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60章

第96章 七海千秋·死亡游戏设计师

　　希望之峰花园，中心是宏伟喷泉，四周是灌木和花坛，无数名贵花卉争奇斗艳。白色碎石小径蜿蜒穿行，引向绿荫深处，铁艺长椅安置在橡树下，还有紫藤萝凉亭。阳光透过枝叶，光影斑驳。静谧、和谐，却透着冰冷的人工感，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精致鸟笼。

　　而在这鸟笼里，仅有的人气，是轻微的呼吸声……

　　“……Zzz。”

　　……不，是打鼾声。

　　“居然站着睡着了啊。”

　　盾子满怀敬意地看着自己的学姐。

　　七海千秋，【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据说是除了某种游戏之外的全游戏制霸者。

　　虽然感觉之前好像介绍过，但说不定有人跳过章节不看，或者已经忘掉了之前的剧情，所以就再介绍一次吧。

　　七海千秋，是和盾子一起策划“自相残杀游戏”的共犯者。

　　“差不多该醒了啦，七海学姐！”

　　盾子伸手，戳破七海鼻子里冒出的泡泡。

　　“啪”的一声，游戏玩家真的像是游戏里一样，因为鼻尖泡泡破裂而醒了过来。

　　“啊……是盾子啊。抱歉，昨天玩游戏玩太久了……”

　　七海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所以呢所以呢？我们一起策划的那个超棒的游戏，进度怎么样了？”盾子凑上前去，眼睛闪闪发亮，像个期待新玩具的孩子。

　　七海千秋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能完全加载完盾子跳跃的问话。但“游戏”这个关键词，还是让她打起了精神。

　　“啊……游戏企划案……”她喃喃自语，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套牌，“我已经……做出了一套卡牌了。想要玩的话，已经可以试一试了。”

　　江之岛盾子伸出手，从七海千秋那软绵绵的手掌里接过了那叠卡牌。

　　卡牌的质感意外地好，边缘光滑，印刷精美。牌背是统一的黑白螺旋图案，看起来是花了功夫的。

　　“哼嗯……”盾子抽出最上面一张，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滑过，“设计得还不错嘛。有我江之岛盾子大人监修的风范。”

　　卡牌的正面，是希望之峰学园78期学生的像素风画像。在画像下方，是简单的属性栏和空白的格子，似乎是用来放置状态标记的。

　　“这个是身份牌，”七海千秋指了指那叠像素头像卡，“游戏开始时，每人抽取一张，代表自己。然后……”

　　她又从口袋里掏摸了一阵，摸出另一小叠卡牌。

　　“……这些是‘命运牌’。每一轮开始前，大家一起抽取命运牌，但不能让别人看见。”

　　盾子接过一张。牌面上用血红色的哥特字体写着“犯人”二字，背景是一个狰狞的黑影。她又翻了翻，看到了写着“平民”的卡牌，背景是无辜的白色。

　　“每一轮，会有一位玩家抽到‘犯人’牌，”七海的声音很轻，带着还没完全消散的睡意，“其他人都是‘平民’。”

　　“抽到‘犯人’的玩家，就是这一轮的凶手。在行动阶段，‘犯人’可以从手牌中打出‘凶器’、‘手法’和‘诡计’……”她又指向第三叠卡牌，上面画着匕首、毒药、绳索之类的简笔画，“……指定一名玩家，将其‘杀害’。被‘杀害’的玩家，身份牌就要翻面，进入‘死亡’状态，本轮无法行动和发言。”

　　“然后呢？”盾子催促道。

　　“然后……就进入‘学级裁判’阶段，”七海打了个哈欠，“大家，也就是还活着的‘平民’们，要通过发言来讨论，指出谁最可疑，谁最有可能是‘犯人’。发言结束后，进行投票。”

　　她从口袋里拿出几枚小小的、像筹码一样的塑料片。

　　“每个人把票投给自己怀疑的对象。得票最多的玩家，就会被‘处刑’。如果被‘处刑’的玩家正好是‘犯人’，那么游戏继续。如果处刑了无辜的‘平民’……”

　　七海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么游戏结束，抽到‘犯人’的那个人就获胜了。”

　　盾子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弯曲，又伸直。她把那张“犯人”卡在指间旋转，牌角的锐利轻轻刮擦着她的皮肤，却带不来任何感觉。

　　“规则……我大概懂了。就是狼人杀的变种，对吧？加入了手牌管理的要素，稍微增加了一点点策略性。”

　　“嗯……可以这么说。”七海点了点头，似乎对盾子能这么快理解感到一丝欣慰，“手牌也有不同种类，比如有些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有些可以嫁祸给别人……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成功。”

　　江之岛盾子将那叠卡牌随手扔在椅子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没劲。”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倦。那股子刚才还饶有兴致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在是太没劲了，七海前辈。”

　　七海千秋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小小的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问号。她捡起一张“凶器”牌，上面画着一把像素小刀。

　　“诶？是规则太简单了吗？我们可以加入更多职业卡，或者增加‘伪证’、‘误导’之类的特殊手牌……”她努力解释，试图挽救自己的作品。在她看来，这套游戏的核心机制相当不错，只要不断扩充，可玩性会非常高。

　　“不，不，不。”盾子伸出一根手指，在七海面前摇了摇，动作夸张又轻佻，“问题不在规则，七海学姐。问题在于……”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从卡牌冰冷的覆膜上划过，最后重重敲在椅子上。

　　“载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不容置喙的煽动性。

　　“纸片，塑料，小标记。这些东西能带来什么？一场蹩脚的过家家酒吗？所谓的‘杀害’，就是把一张牌翻个面。所谓的‘处刑’，就是把一个人请出房间。这算什么？连幼儿园小朋友的游戏都比这个刺激！”

　　盾子站起身，在花园里来回踱步，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像两条焦躁的鞭子。

　　“我要的是真实感！是沉浸感！是那种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连呼吸都变得滚烫的终极体验！这种小孩子的玩具，给不了我。”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得七海有些发懵。

　　七海倒不是不明白，游戏要给人带来拟真的感受……但是，这也不代表卡牌游戏就不好玩啊？

　　看着七海那副努力思考如何反驳的认真模样，盾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吧，我换个说法。”盾子停下脚步，双手撑在七海坐着的长椅上，身体前倾，直视着七海的眼睛，“你的点子很棒，七海，真的。这个‘自相残杀’然后‘学级裁判’的流程，简直是天才的设计。但是，我们不能浪费这么好的点子，得给它配上一个配得上它的舞台！”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那种光芒让七海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我们把它做成电子游戏吧！”盾子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七海千秋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电子……游戏？”这个词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内无数个开关。

　　“对！电子游戏！”盾子打了个响指，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你想想看！不再是这些简陋的像素画，我们可以给每个角色自己选择杀人！当‘杀人事件’发生时，不再是口头描述，而是大家自己实际上策划出计谋，实际上想出办法来杀人！”

　　她的描述极具画面感，七海的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那些场景。

　　“还有学级裁判！”盾子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华丽的圆形法庭场景，每个人站在自己的告席上，看着伙伴们的解释，试着找出伙伴们中的背叛者，试着找到那个真正的犯人！这样的裁判才有意思嘛！”

　　七海千秋彻底被吸引了。

　　她那属于“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的专业本能被完全激活。

　　如果真按盾子的说法来制作游戏……那会是怎样一款杰作？

　　七海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困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原来如此……”七海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把桌游的核心玩法，用电子游戏的表现形式来强化……增强叙事和演出的感染力……”

　　她抬起头，看向盾子，眼神中充满了专业的探询。

　　“你的意思是，把它做成一款……文字冒险游戏？对吗？”

　　在她看来，这是最合理的推论。以对话和选择为主要玩法，通过搜集到的线索进行推理辩论。这正是《逆转裁判》等经典Avg的模式，也完美契合盾子刚才描述的“言弹”系统。

　　“我们可以设计搜查环节，玩家在案发现场点击搜集证据。然后在学级裁判中，把证据作为‘言弹’发射出去……”七海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构思起了具体的游戏系统，“故事可以设置成多结局，根据玩家的选择和推理正误，导向不同的分支……”

　　“不对！”

　　盾子打断了七海的自言自语。

　　“我要创造一个世界！”她的双臂猛地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房间，“一个完整的、可以自由呼吸、自由行走的虚拟现实世界！一个1：1复刻的希望之峰学园！然后，就由玩家来扮演超高校级的学生，在里面试着自相残杀！”

　　虚拟现实世界？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七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已经不是游戏的范畴了，根本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技术。

　　盾子完全没有理会七海的震惊，自顾自地编织着她那疯狂的蓝图。

　　“想象一下，七海。你不再是‘玩家’，你就是‘七海千秋’。你用自己的双脚走在希望之峰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你能感受到温度。你可以推开任何一间教室的门，可以去食堂吃一份咖喱饭，可以去图书馆翻阅任何一本书。”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引诱的魔力。

　　“然后，游戏开始了。”

　　盾子如同故事的旁白一样，悄声说道。

　　“直到警报声在你耳边真实地响起。你和其他人一起，在那个真实得可怕的校园里，看到血淋淋的被害者，在心惊胆战间寻找着那个隐藏在你们中间的‘犯人’。你可以亲手触摸到冰冷的凶器，可以闻到现场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其他人看在眼里，成为他们判断的依据。你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犯人，可你要怎么说服别人，你要怎么让你的同伴们相信你？”

　　七海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最重要的，”盾子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是‘学级裁判’和‘处刑’。”

　　“当处刑开始的时候，你不是在屏幕前看一段提前录好的动画，你是被迫站在第一排！你将亲眼看着你的同学，那个几小时前还和你说话的人，被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处刑’。你会听到他的惨叫，看到他绝望的表情，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无可替代的冲击力！”

　　她的话语充满了力量，仿佛那个疯狂的世界已经近在眼前。

　　“那才是终极的游戏！那才是真正的体验！”

　　七海千秋，这位见过无数大场面、玩过上千款游戏的“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战栗。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向往和困惑的激动。

　　一个……完全拟真的世界？在里面进行一场……生与死的游戏？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太超前了，也……太有魅力了。

　　作为一名玩家，有什么能比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更令人向往呢？

　　可是……

　　“这不可能的。”七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有些干涩，“以现在的技术力，根本不可能创造出那样的虚拟世界。无论是硬件设备，还是软件算法……”

　　“技术？”

　　盾子笑了，笑得无比自信，仿佛七海提出的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我们来说……”她凑到七海耳边，像魔鬼一样低语，“这里可是希望之峰学院，技术问题才不是问题。”

　　盾子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校园的某个角落。

　　“超高校级的程序员……”盾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不二咲千寻。”

　　七海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不二咲千寻。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如果是那个创造出能像人类一样思考、还会自我学习的超强人工智能“Alter Ego”的不二咲同学的话……

　　创造一个虚拟世界，似乎……真的不是天方夜谭。

　　“你看，”盾子满意地看着七海脸上变化的表情，她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我们三个，简直是完美的组合。”

　　“你，‘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负责提供最核心、最天才的游戏策划。不二咲，‘超高校级的程序员’，负责将我们的幻想变为现实。”

　　“那你呢？”七海下意识地问。

　　“我嘛……”江之岛盾子拉长了语调，歪着头，露出一个俏皮又神秘的笑容，“我当然是负责最重要的部分，艺术监修和总制作人啦！毕竟，要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世界，可是需要我这种顶级的审美和品味才行哦！”

　　七海千秋看着眼前的江之岛盾子，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已经显得无比渺小的卡牌。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时代的交界处。

　　身后，是规则明晰、边界清晰的传统游戏世界。

　　而身前，在江之岛盾子所指向的未来里，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也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全新世界，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不二咲同学的话……”七海低声重复着，眼中闪烁的光芒，既有对未知技术的向往，也有对一个终极游戏诞生的渴望，“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她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

　　现在，只需要轻轻推一把，七海千秋就会成为最完美的死亡游戏设计者。

　　“没错，就是这样！”盾子双手合十，摆出一个夸张的庆祝姿势，粉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两道亮丽的弧线，“不二咲同学一定可以的！他可是超高校级的程序员！”

　　接着，盾子亲昵地挽住七海的手臂，身体靠了过去，少女特有的香气混合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热情，包裹了七海。

　　“七海学姐，你想想看，我们三个人联手，能创造出怎样一个惊天动地的作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七海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