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辉夜的肩膀垮了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颓然地垂下头,视线落在榻榻米那精致的纹路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啊。”
她承认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干脆,放弃了所有挣扎。
“你说的没错。”
辉夜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里,不再有冰冷的伪装,也不再有愤怒的火焰,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杀了黄光大哥,不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只是……需要一场混乱。”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只要四宫家乱起来,只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空出来的王座上,就不会再有人来管我了。不会再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不会再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政治联姻,更不会有人逼我退学,让我去做一个……和亲的道具。”
辉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也给白银御行,争取一点时间。一段……谁也无法打扰的时间。”她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秀知院学园那普通的校园景象。“我只想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为考试发愁,一起……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享受只属于我的高中生活。”
“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清脆地响起,清凉的水滴正沿着那根泛着青光的竹管悄然滑落。
微凉的空气里,也正弥漫着雨后泥土那沁人心脾的芬芳和庭中老松散发出的淡淡松香。
“这很可笑,对吧?”辉夜转回头,直视着盾子,“为了这么一个渺小、自私的愿望,我让无数人卷入一场血腥的斗争。”
“怎么会?”盾子敛去那张狂的笑容,反而温和地对辉夜露出笑容,“人生苦短,恋爱吧少女!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时光,为了谈恋爱,杀多少人都不是问题!”
第95章 绝望姐妹
第九十六章 绝望姐妹
江之岛盾子十分开心。
一方面,是将雾切响子纳入手下的计划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了。
另一方面,是她为朋友的成长而感到开心。
朋友,没错,就是四宫辉夜。在聊天群里,最和盾子合得来的人就是四宫辉夜,所以自然,辉夜就是盾子的朋友。
如果辉夜还继续说什么要重振四宫家之类的屁话,那盾子恐怕只能在无言以对下杀了她吧。但是,辉夜既然弄明白了自己不是商战漫画的主角,而是恋爱漫画的主角,那盾子就只能为她献上掌声了。
题材可没有高低之分。
盾子不是那种觉得讲情情爱爱的漫画就低人一等的家伙,倒不如说她什么都看。从《逆境无赖开司》到《五等分的新娘》再到《高达》、《Jojo》,盾子还是宅男的时候是真的不挑食的。
她喜欢所有类型的漫画。
所以,她也喜欢四宫辉夜。
所以……
“当白银御行知道现在的四宫辉夜的真面目时,会露出多么美妙的表情呢……”
在自己的被窝里,盾子想象着白银御行与四宫辉夜绝望的表情,不由得让口水如瀑布般落下。
在愉快的幻想时间结束之后,盾子擦干净自己的嘴巴,然后慵懒地躺在床上。
就像之前盾子说过的那样,她和雾切响子的手铐已经解开了。那位美丽的侦探小姐,现在正在希望之峰附属小学里,照顾那些满心仇恨的小学生……响子会成功吗,还是会失败呢?盾子期待着事情不要如自己所愿地发展,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盾子甜美的梦乡里,秀知院学园的天空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仿佛燃烧的余烬久久不散。曾经圣洁的钟楼正燃着熊熊烈火,每一次钟声都伴随着崩塌的巨响与飞溅的火星。昔日恋人彼此投向对方的目光,比焚烧着校园的烈焰更加炽热,也比断壁残垣下的阴影更加冰冷刺骨。
这如同恋爱电影般的画面,让沉睡中的江之岛盾子几乎要笑出声来。
然而,有什么东西正在扰乱这份完美的绝望。
一种……沉重感。
仿佛有一块温热的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呼吸不畅。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脖颈。
盾子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姐姐战刃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军人姐姐,无声无息地趴在她的身上。骸的呼吸很轻,眼神却灼热得吓人,正一寸一寸地舔舐着盾子的脸部轮廓,从眉毛到嘴唇,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士兵的冷酷,只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病态的崇拜与占有欲。
“恶……”
盾子发出了嫌恶的声音。
简直比踩到湿滑的鼻涕虫还要恶心一万倍!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腿,一脚狠狠踹在战刃骸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战刃骸整个人被踢飞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墙皮簌簌落下。
战刃骸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蜷缩着。
“你有病吧?”盾子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粉色双马尾,睡意全无。她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姐姐,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厌恶,“一大清早发什么情?还是说,连狗的习性都学来了,喜欢往主人身上爬?”
明明被这般怒骂,战刃骸并没有露出痛苦或者委屈的表情。她只是抱着自己被踢中的位置,如同梦呓般地低语……
“对不起……盾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盾子不耐烦地追问。
战刃骸抬起头,那双总是毫无波动的灰色眼眸,此刻竟泛着水光,里面盛满了令人费解的痛苦。
“我嫉妒……雾切同学。”
“哈?”盾子歪了歪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雾切响子……”战刃骸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咀嚼着玻璃碎片,“盾子和她……用手铐连在一起那么久……”
“你们一起吃饭,一起走路,甚至……一起睡觉。那副冰冷的钢铐。无论您走到哪里,她都必须跟随着。那本该是……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骸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我每天都在想象,如果被那副手铐铐住的人是我,该有多好!我嫉妒她!嫉妒她可以离您那么近!嫉妒她能独占您那么长时间的视线!那份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我的心脏。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盾子……我只是……只是想感受一下,离您这么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战刃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盾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这姐姐,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一个残念的姐姐。
既无趣,也无聊。
“姐姐啊……你可是我的下属,而响子则是我的敌人。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盾子慢条斯理地从床上滑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一步步走向墙角的战刃骸,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轻蔑。
“下属,是工具。”盾子走到骸的面前,弯下腰,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食指勾起骸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工具的作用,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在不需要的时候就安静地待在工具箱里。懂吗?”
战刃骸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着盾子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里面空无一物,没有她渴望的任何情绪。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工具。
这让骸的心微微波动。
被自己的亲妹妹当作道具的感觉,正在侵蚀她的心脏。
“而敌人……”盾子的话锋一转,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病态而灿烂的笑容,“敌人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盾子的语气变得高昂,充满了某种狂热的感情。
“敌人是对手,是玩伴,是能和我一起在名为‘人生’的舞台上,跳出最华丽、最绝望的死亡之舞的搭档啊!只要我制造出灾难,那家伙就会奉陪我,不得不奉陪我!”
盾子松开骸的下巴,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观众,就仿佛在拥抱着雾切响子一样。
“你看,雾切响子,她多有趣!她会思考,会反抗,会挣扎!她越是接近真相,希望的火焰就燃烧得越旺盛。而我呢,”盾子指了指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我就是那个会在最后时刻,‘噗’地一声,吹灭那团火的人!”
她模仿着吹蜡烛的口型,发出了可笑的配音。
“你懂那种感觉吗?姐姐?看着希望在眼前一点点累积,然后在最高点时,亲手将它捏得粉碎!那种极致的快乐,那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绝望!啊啊啊……这才是最棒的娱乐!”
盾子陶醉在自己的描述里,身体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抖。
战刃骸呆呆地看着她。
她低声说。
“我……我不明白……”战刃骸的声音艰涩无比,“我……也能成为盾子的敌人……我也可以……”
“你?”盾子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别逗我了,姐姐。你做不到的。”
她收敛笑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眼睛里只有我和绝望。一个合格的敌人,眼睛里应该装着‘希望’、‘正义’、‘未来’……那些闪闪发光、愚蠢又可笑的东西。然后,我才会兴致勃勃地去把它们全部夺走,全部毁掉!”
她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骸的肩膀。
“而你呢?你虽然和我不同,但也是【超高校级的绝望】吧?”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姐妹。
妹妹盾子尤其可爱,甚至让人觉得这孩子长大后绝对会成为超级名模。活泼又充满精神,不管是哭的时候还是笑的时候,总是很拼命。
姐姐小骸是跟妹妹比起来很老实的孩子。虽然不怎么笑,但相对的也不怎么哭,是个不用费心照顾的孩子。不过,她的运动神经非常好。学会爬行和站立走路的时期都比其他孩子要早,开始走路的当天就到处跑来跑去。那副模样非常敏捷,跟盾子在不同的意义上是个费心照顾的孩子……
某一天,那两个孩子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虽说是玩,但她们还是婴儿,所以只是用塑料积木拼凑出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如果盾子没有笑着把快要拼好的东西弄坏的话,这应该就是一桩美谈吧。
要说这是小孩子常有的行为,确实如此,但那时的盾子笑得真的很开心……而且,一般来说,弄坏的话不是会再重新拼起来吗?正常的孩子在弄坏玩具后,通常会感到懊悔,然后试图修复或重新开始。
但是盾子却好像要把坏掉的积木一个个变得无法再使用般,用力地敲打。虽然凭小孩子的力气不可能弄坏,但还是执着地、不断地敲打着那些玩具。甚至是,将自己的手都给敲出血来的程度。
从这点来看。
江之岛盾子,从出生起就是【绝望】了。
然后有一天,盾子终于盯上了小骸,盯上了自己姐姐的玩具……小骸的玩具被妹妹弄坏的时候,她很难得地大哭了起来。当时小骸已经会走路,也几乎不会哭了,还是婴儿的她,就有一种奇妙的成熟感。可就是这样成熟的小骸,还是因为妹妹的暴行而哭泣。
但是……不只如此。
……当其他孩子想用积木玩的时候,小骸又一边哭一边弄坏了积木。和妹妹不同,即使是婴儿时期也很有力气的小骸,轻而易举地破坏了玩具,一边哭,一边破坏掉了包括自己的玩具在内的所有玩具。
哭啊哭啊哭啊…………然后,笑了。那对不像的双胞胎,用跟妹妹盾子一模一样的脸笑了。
从这点来看。
战刃骸,从出生起就是【绝望】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
轻而易举地讲述着十数年前,一般人绝对不会记得的婴儿时期的回忆,盾子再次下了结论。
“虽然姐姐你残念,没用,兴趣爱好低级,而且智力水平也就那样,但你还是【超高校级的绝望】。像你这样的绝望,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希望的伙伴的!”
这是事实,而不是推测。
盾子断言道。
接着,盾子一如既往地改变了情绪,仿佛暴风雨一般。
“说到底,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姐姐你绝望性的无能啊!就算你真的潜入到了希望的阵营里,肯定也会轻松地露出马脚,然后被那些家伙关起来吧!”
“那,那个!”涉及到战斗力的部分,骸少有地撑起了勇气,“我,我不会输掉的!”
“真的吗?和小樱打起来也不会输?”盾子厉声反问。
“如,如果有一把机关枪的话……”骸蔫了下来。
“那不就是做不到吗!”盾子狂躁地搔乱自己的头发,“没用没用没用!怎么会有姐姐你这么没用的下属啊!我要换货!对,干脆换成七海学姐来当我的姐姐好了!”
战刃骸听到这话,一瞬间露出了像是可怜兔子般的表情。但是,紧接着,她就“啊”了一声,然后匆忙地做出报告。
“那,那个,盾子……其实,七海学姐找你……”
“哎?骗人!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盾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镜子前稍微打理了一番自己不需要打理的精致面孔,接着才回到骸的面前。
“好啦!姐姐,快告诉我七海学姐到底在哪里,我急着去找她!”
“那个,是本校的花园。不过,也不用那么急,”骸恳求道,“我想再和盾子说一会儿话……”
“不要,因为这样姐姐才会绝望吧,拜拜!”
盾子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战刃骸看着被盾子猛地关上的房门,露出些许绝望的表情,并如同恍惚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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