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早上好呀,小响,睡得好吗?你刚才的样子,啧啧,真是太可爱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条离了水的鱼。是在梦里哭着喊爸爸,还是在哀求小鬼们放弃复仇呀?超高校级的侦探,原来也会做噩梦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绝望吧?自己的无力,自己的丑态,全都暴露无遗,这种感觉……”
响子没有回应。
她甚至没有看盾子一眼,只是沉默地坐起身。
哗啦……
雾切响子旁若无人地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她步伐平稳,似乎完全不受手铐的束缚。当然,她这一动,被迫拴在另一头的盾子也不得不跟着从床上下来,像个不情不愿的挂件。
“喂喂,我说小响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观光呀?”盾子被手铐拽得一个趔趄,嘴上却依旧喋喋不休,“难道你先前来过这里,给我介绍介绍?”
响子充耳不闻。
她们穿过一条长得过分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抽象派画作,扭曲的线条和晦涩的色彩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吞噬了她们的脚步声,只剩下金属手铐时不时碰撞发出的“咔叮”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这栋奢华的别墅是某个“赞助商”送的礼物,被盾子随手丢在一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现在用来当临时的落脚处,倒也还算合适。
比起那些……
“我说啊,”盾子故意加重了拖拽感,试图让响子踉跄一下,“你就不觉得讽刺吗?住在我给你准备的豪宅里,享受着我提供的顶级服务……结果呢,连做个噩梦都会吓得尿裤子。超高校级的侦探,也不过如此嘛。”
响子没有回应,只是一路向前。
盾子觉得无趣,又觉得有趣。这种单方面的挑衅就像对着棉花打拳,软绵绵的,毫无反馈。但同时,响子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又勾起了她新的期待。
现在,响子到底想做什么?
在盾子的期待中,响子停下了脚步,停在了厨房前。
光可鉴人的不锈钢台面在晨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一整墙嵌入式的高端烤箱和蒸箱整齐排列,崭新得仿佛刚从展厅搬来,连保护膜都似乎没来得及撕干净。
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冰冷、昂贵、且毫无生气。
毕竟,盾子根本就没用过这里的厨房。
响子推开门,拖着盾子走了进去。
“你想做菜?”盾子微微歪着头,稍微回忆一番,接着就摇了摇头,“这里我可没来过几次,冰箱里也没放蔬菜肉食什么的……应该是空的吧。”
毕竟盾子压根就没买过。
响子无视了盾子的喋喋不休。
她拉开冰箱门。
不出意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排玻璃隔板在Led灯的照射下反射着苍白的光。
响子关上冰箱门。
接着,她走向一排排整齐的橱柜,将它们一一打开。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金属滑轨的声音顺滑又安静,盾子被迫和响子一起开关柜门,手铐的链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直到最后一个顶柜的门也被响子轻轻合上。
“咔哒。”
响子平静地转过身,用紫罗兰色的双眸直视着盾子。
“我们出去吃吧。”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那一瞬间,江之岛盾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褪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掉。那双活跃得像是要跳出眼眶的眸子,瞬间沉寂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所有的光彩和疯狂都被冻结在冰层之下。
“哗啦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盾子猛地向后一扯手铐,响子顺从地被拉进了盾子的怀里,冰冷的金属手铐狠狠地硌着她的手腕,生疼。而盾子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撑住响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她们的脸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之前那种轻浮、戏谑、猫捉老鼠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中只剩下凝固的、刀锋般的危险气息。盾子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甜腻夸张的少女音,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像淬了毒的刀片,一字一句,刮着响子的耳膜。
“你在拖延时间?”
响子下意识地扭开头,却又被盾子给掰了回来。
盾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嘲弄,“你以为我看不穿吗,超高校级的侦探小姐?”
她空着的那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铐的链条,让金属环一圈圈缠上自己的手指,又松开。
“哗啦……哗啦……”
单调的金属摩擦声在从没用过的厨房里回响。
“让我猜猜看。”盾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你不想杀掉塔和最中的父母,还有那些孩子的父母……对吧?”
“住口!”
雾切响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紫罗兰色的双眸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一层水汽,却又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
“不想杀人……不想帮别人杀人……这究竟有什么问题?”
响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试图挣脱盾子的钳制,手腕在冰冷的手铐内侧磨得通红,但盾子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哈。”
盾子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声,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有什么问题?”她松开了钳制响子下巴的手,转而用食指轻轻点着响子的嘴唇,动作暧昧,“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想要救那些孩子。事到临头,你又要退缩了?”
盾子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
连接着两人的手铐链条瞬间绷紧,“铛”的一声脆响。
这个微小的距离,却像拉开了一道深渊。盾子站在深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响子,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残忍。
“我告诉你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如果那些大人不死,那些孩子,就活不下去。”
响子的呼吸一滞。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思。”盾子伸出两根手指,在响子面前比划了一下,“他们和那些大人,是二选一的存活关系。你懂吗?对那些孩子来说,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家人’,仅仅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会让他们一点点烂掉、腐烂、最后彻底死掉。”
盾子带着怜悯和嘲弄,俯瞰着自己的宿敌。
“你以为把他们从那个地狱里暂时捞出来,关进儿童保护的金丝笼里,就叫拯救了?你什么都没解决。你只是把他们的死期,稍微往后推了推而已。如果过一两个月,他们的家人还没有死,那他们一定会再次自杀,而且会连我都不相信……”
盾子讥讽地笑道。
“超高校级的侦探小姐,你能救他们吗?”
响子闭上眼,那些孩子的脸庞一一闪过。
那个坐在轮椅上,笑容甜美却说着最恶毒话语的绿发女孩,塔和最中。她的父母视她为家族的工具和耻辱,将她禁锢,让她不得不假装残疾,否则就会死。
那个戴着巨大头盔,总是说着“为了大家”的红发少年,大门大。他的家人对他施加的暴力,简直让人作呕。
那个围着蓝色围巾,不停念叨着“普通”的少年,烟蛇太郎。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虐待,以至于他认为自己连“人类”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可以被随意丢弃的东西。
还有言子,还有新月渚……
每一个孩子,背后都是一个已经腐烂到根的家庭。
他们的父母不是在“管教”,而是在用精神和肉体,一刀一刀地凌迟自己的孩子。
盾子说得对。
把他们和原生家庭隔离开,根本没用。
只要那些大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孩子们还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们的“创造者”兼“毁灭者”还在呼吸,那种刻骨的恐惧、憎恨和无力感,就会像跗骨之蛆,永远啃噬着他们的灵魂。
他们无法摆脱。
他们无法逃离。
他们无法……生存。
即使他们还只是孩子。不,正因为他们还是孩子,这种烙印才更加深刻,更加无法磨灭。
响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无力感。
作为【超高校级的侦探】,她已经见惯了悲剧……可是,她所见到的,始终是悲剧的残渣。是那些悲剧以最为惨烈的形式化为灾难,对整个世界加以报复的状况。
而现在,现在是悲剧变为灾难之前。
可是……响子还是没办法阻止悲剧,变成惨案。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选会有人死亡的那条路。”
恍惚过后,响子最后咬牙切齿地,还是说出了精神论。
“精神论?”江之岛盾子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冷笑话,她捂着肚子,夸张地弯下腰,笑得浑身发颤,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疯狂甩动。“噗……啊哈哈哈!精神论!不愧是你啊,雾切响子!都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天真、这么像个‘主角’的台词!”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那张可爱偶像的脸瞬间变得森然可怖。
“不想选有人死亡的路?好啊!那你就告诉我,不死人的路在哪里?你指给我看!”
盾子的食指几乎要戳到响子的鼻尖。
“你能办到吗?你能吗?!用你的‘逻辑’和‘证据’去说服他们,告诉他们‘你们的父母虽然是人渣,但罪不至死,所以你们就忍忍吧’?还是用你那可笑的‘希望’去感化他们?别逗了!你的希望,在他们的绝望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响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的确想不出办法。
一个也想不出来。
作为侦探,她的一切能力都建立在“已发生”的事件之上。她可以从尸体和血泊中找出真相,却无法阻止一个人举起屠刀。
“看吧。”盾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响子脸上的阴郁,“你不行。”
她轻声下了结论。
“你所谓的正义和原则,根本救不了任何人。就像是某个怪盗说的一样,侦探只是跟在案件后,吹毛求疵的评论家而已……你根本没办法拯救孩子们,你什么都做不到。”
啊啊,没错……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响子的精神世界被无力感彻底淹没,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时,盾子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再次响起。
“不过呢,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啦。看你这么痛苦,我都要心疼了。”
盾子歪着头,眨了眨眼,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和她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我知道,让你这种‘正义的伙伴’去下令杀人,实在是太难为你了。你的手是用来揭示真相的,怎么能沾上那种肮脏的血呢?你的名誉,你那闪闪发光的‘超高校级侦探’的头衔,要是蒙上了污点,多可惜啊。”
响子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戒备和困惑。她不明白,盾子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盾子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悲壮的微笑,“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响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人渣,那些垃圾……就由我来‘处理’掉好了。”盾子轻描淡写地说,“杀人也好,罪孽也好,血腥也好……所有的脏活,都由我来干。所有的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来背。我,江之岛盾子,会成为那个杀死他们所有父母的、唯一的、彻头彻尾的恶棍。”
她向前一步,凑到响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吐出最恶毒也最诱人的话语。
“而你,雾切响子,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些孩子的父母们死了之后,去照顾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们……你还是那个高洁的、伟大的【超高校级的侦探】。太好了,你从绝望的江之岛盾子手中,‘拯救’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你给了他们新生,你是他们的英雄。”
盾子悄声说道。
“你看,这个剧本多好?我来扮演坏人,你来扮演好人。孩子们得救了,你的手也是干净的。皆大欢喜,不是吗?”
响子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盾子那带着笑意的、恶魔般的呼吸声。
“来吧,说吧……‘救救我吧,盾子小姐’。”
第89章 和祥子的私聊
【Oblivionis:那之后呢?】
【超高校级的绝望:虽然我很想说“就这样就成功了”,但事情果然没那么容易啊。在亲眼看到孩子们死掉之前,她还不会真正绝望啊。】
【超高校级的绝望:我很希望侦探小姐能亲手杀人,不过显然还欠一把火呢。】
丰川祥子在狭小的房间里露出些许笑容。
超高校级的绝望,她也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和祥子活在Ave Mujica的世界观一样。
而且,绝望小姐并不是单纯的狂想,而是真的活在那个世界当中……她并没有逃避那些可能存在的问题,而是将其认真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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