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14章

　　“对。从这里打车很快就到。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我们两个在那里，一起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是戴着关心初华的温柔假面，为了自我保全而得出的最优解。在这种疯狂的状况下，放任初华这个不稳定因素的风险太高了。必须将她置于自己的管理之下，加以控制。

　　初华犹豫了一会儿，但或许是别无他法，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个回答，若麦在心里咂了下嘴。

　　[哇，真的要带回家啊……好麻烦……]

　　但现在，这是最好的选择。若麦走向大路，对一辆空驶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坐进出租车里，两人都沉默不语。初华茫然地望着窗外，若麦则假装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就算初华的话全是妄想，但睦的枪是真的。那是从哪儿弄来的？祥子酱知道吗？不，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不会让她那么做……吧。这么说，是睦的单独行动？动机呢？为了“重置”初华酱？……可恶，被初华的妄想带跑偏了。]

　　思绪在原地打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丰川家那座法外之城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祥子酱在想什么？那个孩子，为了Ave Mujica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了创造完美的世界，她会毫不留情地排除掉所有障碍……这么说来，初华说的“重置”也未必……]

　　想到这里，若麦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不可能。把人变成人偶，消除记忆什么的，又不是科幻小说。……但是，那座宅邸异常的寂静又是怎么回事？就好像，除了祥子和睦酱以外的“人类”，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越想，现实与妄想的界线就越是模糊。一种让她汗毛倒竖的感觉。

　　“……若麦酱。”

　　忽然，初华开口了。

　　“你不相信吧。我说的那些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断念。

　　若麦停下划动的手指，没有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答道：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现在，初华酱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你真温柔呢。”

　　“没什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边也睡不安稳而已。”

　　是谎话。何止是睡不安稳。自己的人生规划将全部泡汤。只有这点是她绝对要避免的。

　　不久，出租车抵达了若麦居住的公寓楼下。

　　打开自己房门的瞬间，若麦感到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随便坐吧。喝点什么？”

　　“……给你。可可，很烫，小心别烫着。”

　　初华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递来的马克杯。祐天寺若麦的房间和她给人的印象有些不同，惊人地毫无生活感。用于视频直播的设备占据了房间的大半，剩下的空间只摆放着最基本的家具，简直就像个样板间。唯有墙上贴着的粉丝来信和礼物，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有人居住的房间。

　　“……谢谢你，若麦。”

　　“不客气。总之，先冷静下来。”

　　若麦说着，在初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的表情与平时天真烂漫的“Amoris”相去甚远，冷静之中，还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

　　温室里的惨剧。睦的疯狂。以及，用一把椅子将自己救下的若麦。

　　在混乱的思绪中，她被若麦拉着手臂，逃出了丰川家的宅邸。坐上出租车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唯有若麦那句“总之快离开这里喵！”的急切声音，还残留在耳边。

　　“……那么，我再问一次。”

　　若麦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初华酱，你说的那些，全部，都是认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初华抬起了头。若麦的眼眸，冷酷得令人难以置信。那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担忧。只有如同商人般，专注于如何处理眼前这场异常事态的目光。

　　“……都是真的。”

　　“祥子酱用魔法之类的东西，改写了我和海铃酱的记忆？初华酱你，被变成了手臂可以拆卸的人偶？睦酱为了保护她，想要杀了你？”

　　若麦像是在确认一般，将事情一件件罗列出来。

　　初华感觉到呼吸困难，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不会信的，对吧。我明白。但是……！”

　　“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

　　若麦打断了初华的话。

　　“第一，睦酱真的拿了一把枪。第二，我用椅子把睦酱打晕了。第三，唯一的目击者初华酱你，现在精神不正常。”

　　人气鼎盛的偶像组合Sumimi的一员，当红的假面乐队Ave Mujica的主唱，三角初华，精神出现了异常。

　　同乐队的成员若叶睦，对那样的她举起了枪。

　　而自己，祐天寺若麦，则用椅子打晕了那个若叶睦。

　　伤害罪。违反枪刀法。丑闻。

　　无论哪一条，都足以将她从熊本出来，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成功之路彻底粉碎。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最后那句话，让初华的心脏如坠冰窟。精神不正常。没错，在第三方看来，现在的自己想必是疯了吧。

　　“我啊，是想要出人头地的。想要变得有名。为此，我什么都会利用。祥子酱也好，Ave Mujica也好，还有初华酱你所拥有的Sumimi这个品牌也好。为此，丑闻是绝对Ng的。违反枪支刀具法？伤人事件？这种事一旦曝光，我们所有人都会立刻完蛋。我祐天寺若麦的人生，也就此Game Over了。”

　　若麦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所以，不管真相是怎么样，我都打算糊弄过去。”

　　“……好过分。”初华低声说。

　　“嗯，是很过分哦。但这就是我。这就是祐天寺若麦。明白了吗？”

　　若麦干脆地承认了自己是反派。那份坦荡，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清爽。

　　可是，初华只能挤出声音。

　　“相信我，若麦酱……。是真的。祥子她，要把我们……变成人偶……”

　　“人偶啊……”

　　若麦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初华的话语支离破碎。胳膊会掉下来？记忆会被消除？简直就像一部劣质的科幻电影。但是，只有一个事实无法忽视。

　　[那把枪，是真的……]

　　睦拿着的那把手枪，冰冷而沉重的质感。那绝不可能是玩具。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是真的打算“处理”掉初华。唯有这个事实，为初华那荒诞不经的故事，赋予了噩梦般的真实性。

　　“好了，好了，我懂了。你先冷静下来，初华酱。喵梦是站在你这边的哦。”

　　嘴上说着甜言蜜语，若麦的思绪却冷酷无比。

　　在这种状况下，最重要的是将三角初华这个不稳定因素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一旦她陷入恐慌跑去报警，或是对媒体说了什么，一切就都完了。

　　[联络祥子酱……？不行，不能这么做。]

　　万一，初华的话是真的呢？

　　和一个拥有“重置”记忆这种异常能力的人冒然接触，太过危险。自己的记忆也可能被消除，让现在的状况“从未发生过”。这必须绝对避免。为了守护自己的事业，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并且掌握全部信息。

　　“呐，初华酱。其他成员呢？比如海铃酱，她怎么样？她也被‘重置’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武道馆之后的短信，很不正常。太像平常的她了……那才叫异常。”

　　初华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若麦心说，如果太正常显得不正常的话，那到底要怎么才能算是正常？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了。

　　“看来，这里的人都不能被信任啊。”

　　若麦打开手机，向着新认识的朋友发去短信。

　　“我让我的朋友来接我们，总之先跑去不会被睦发现的地方吧。”

　　“朋友？”初华轻声问，“值得……信任吗？”

　　“不知道，不过对方是外国人，祥子总不至于连外国人都能控制吧？”

　　若麦说着，看到对方给出的回复。

　　【卡谢娜：你在哪里？我来帮你。】

第259章 卡谢娜的计划

　　科西切公爵双眸中不带一丝情感，俯瞰着脚下广阔的东京夜景。这个世界的光，与泰拉大陆的光辉截然不同。那并非源石能源的光芒，而是依赖脆弱的石油系统，如幻影般短暂易逝的光之集合体。

　　毕竟……这个世界的历史太过短暂。

　　他的智能手机短促地振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几天前因工作关系才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少女发来的消息。

　　Id是“Nyamu”。

　　【Nyamu：卡谢娜老师，救命！请收留我！还有我一个朋友！拜托了！】

　　卡谢娜，那是科西切目前在这个世界所用的假名。他舍弃了蛇的肉体，现在以一位俄罗斯女性的身份潜伏。这个名字借用了他坐骑骏鹰女性形态的名字。

　　比计划提早的接触，但并无问题。甚至可以说，求之不得。

　　科西切在这个世界的目标是丰川祥子。

　　以及，江之岛盾子。她们干预泰拉世界，威胁乌萨斯的未来，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祸害”。为了将其排除，公爵亲自踏入了这渺小的世界。

　　初期调查阶段，便发现这个国家惊人地脆弱。没有大规模的纷争，也没有严酷的天灾，人们享受着薄如蝉翼的和平。枪刀法这类可笑的法律被严格执行，他们竟然真心相信，仅仅一把手枪就能动摇国家的根基。荒谬至极。

　　至于目标人物丰川祥子，她是一名术师，不是源石技艺，而是异世界的法术。她所使用的【术】似乎是记忆篡改和精神支配一类，即使在泰拉也属于棘手的范畴。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在乌萨斯冰封的大地上，因绝望而精神错乱的术师，简直多如牛毛。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一个被恐惧驱使，在自己构建的渺小沙盘中颤抖的可怜孩子罢了。

　　科西切真正警惕的，是潜藏在丰川祥子身后的江之岛盾子这一存在的阴影，以及她们两人所使用的【聊天群】 那具有可能跨越世界传播的、污染源本身的性质。若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乌萨斯无法坐视不理的威胁。因此，必须及早斩断祸根。

　　他打出回复。

　　【Kascena：在哪里？我去接你】

　　他现在的住所是远离市中心的一栋老旧综合大楼中的一个房间。表面上是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实则却是乌萨斯公爵在异世界建立的第一个桥头堡。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简朴的大衣披上，再次在镜子前确认自己的模样。

　　一个拥有白色长发、身形高挑的女性。

　　卡谢娜·伊万诺芙娜。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和肉体。一个说话带点口音、神秘却又乐于助人的俄罗斯人。一个追逐知名独立乐队“Ave Mujica”动向的普通音乐迷。这便是他希望给予祐天寺若麦的印象。

　　毕竟，要从内部瓦解丰川祥子构建的【城堡】，祐天寺将是绝佳的棋子。

　　科西切走出大楼，朝着指定的会合地点走去。夜晚的凉意抚摸着肌肤，但与乌萨斯的寒风相比，甚至可以说是温暖的。

　　不到十分钟，他……不，她就赶到了约定的地方。

　　在小巷昏暗的路灯下，祐天寺若麦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拖着一个金发少女，飞奔到卡谢娜身边。

　　如果卡谢娜没有看错的话……

　　“若麦。还有……确实是，三角初华小姐吧？”

　　卡谢娜用沉着冷静的声音说道。她那高挑的身材和泰然自若的态度，与陷入恐慌的三角初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作为不死的黑蛇，她在人生的长度上和这些孩子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她也能轻松看出这两人现在的状况。

　　祐天寺若麦，脸上流露的是对世俗之物恐惧，但凌驾于恐惧之上的自保盘算。为了摆脱困境，不惜出卖灵魂给恶魔的类型。不过，她大概从没想过“恶魔”是实际存在的生物，只会相信所谓的现实。

　　三角初华。严重的精神冲击状态。瞳孔放大，眼神涣散。想必是刚经历过极强烈的精神干涉系术法，或是与之相当的精神冲击。她虽然脆弱，但有着信念，恐怕比若麦更难掌握。

　　“这是初华。对不起，突然这样……但是，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详情稍后再说。车已经叫了。上车。”

　　卡谢娜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推了推两人，把她们引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她把两人推进后座，自己也滑入驾驶座，安静地启动了引擎。

　　车内被沉重的沉默所笼罩。初华茫然地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在她眼中，温室中的惨剧、睦的疯狂，以及本该拯救自己的若麦那冷酷的话语，片段般地闪现又消逝。

　　[为什么……为什么，睦会……？要杀我……？因为我，是人偶吗……？]

　　被若麦带着逃出来后，在她公寓里听到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我能利用的，都会利用。”

　　“初华酱精神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