁边那个已经没有了主人的座位。

  辉夜的私人物品。她喜欢的红茶罐。读了一半的书。

  所有的一切,都从那一天起停止了时间。

  “……混蛋。”

  白银不知对谁低语道。

  他对早坂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反弹到了自己身上,不要一个人都扛着。

  可是,这份重担,这份绝望,究竟能与谁分担呢?

  走在走廊上,早坂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

  放学后的校舍一片寂静,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明天,也要好好来吗……]

  早坂反复回味着白银的话。他也很拼命。为了不让彼此踩碎这名为“日常”的薄冰,他们正拼命地互相支撑着。

  真是滑稽又可悲的共犯。

  在鞋柜处换上鞋,早坂走出校门。熟悉的上学路。她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异常空旷,心中毫无着落。

  夕阳的余晖开始笼罩街道,路灯零零星星地亮起橙色的光。直到几周前,这条路还是等待辉夜前来迎接的车辆的地方。而现在,既没有应等的主人,也没有会来的车。

  [……空荡荡的。]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并非说给谁听。

  和学生会室里的喧嚣截然相反,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痛楚,至今仍在胸口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她看到拐角处的电线杆旁,倚靠着一个人影。

  被改造到夸张的制服,梳着双马尾的、惹眼的粉发。

  即使在薄暮中也清晰可辨,那挑衅般的剪影,让早坂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全身的血液急速冻结的感觉。

  呼吸停滞。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住一般,剧痛不已。

  不可能忘记。

  灵魂在尖叫着,再也不想见到她。

  “哟,爱……”

  恶魔挥着手,脸上的笑容灿烂。

  江之岛盾子。

  那声音如同穿透鼓膜、直接撼动大脑的剧毒。光是在这个距离上听到,就几乎要让人忍不住呕吐出来。

  “我来让你照顾我了,没打扰到你吧?”

  ……是因为那个谎言吧。

  那个为了让我的愿望实现而撒的谎言。

  “如您所愿。”

  早坂努力让自己的心脏跳动,然后挂上一如既往的表情,轻轻前倾身子。

  “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江之岛盾子大人?”

第213章 新女仆Get

  “陌生的天花板”,这句陈词滥调在早坂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那里与其说是天花板,不如说是一片铺满了繁星的夜空。从地板直通屋顶的巨大落地窗,将摩天大楼汇成的光之海洋毫无保留地映入室内。眼下这片广阔的景色,充满了幻想与颓废交织的、噩梦般的光辉。

  “怎么样怎么样?小爱!我的甜蜜之家!很酷吧?”

  从背后传来的轻浮声音,让早坂的肩膀猛地一颤。

  声音的主人,江之岛盾子,正像猫一样跳上房间中央那个巨大而品味恶俗的设计师沙发。这间豪华得格格不入的顶层公寓……她们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反正,在回过神来时,早坂就已在此地。

  “我姐姐嘛,被派遣出去办点事啦。只剩我一个人的话,处理身边这些琐事超麻烦的。而且无聊得快要死掉了!”

  “……这样啊。”早坂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

  “所以,我需要小爱呀!这可是辉夜的遗言吧?你会照顾我的,对吧!”

  盾子脸上是天真的笑容,但那双瞳孔深处,却盘踞着深不见底的疯狂。

  早坂拼命压抑住胃里仿佛被冰块填满的冰冷感觉。

  辉夜大小姐的遗言,被早坂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篡改……很好,这原本就是她的目的。

  “……我明白了。那么,具体来说,我需要做些什么工作呢?”

  早坂强迫自己冷静地问道,语气和往常询问女仆职责时别无二致。

  听到这个问题,江之岛盾子在沙发上夸张地手舞足蹈,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嗯,很简单的事情哦!”

  她从沙发上轻盈地跳下,走到早坂面前。

  那双眼睛,像发现了猎物的食肉猛兽般闪着光。

  “是让世界陷入绝望的工作!”

  那轻快的语气,仿佛在宣告一个派对计划。

  早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动摇。

  江之岛没有放过早坂脸上浮现的细微动摇。她的嘴角,弯成了新月般的弧度。

  “干嘛呀?摆出那副表情。难道是想说你做不到吗?”

  “……如您所愿,江之岛大人。”

  早坂用秀知院的校服行了个提裙礼。

  “我是女仆,女仆会完成主人的愿望。”

  “唔噗噗,唔噗噗噗噗!”

  尖锐的笑声,在天花板高挑的顶层公寓中回响。江之岛盾子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早坂爱那完美的屈膝礼,以及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线说出的誓言,似乎触动了她那疯狂心灵的琴弦。

  “不愧是小爱!真是个完美的佣人嘛!把辉夜那丫头的吩咐,记得一清二楚的嘛!人家都感动了啦!”

  江之岛轻盈地从沙发上跳下,迈着猫一般的步子向早坂走去。在距离变为零的前一刻,她戛然而止,以自下往上窥视的姿态,浮现出挑衅的微笑。

  “‘实现主人的愿望’,是吧。这话说得真好听。那,我正好有个愿望哦。”

  “请尽管吩咐。”

  早坂将所有名为感情的东西都沉入心底,保持着能剧面具般的面无表情回答道。那铜墙铁壁般的假面,在江之岛看来似乎有趣得不得了。她的眼眸,顽皮地闪过一道光。

  “那,首先能把你那身土爆了的制服,脱掉吗?”

  “……哈?”

  就算是早坂,思绪也瞬间停滞了。这意料之外的话语,让本应完美的佣人假面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江之岛没有放过这一点,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

  “因为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佣人了不是吗?那当然要穿得更……更合我心意,更绝望地可爱才行啊!这叫焕然一新?”

  话音刚落,江之岛便不容分说地将手伸向了早坂西装外套的纽扣。那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了肌肤。早坂的身体僵住了。必须反抗。脑袋里虽然明白,身体却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动弹不得。

  纽扣一颗、又一颗地被解开。在此期间,江之岛还愉快地哼着歌。那份天真无邪,仿佛是孩童在为玩具娃娃换装,然而在她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捕食者玩弄猎物时的愉悦。

  西装外套被脱下,马甲被剥去,当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时,江之岛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像是在品鉴商品一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早坂的身体,然后“嗯”地点了点头。

  “嗯,不坏。但是,还不够啊。少了点什么。”

  江之岛自言自语着,突然抓住了早坂的手腕。那是一股与她纤细外表完全不符的强大力道。早坂倒吸一口凉气,却连抵抗的空隙都没有。

  被抓住的手,就那样被引向了江之岛自己的胸口。

  “啊!”

  隔着改造过的制服薄薄的布料,确实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以及有力的心跳,直接传递到了早坂的掌心。他人的生命本身,正被强行按在自己的手上。

  这个事实,让她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要冻结了。

  早坂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江之岛不许。她反而将早坂的手更用力地按在自己胸前,一脸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呐,小爱。”

  夹杂着叹息的甜美声音。如同直接撼动鼓膜的、含着剧毒的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