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而在防线的最后方,三台对城塞用的自行火炮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诸元,那比人头还粗的巨大炮口,仿佛三只凝视着深渊的独眼,冰冷地锁定了他的身影。
那里,是一片纯粹的“死亡”领域。
“……哼。”
爱国者嗤之以鼻。
这正是他过去亲自构筑、亲自指挥过的阵型。
其攻略方法,根本无需思考。
正面突破。
这便是最有效率,也最像他的答案。
他举起了巨戟。
摆出了投掷的架势。
他竟打算将这柄全长数米、重达数百公斤的铁块,像标枪一样投出。
肌肉膨胀,铠甲的接缝发出悲鸣。
然后伴随着一声轰鸣,巨戟离手而出。
那简直就是攻城兵器发射的弹道导弹。
突破了空气的壁障,裹挟着冲击波飞翔的巨戟,径直命中了坐镇于防线中央的自行火炮。
“轰隆……”
厚重的装甲被如纸般贯穿,引爆了弹药库。
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将周围的路障连同士兵们一并炸飞。
防线的中央,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爱国者对失去武器一事毫不在意,只是向前。
将巨盾当作推土机般架起,缓慢却执著的“进军”。
幸存的士兵们发出惨叫,疯狂射击。
但他没有停下。
用盾牌弹飞士兵,用双脚踏碎路障,用肩膀的冲撞掀翻装甲车。
术师们拼命地释放着火焰与雷电。
爱国者,只是用“手”将它们拂去。
即便是高密度的法术,在他面前也如晨雾般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没用!?”
“这家伙……这家伙不是人!是天灾本身!”
爱国者,站到了一名逃避不及的小队长面前。
小队长瘫倒在地,用颤抖的手举着自己的佩剑。
“别、别过来……!为了帝国的……荣光……!”
爱国者,看着那双恐惧的眼睛。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
盲目地相信国家,遵从命令,夺走了无数生命。
而那尽头又有什么呢?
唯有虚无,以及挚爱之人的死亡。
下一瞬间,爱国者的铁拳挥下,一切都结束了。
他站立在化为瓦砾之山的防线之上。
雪,又开始下得急了。
他身体中升腾的热气,将雪花融化,化作白色的蒸汽将他笼罩。
那身姿,宛如神话中所讲述的王庭大君。
而在他眼前,无尽的“战争”正在涌现。
第278章 塔露拉想要战死
“后退!前锋要崩溃了!”
“盾卫,撑住!我们身后就是平民!”
“绝对不能让乌萨斯军跨过我们!”
塔露拉就站在怒吼与悲鸣交织的最前线,吐出燃烧肺腑的空气。
“哈、哈、哈……”
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片,肺叶在胸腔内疯狂鼓噪,仿佛要将肋骨撞碎。吐息虽在乌萨斯的寒冬中凝成白雾,但瞬间便被自己周身缠绕的高温蒸发殆尽。
塔露拉紧握着那柄滚烫的长剑,她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沸腾,就像是自己体内流淌的已经不是鲜血,而是灼热的岩浆。
无妨。
塔露拉挥动长剑,红莲的烈焰如奔流般喷涌而出。来袭重装兵的甲胄,如同糖塑般熔化滴落。乌萨斯士兵们连同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一同化为灰烬。
她早已忘记了挥剑的次数,更忘记了剑下亡魂的数量。只有手中剑柄传来的反震力,以及利刃切开乌萨斯制式重甲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在机械地提醒着她战斗的延续。
但这根本没有尽头。
烈焰刚刚焚尽一个方阵,灰烬尚未落地,就有两个新的步兵方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填补了缺口。摧毁一辆突击战车,废墟后便会轰鸣着冲出三辆更为狰狞的钢铁巨兽。
视野所及之处,皆是黑压压的乌萨斯帝国军队。
这便是名为“国家”的战争机器。
在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系统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苍白,仿佛试图用一根火柴去煮沸整片海洋。
塔露拉咬紧牙关,视线艰难地扫向战场的右翼,宛如巍峨山峦般的巨影就在那里。
那位温迪戈的古老英雄,仅仅是伫立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要塞。他在炮火的洗礼中岿然不动,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截断了乌萨斯整整一个精锐师团的推进路线。他的大戟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漫天血雨和破碎的肢体。
但塔露拉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慢性死亡。即便强如爱国者,也仅仅是在为注定的败局拖延时间罢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胶着时刻。
耳畔的通讯器里,突然穿透了嘈杂的爆炸声与电流音,传来了一道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报告!第四防线……彻底崩溃!”
“霜星大人……大姐头……死了!”
霜星死了。
周围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厮杀声、伤者的哀嚎声,在塔露拉的感官中如潮水般褪去,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白。
塔露拉那挥舞得密不透风的赤色长剑,终究还是因为这声哀悼而慢了一拍。
一名潜伏在侧翼的精锐突击手没有放过这个瞬间,手中的长枪刺出,刺入了塔露拉那被烟火熏黑的外套,撕裂了防护层,深深地扎入她胁下的皮肤,带出一串刺目的血珠。
肌肉被撕裂,神经被挑断。
但,比起那条悼文带来的空洞与寒冷,肉体上的这点伤痛,实在是太过迟钝。
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
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
脑海中,响起一道嘲弄般的声音。
【看吧,塔露拉。都是你的错。】
【就是因为你让她看到了什么梦想,那孩子才会死。】
【想守护所爱之人?别笑死人了。凡是与你扯上关系的人,最终都会像这样化为灰烬。】
“闭嘴!”
塔露拉徒手握住了刺入自己侧腹的长枪。
嗤,那是血肉被烧焦的声音。
发起偷袭的乌萨斯士兵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理所当然的。换作常人,此刻早已因剧痛惨叫倒地。但塔露拉的神经,早已拒绝了名为“痛楚”的信号。
乌萨斯的士兵回过神来,试图将长枪进一步刺入。
碍事。
化作实质热量的暴怒,从塔露拉全身喷涌而出。
“轰!”
伴随着爆炸般的巨响,眼前的士兵连人带枪瞬间炭化。
然而,无论火焰如何燃烧,都填不满塔露拉心中的空洞。
[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
塔露拉吐出燃烧着的鲜血。
她早就知道,感染者总有一死。
特别像是霜星那样,为别人着想的感染者,更是会早早死去。
“但她不应该是死在这里的人!”
“但她已经死了。”
伴随着杂音,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清晰的声音,撞击着塔露拉的耳膜。
那是七海千秋的声音。
“……搞什么,你这家伙。”
塔露拉喘着粗气,对着通讯器低声咆哮。
没有感谢。有的只是被妨碍的焦躁,以及深不见底的愤怒。
“别妨碍我。我现在很忙。”
“忙?不,不对。你已经混乱了,已经失去了作为领袖的冷静,已经彻底混乱了。”
七海的语调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睡意。
透过监视器传来的敲击键盘声,听起来就像机关枪扫射一般。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却有着塔露拉失去了的冷静。
“霜星死了,爱国者恐怕也……不管怎么说,战斗还在继续,战争还在继续。如果你死了,一切就会结束了。”
“闭嘴!”
塔露拉大喊道。
周围的敌兵被她的气势所压倒,畏缩不前。
在她周围,雪花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你懂什么!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只是一名战士,没有理由我就不能牺牲!”
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中的空洞,这根本连擦伤都算不上。
“她燃烧生命开辟了道路。那么,我也燃烧生命才是道理吧!只有领导者在安全圈里苟且偷生,这种欺瞒怎么可能被原谅!”
这是塔露拉的真心话。
但是,七海千秋否定了它。
冷酷地,残酷地,悲哀地。
“……人的生命……非常不幸,是有价格之分的。”
七海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的生命,就是要比霜星的生命要贵。霜星可以去死,但是你不能死……明白吗,塔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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