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江之岛同学。”
苗木忍不住说，“我……会保护你的。”
“哎~这样啊？”
听到这话，江之岛忍不住擦掉笑出的眼泪。
“那我就赖上你咯，苗木君？”
丰川家的宅邸，Ave Mujica的“城堡”，一如既往地寂静。
而初华觉得自己像是住在一座华丽的、会呼吸的陵墓里。
这几天，乐队的日常“恢复”了。
若麦 Amoris，依旧在练习的间隙刷着社交媒体，对着手机屏幕发出甜腻的笑声，和粉丝们热情互动。海铃 Timoris，精准地执行着训练菜单，擦拭贝斯的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在维护一件精密的杀人兵器。
她们的言行举止，和出事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初华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呐，若麦，”一天练习结束后，初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武道馆那天……祥子都说了什么来着？”
正在自拍的若麦闻言，头也不抬地笑着回答：“欸~？Doloris真是的！Oblivionis那天超，开心的哦！说我们是完美的舞台，让我们继续保持喵~！还说下次要带我们去吃烤肉呢！”
那表情天真烂漫，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初华又将视线转向海铃，后者正在收起效果器。
“海铃也这么觉得吗？”
海铃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嗯。是至今为止失误最少的一次。但还有提升空间。”海铃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简洁，逻辑清晰，看起来非常正常。
初华感到一阵恶寒。
江之岛盾子那癫狂的笑声，言犹在耳。
“反正你等下也会方便地把这些孩子的记忆给消除掉吧？”
原来，这不是恐吓。而是事实。
祥子，真的这么做了。
她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技术，或者说，“魔法”，将那段地狱般的记忆从若麦和海铃的脑中连根拔起，然后种下了虚假的、幸福的记忆。
而自己，或许是因为睦的“攻击”所带来的强烈物理冲击，意外地成为了“系统”的漏洞，保留了那份记忆。
一个清醒的，活在地狱里的人偶。
她试探过睦。
但睦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不发一语。那眼神像是在说：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为了祥子。
祥子本人，则彻底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除了演唱会之外，初华再也没能见过她的面。那扇紧闭的门，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结界，将祥子和她的绝望，与外界彻底隔绝。
初华被孤立了。
在一群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之中，她这个唯一拥有了“自我”的人偶，成了最孤独的异类。
夜晚，初华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她的手臂一次又一次地被拆下，露出里面的电线和关节，江之岛盾子在一旁疯狂大笑，而祥子……祥子只是淡然地看着她。
就像是看着“三角初音”一样。
惊醒后，她会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左臂。那里的触感是温热的，是属于人类的皮肤。但记忆却在叫嚣，那触感是假的。
[我……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这种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结果……初华逃也似的离开了丰川家的宅邸。
她没有回自己的公寓，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她需要一点“人气”，需要置身于与那个冰冷的“城堡”完全不同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凡俗世界里，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阳光刺眼，街上的行人欢声笑语。他们讨论着午餐去哪里吃，抱怨着工作和学习。那些再平凡不过的日常，此刻在初华眼中，却显得如此遥远而珍贵。
不知不觉间，双脚将她带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市立天文馆。
在那个小小的岛上，她们没有这样豪华的设备。躺在山坡上仰望的星空，就是她们的全世界。
“你看，初华。书上说，我们看到的很多星星，其实在几十万、几百万年前就已经死去了。它们的光，只是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旅行到我们这里。”
“那我们看到的，不就是星星的‘幽灵’吗？”
“嗯……或许吧。但是，不是很美吗？就算本体已经毁灭，它也拼尽全力，将自己最后的光芒送到我们眼前。像一首歌一样。”
那时的祥子，仰望着星空，眼睛里却闪烁着比任何星星都更璀璨的光芒。
那时的祥子，相信着“传达”，相信着“心意”。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Crychic。
那个名字，是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初华吸了吸鼻子，买了一张票，走进了昏暗的放映厅。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想沉浸在这片由光的“幽灵”组成的夜空里，暂时忘掉一切。
哪怕这只是，虚假的夜空……不，或许正因为，这是虚假的夜空吧？
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解说员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大家，晚上好。今夜，我们将踏上一场穿越时空的星际之旅……”
就在她渐渐放松下来，将自己交给那片深邃的黑暗时，身旁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了下来。
那人似乎有些冒失，坐下时弄出不小的动静，还带着一股爆米花的香甜气味。
初华微微皱眉，没有回头。
放映结束，天穹的灯光缓缓亮起。
初华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中，没有动弹。
“啊，真好看啊！感觉自己都变得渺小了呢！”
身旁传来一个明快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初华转过头，看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正伸着懒腰，一脸满足的露出虎牙。
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好……咦？等等，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那个……Sumire事务所的模特，三角初华？”
初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方的自来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哇！真的是你！你好你好，我叫千早爱音！羽丘女子学园一年级生！请多指教！”
女孩，千早爱音，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小狗，热情地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千早同学。”初华只能礼貌性地回应。
“叫我爱音就好啦！”爱音毫不见外地摆了摆手，然后好奇地凑过来，“初华同学也喜欢看星星吗？好巧啊！我是因为我们乐队的主唱很喜欢，所以想着来‘取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写歌词的灵感！”
“乐队？”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初华一下。
“对啊！我们乐队叫Mygo!!!!!，是个超，级会‘迷路’的乐队哦！”爱音说着，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最近总算是找到方向啦！虽然还是每天都吵吵闹闹的，超，麻烦！”
爱音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炫耀）起来。
“跟你说哦，我们主唱，平时超级内向，一句话都不敢说，但一上台就像变了个人！还有吉他手，简直就是一只野猫，想一出是一出，完全抓不住她！贝斯手更可怕，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笑起来就感觉她要把我卖掉！鼓手每次也对我压力十足……哎呀哎呀，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还在乐队里！”
她嘴上说着“麻烦”、“可怕”，但那副表情，却充满了藏不住的喜爱与骄傲。
初华静静地听着。
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一个充满了人类的、不完美的、乱七八糟的情感的乐队。会吵架，会迷茫，会互相伤害，但也会彼此扶持，最终奏出只属于她们的和声。
那不正是……Crychic曾经的样子吗？
那不正是……祥子现在拼命想要否定的东西吗？
“初华同学的乐队呢？”爱音终于把话题转了回来，眼睛闪闪发光，“Ave Mujica！超帅的！我看过你们的Mv，世界观超强，而且演奏也完美得可怕！大家肯定关系都很好，从来不吵架吧？不像我们……”
完美。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初华的心脏。
完美的面具之下，是支离破碎的人偶，和一颗被绝望填满的心。
初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只是在工作。”
“欸？”爱音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们只是……在完成Oblivionis……我们主唱所构想的世界观。不允许有任何差错，不允许有多余的感情。就像人偶一样，精准地……演奏每一个音符。”
初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悲哀。
“……人偶？”
爱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不是傻瓜，她能感觉到初华话语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那个……初华，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
爱音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纯粹的关心。
这句关心，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初华强行锁住的情感闸门。
一直以来故作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能轻易看穿自己的伪装？为什么她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关心”的话语？
而在那个“城堡”里，那些本应是最亲密的伙伴，却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我……”
初华想说“我没事”，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哇啊啊！别、别哭啊！”爱音顿时慌了手脚，“是、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对不起！我这个人说话不经大脑！求你别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初华，样子笨拙又狼狈。
初华接过纸巾，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她不是因为悲伤而哭。而是因为，在坠入无边黑暗之后，第一次看到了一束如此纯粹、如此温暖的光。
这束光，让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为“人偶”的悲哀，也让她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那一丝残存的证明。
“对不起……我……”
“没关系没关系！想哭就哭吧！”爱音手足无措地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很难受吧。”
“乐队这种东西，就是很麻烦的啦！我们之前也差点就解散了，大家谁也不理谁，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蛋了。”爱音像是在安慰初华，又像是在回忆自己的故事，“但是啊，最后还是……没办法放下。因为，想和大家一起玩乐队啊。就算要迷路一辈子，也想在一起。”
“迷路一辈子，也想在一起……”
初华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多么天真，多么愚蠢，又多么……令人羡慕的觉悟。
祥子害怕的，不就是“迷路”吗？
Crychic的解散，让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迷失了方向。所以，她才要创造一个永不迷航的、拥有绝对航线的“完美世界”。
可是，如果迷路本身，就是乐队的一部分呢？如果那些痛苦、挣扎和眼泪，本身就是和弦的一部分呢？
“那个！”爱音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们的Live看看？我们下周在Ring有个演出！虽然我们的演奏一点也不完美，主唱还可能忘词，我也可能会弹错……但是，我们是拼上了一辈子，在努力地‘迷路’哦！”
她拿出手机，调出Live的信息，递到初华面前。
初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由几个女孩手绘的、歪歪扭扭的宣传海报。
海报很粗糙，甚至有些幼稚。
但上面，有初华在Ave Mujica那张耗资千万的精美宣传照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名为“心”的，笨拙而又热烈的光芒。
“……谢谢你，爱音同学。”
初华终于止住了哭泣，她抬起头，对着爱音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
“我……一定会去。就算是翘掉Sumimi的演出，我也会去看的。”
上一篇：综漫：本子画手，开局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柯南：开局捡漏妃英理，养成哀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