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19章

　　在这片泰拉大地上，“丰川祥子”或是“Oblivionis”之名，只存在于阴影之中。事后，无论乌萨斯的谍报机关如何疯狂地搜寻犯人，也绝不可能找出她与整合运动之间的联系。

　　丰川祥子，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江之岛盾子……这应该不是你所期望的混沌吧。

　　那个女人，更喜欢那种黏腻的、玩弄人心的绝望。像这种单纯以暴力进行的政治暗杀，与她的美学相去甚远。这不过是祥子自身，作为Ave Mujica支配者的冷酷判断。

　　乌萨斯皇帝想要利用塔露拉，所以祥子杀了他。

　　尽管祥子不知道皇帝的目的，也不知道他对塔露拉到底有善意还是恶意，可祥子既然已经知道皇帝企图染指自己的“人偶”，那她也就不会关心对方的计划了。

　　包围舞台的近卫兵圆环，正一点点地收紧。数十双眼睛，将憎恶与困惑交织在一起，射向祥子。他们手中的剑与弩，都保养得当，不愧是这个国家精锐的武器。然而，在祥子眼中，这些东西与孩童的玩具无异。

　　“放下武器，投降！”

　　一个看似队长的男人，唾沫横飞地叫喊着。

　　祥子没有回应。她只是缓缓下沉身体，摆出了一个准备下一次跳跃的芭蕾舞姿。那优雅的动作，让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士兵们更加焦躁。

　　“射！杀了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支箭矢应声射出。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但是，箭矢未能触及祥子的身体。

　　祥子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箭的轨道，以最小幅度的动作闪避开来。毫厘之差。虽有箭矢掠过芭蕾舞裙的裙摆，却没能碰到她的肌肤。

　　她那超乎常人的动作，让士兵们之间泛起了动摇。

　　“别怕！围上去砍！”

　　队长的叱喝声传来。几名士兵嘶吼着，挥舞长剑冲了上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同时攻击，是常人绝无可能躲过的死亡之网。

　　但是，祥子并非人类。

　　她的身体，是人偶。

　　面对逼近的剑光，祥子以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角度侧开了身体。她的腰，仿佛脱了臼般向后弯折，上半身与地板平行。挥下的剑刃，徒劳地从她鼻尖几厘米处划过。

　　士兵们的眼中，浮现出惊愕。

　　祥子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空隙。

　　她维持着身体弯折的姿势，以一只脚为轴，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另一只脚的芭蕾舞鞋尖，精准地击中了士兵们的脚踝。

　　随着“咯”的沉闷声响，士兵们失去平衡，纷纷倒地。

　　祥子流畅地直起上半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再次优雅地站立着。

　　“怪物……！”

　　士兵们咒骂着。但他们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祥子朝着舞台侧翼跑去，目的是确保逃生路线。

　　“别让她跑了！”

　　士兵们紧追其后。然而，映入他们眼中的，是更加难以置信的景象。

　　到达舞台侧翼巨大柱子旁的祥子，竟像是在平地上一样，沿着墙壁飞奔而上。那无视重力的动作，完全背叛了物理法则。

　　“什……！？”

　　士兵们呆然地仰望着。

　　沿着柱子跑上数米后，祥子从那里向剧院上层的包厢席位一跃。这远远超过了人类所能跳跃的距离。她的身体，如在黑夜中飞舞的黑天鹅般划过空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包厢的红色地毯上。

　　“……就到此为止了。”

　　祥子轻声低语，回过头来。

　　然而，三道黑影从包厢的黑暗中现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色的长袍，覆盖面容的诡异假面。这身装束，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他们所散发的气息，如死亡本身般冰冷而沉重。

　　乌萨斯皇帝直属，内卫。

　　由圣人的知识与北原恶魔的碎片所创造出的，非人之怪物。

　　“……总算登场了吗？”

　　祥子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笑容。那是看到期盼已久的演员登上舞台时，观众所露出的笑容。

　　三名内卫没有说话。只有假面深处的瞳孔，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锁定了祥子。其中一人，缓缓将手伸向前方。自他掌心，生出了一团黑色薄雾般的东西，开始盘旋。

　　不久，它化为形态，成为一杆漆黑的长枪。

　　源石技艺。但这与祥子所知的任何技艺都不同，带着一种异质而邪恶的气息。恶魔的力量。

　　这就是，乌萨斯帝国的‘力量’……

　　祥子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它。

　　一名内卫，无声地踏出一步。距离在瞬间消失，漆黑的长枪对准祥子的心脏刺出。其速度，已接近音速。

　　然而，祥子的反应更胜一筹。

　　她再次展现出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动作。肩关节脱臼，手臂以不可思议的方向弯曲，徒手抓住了枪尖。

　　嘎吱嘎吱，陶瓷般的手指发出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回响。

　　内卫的假面深处，掠过一丝惊愕。他大概未曾料到，自己的一击竟会被人徒手接住。

　　“喜欢玩人偶游戏吗？”

　　祥子低语着，将抓住的长枪猛地一扭。在巨大的力量下，内卫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祥子趁此空隙，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一记掌底击向内卫的胸口。

　　身为玩偶的她，既无痛觉，也无力量上限。这看似娇小身躯发出的一击，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内卫被击飞数米，重重地撞在包厢的墙壁上。厚重的大理石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但是，内卫并未倒下。他借着被击飞的势头蹬了一下墙壁，立刻重新站稳。他的身体，已非人类之躯。黑色的薄雾，正从铠甲的缝隙中泄露出来。

　　在此期间，剩下的两名内卫动了。

　　一人绕到祥子背后，拔出了由黑色能量形成的短剑。另一人，则从正面放出数个黑色能量球。

　　来自前后的夹击。

　　祥子却并不慌张。

　　她朝着前方的能量球，主动冲了过去。

　　“什么！？”

　　内卫们感到困惑。主动去撞源石技艺，无异于自杀。

　　黑色能量球接二连三地击中祥子的身体。伴随着轰鸣，她身穿的芭蕾舞服被撕裂，露出白皙的肌肤。

　　然而，没有一滴血流出。

　　服装之下显露出的，是拥有球形关节的、如光滑陶瓷般的肌肤。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出现裂痕和缺损，但其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内卫的攻击，仅仅对人偶的身体造成了轻微的损伤。

　　祥子在黑烟中微笑着。

　　接着，她的身体如陀螺般开始高速旋转。离心力弹飞了从背后逼近的内卫的短剑。

　　旋转没有停止。祥子就那样，冲向了离她最近的内卫。这已不再是舞蹈，而是为纯粹的破坏而优化的，死亡之回旋。

　　芭蕾舞鞋坚硬的鞋尖，精准地击中了内卫的假面。

　　“铿！”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面具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那名内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向后退去。面具的损伤，对他们而言是致命的。这预示着被封印的恶魔之力正失去控制，即将开始暴走。从铠甲缝隙中溢出的黑雾，浓度明显增加了。那团雾气蠕动着，逐渐凝聚成一头因痛苦而挣扎的野兽形态。

　　“……还挺脆的嘛。”

　　祥子停止旋转，单足优雅落地。她的脚尖纹丝不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多久。剩下的两名内卫并未因同伴受创而动摇，立刻做出了反应。

　　其中一人再次从掌心凝聚出黑色能量，这次塑形为一柄短而弯曲的刀。另一人则从双手中如雨点般射出无数黑刺。这是一场没有死角的全方位饱和式攻击。

　　有意思。完全舍弃了作为人的思考，变成了只为执行任务的机器吗……

　　祥子的思绪依旧冷静。她的大脑瞬间计算出打破这一绝望困境的最佳方案。

　　她纵身一跃。向着正上方，朝着悬挂在剧院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灯跃去。

　　那不是芭蕾舞演员的跳跃，而是一次无视重力、如炮弹般的垂直升空。

　　“什么？！”

　　“别让她跑了！”

　　祥子在空中扭转身躯，躲避着从下方追击而来的黑刺。几根尖刺擦过她的芭蕾舞裙，在洁白的陶瓷肌肤上划出浅浅的伤痕，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她手指勾住水晶吊灯的装饰，将身体拉了上去。然后，如同钟摆般摇荡身体，飞身跃向对面的包厢。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嘲弄物理法则般的轻盈。

　　然而，内卫们并未放过刚在包厢落地的祥子。

　　那个面具开裂的内卫，强行压制住即将暴走的力量，将那团黑雾变形成一柄巨大的长枪。这柄枪比刚才的更显狰狞，仿佛连空间本身都为之扭曲。

　　他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呐喊，将长枪猛地掷向祥子。

　　长枪伴随着音爆声飞射而出，刺入了祥子刚刚落脚的包厢墙壁。

　　轰然巨响。

　　大理石墙壁无法承受长枪蕴含的邪恶能量，从内部开始崩塌。祥子以毫厘之差躲过爆炸性的冲击波，跳到了旁边的另一个包厢。

　　……真麻烦。不仅单体战斗力了得，这种配合……简直就像有着不同躯体的同一个生物。

　　另两名内卫趁着祥子思索的间隙，发起了攻击。

　　一人沿着墙壁飞奔，手持弯刃绕到祥子身后。另一人则在地面生成新的黑色能量球，封堵祥子的退路。

　　夹击。又一次。

　　但是，这次祥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玩人偶游戏，我可比你们擅长多了。”

　　沿着墙壁冲上来的内卫挥下了弯刃。那记斩击直取祥子首级，是必杀的一击。

　　然而，祥子并未回头。

　　她将自己的左肩关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卸了下来。

　　伴随着“咯”的一声闷响，她的手臂向后背弯折了一百八十度。那陶瓷制成的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挥落的弯刃。

　　“什……？！”

　　内卫面具的深处，双眼因惊愕而睁大。这种完全无视人体活动范围的动作，从根本上颠覆了他们对“人”这一概念的认知。

　　祥子扭转抓住的弯刃，破坏了那名内卫的平衡。紧接着，她又将右腿的髋关节脱臼，如同高踢腿般向正后方猛地踹出。

　　芭蕾舞鞋坚硬的鞋尖，精准地击中了失去平衡的内卫的面具。

　　比刚才沉重得多的冲击。面具彻底粉碎，从其下方本该是脸的地方，失控的黑雾喷涌而出。

　　“咕……噢噢噢噢噢噢！”

　　不再是人声的临终悲鸣响彻全场。内卫的身体开始迅速崩坏，化为一团黑雾。那团雾气侵蚀着周围的空间，显现出湮灭现象的征兆。

　　“先解决一个。”

　　祥子冷冷地说道。但她没有时间松懈。

　　从地面射来的能量球已近在眼前。

　　祥子一脚踹飞正在崩碎的内卫身体，以其爆炸的黑雾为盾，避开了能量球的直击。

　　爆鸣与闪光震撼了整个剧院。

　　黑雾与能量球相撞，激起一股惊人的能量洪流。包厢的扶手熔化，红色的地毯燃烧起来。

　　祥子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再次高高跃起，飘向剧院三楼，被称为“众神之座”的顶层回廊。

　　她的演出服已然破烂不堪，白皙的肢体上随处可见裂痕与缺损。然而，她眼中的光芒没有丝毫衰减。恰恰相反，那双眼瞳正像发现了猎物的猎人一般，熠熠生辉。

　　她的眼下，是剩下的两名内卫。

　　一人正从面具后静静地注视着同伴湮灭的景象。那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另一人则在生成新的武器。这次是两把漆黑的战斧。斧面上，邪恶的符文文字如同活物般明灭不定。

　　还没完吗……

　　祥子在心中咂了咂嘴。他们即使同伴死亡，也看不出恐惧或动摇。只有“排除眼前之敌”这一命令在驱使着他们。乌萨斯帝国的狂热爱国心与恶魔之力融合而成的、可怕的士兵。

　　手持战斧的内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