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37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她感到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不,不对。不是体温。

  是生命本身,正作为源石技艺的燃料被不断燃烧。

  [……还能,撑多久?]

  她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沿着血管蔓延的源石结晶,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不祥的黑光。

  疼痛早已麻木到无法感知,取而代之的,是种身体内部被逐渐掏空的、令人作呕的失落感。

  爱国者,父亲,曾叫我退下。

  塔露拉也说过,不要勉强。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退缩,又有谁能阻挡这股“浪潮”?

  乌萨斯帝国军。

  曾经从我身边夺走一切的仇敌。

  背叛父亲、屠戮同胞,将我们贬为名为“感染者”的家畜的那个系统。

  如今,它借着皇帝驾崩的大义名分,企图将一切都抹除殆尽。

  [……休想得逞。]

  叶莲娜抬起头。

  视线前方,裂开的黑烟中,出现了新的黑影。

  不是坦克。

  那是一群身披巨大漆黑动力装甲的士兵,身高足有三米。

  “……是‘皇帝的铁槌’吗。”

  帝国军近卫师团·重装强袭兵。

  拥有堪比坦克的装甲与足以单兵破坏城门的力量,是对要塞战用的精英部队。

  整整十台。

  若是放在普通的战场上,这等战力足以覆灭一整个大队。

  “确认目标。开始执行抹杀程序。”

  伴随着无机质的合成音,他们一齐加速。

  蒸汽引擎发出轰鸣,巨大的长戟被高高举起。

  “……正合我意。”

  叶莲娜张开双臂。

  不逃。

  不避。

  她要从正面,否定那份暴力。

  “大寒潮。”

  爆发性的寒气从她背后喷涌而出。

  寒气化作龙卷,以她为中心盘旋。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显现为无数的冰枪。

  “穿刺!”

  随着叶莲娜的呐喊,冰枪之雨倾盆而下。

  咔咔咔咔咔咔!

  无数冲击落在重装强袭兵的装甲上。

  那是足以贯穿钢铁的冰刃。但是,敌人的装甲过于厚重。

  冰枪被弹开、碎裂,化作钻石星尘四散纷飞。

  “没用的!帝国的装甲无坚不摧!”

  为首的强袭兵突破冰之风暴,猛冲而来。

  钢铁的巨体逼至眼前。

  长戟当头劈下。

  叶莲娜,纹丝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具巨体,并举起了右手。

  “……装甲?无所谓。”

  她瞄准的,并非装甲的“外部”。

  而是装甲的“内部”。

  “去死吧。”

  内部的士兵,在一瞬间就化为了冰雕。

第275章 拒绝援助

  东京的天空,蓝得令人憎恶。

  丰川祥子坐在宽敞办公室的一角,身体深陷在冰冷的皮椅里。

  指尖一动,便有数十亿的资金流转,数千人为此奔波劳碌。这曾是她无比憎恨、鄙夷的“大人们的游戏”。而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真是无聊。]

  眼下铺展开来的东京街景,宛如一座精巧的微缩模型。

  她甚至生不出“人就像垃圾一样”这种陈腐的感慨。那不过是一堆与自己无关的有机物集合体,在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蠕动罢了。

  身旁,是坐在轮椅上的祖父,丰川定治。

  他才是实际掌握一切的人……但他已经只是单纯的人偶了。

  “……下一份待审批的Bix项目批文件。”

  祥子只是自言自语,秘书便无声地递上文件。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老家的烧毁、杀人未遂的掩盖、乐队活动的休止。

  一切都按照祥子描绘的剧本,或是在可修正的误差范围内进行着。

  本该如此。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吗?”

  一道夹杂着杂音的声音,直接在脑髓中响起。

  祥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停下手中疾书的笔,脸色也未曾改变。但那双眼眸的深处,却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烦躁之色。

  [……又是你吗。]

  她没有出声,仅在意识中毒舌地回敬。

  “又是关于塔露拉的事。她现在,正濒临极限。”

  声音毫不在意祥子置之不理的态度,只是淡然地陈述着事实。

  “皇帝已死。乌萨斯军方打算将她和她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不出所料,这就是江之岛盾子的把戏。”

  “……所以,你想说什么?”

  祥子冷冷地打断道。

  她在文件上签下字,翻到下一页。纸张干涩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那个女人是绝望也好,是死掉也罢,都与我无关。她既不是我的人偶,甚至连观众都算不上。”

  “这不是一句‘无关’就能了结的事。”

  声音的语调,沉下了一分。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和江之岛盾子打了赌,所以你也是关系者。”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祥子嗤之以鼻。

  “你想让我去玩什么正义的伙伴游戏吗?”

  “这不是正义与否的问题,而是生存战略的问题。”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焦躁。

  “握住塔露拉的手。在她彻底崩坏之前。只有这样,你才能得救。”

  咔,地一声。

  祥子心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她将手中的钢笔,如同要砸碎一般地拍在桌上。墨水飞溅而出,在白色的文件上留下黑色的污点。

  “……能请您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吗?”

  祥子站起身,走向窗边。

  玻璃中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苍蓝的头发,美丽的面容,以及潜藏在那之下的、冰冻三尺的空虚。

  “为什么,要是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他人,我为何非要背负风险不可?我有我自己的战斗。我必须重建我的王国,我的舞台。”

  睦也好,初华也罢,就连祐天寺若麦都逃走了。

  将她们带回来,修复破碎的心,篡改记忆,让她们再次作为完美的人偶站上舞台。

  为了这些准备,祥子的日程表已经排到了以分钟计算。

  “塔露拉?我同情她。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失败者。如果她要被自身的软弱所吞噬,那也只能说明她不过是那种程度的器量罢了。”

  “……你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才拒绝她的吗?”

  如同被戳中要害,一阵尖锐的痛楚贯穿胸口。

  祥子紧紧咬住嘴唇。

  “闭嘴。”

  “她也同样,正因为过于高洁,才将一切背负于身,最终陷入孤立。……和你一样啊,丰川祥子。”

  “我说了,不要把我和她混为一谈!!”

  祥子的咆哮,响彻整个办公室。

  作为人偶的祖父纹丝不动。秘书也毫无反应。

  这份绝对的孤独,在此时的祥子看来,既舒适,又令人憎恶到想吐。

  “我不会输。我没有错。……我舍弃了一切,才成为了Oblivionis。过去也好,感情也好,软弱也好,我已将它们全部焚烧殆尽!”

  祥子喘着粗气,从凌乱的刘海缝隙中,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说到底,这不是很奇怪吗。既然你那么在乎塔露拉,既然你说这是世界危机……那为什么,不是你去救她呢?”

  声音,沉默了。

  “你看得见吧?她的窘境。江之岛盾子的企图。既然如此,你去介入不就好了。有闲工夫以上帝般的视角说教,不如用你自己的手去拯救她如何。”

  祥子的话语,如锋利的尖刀般直刺核心。

  这个身份不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