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63章

　　“姬奈，我现在只是‘分灵’，根本没有能力治疗人……说到底，就算是我本人在，也只能用一点基础的恢复魔法。像是这么严重的伤势，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四谷见子从姬奈的口袋里探出头来，无奈地看着被本乡姬奈打倒在地的女性。

　　之所以能做到这种事情，是因为她现在并不是原本的高中少女姿态，而只是一个布娃娃。

　　这是之前提炼魔力出岔子的时候，见子在濒死阶段想到的办法。将灵魂从肉体切离，放入到布偶之中……原本，这是见子为了避免死亡而想出的“不是办法的办法”，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在身体状况稳定之后，见子意外发现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居然形成了独立自主的分灵，能够在布娃娃里单独行动，也可以和自己的主灵交换肉体的操控。

　　接着，见子又灵机一动。

　　玛露希尔的传送魔法，现在只能传送重量不大的物品，而不能传送人类。那么，见子只有和自己的分灵交换身体，是不是就能来到异世界了？

　　结果就是这样。

　　见子藏在布娃娃里，来到了姬奈的世界。

　　当然……名义上，见子自称，自己只是本人的分灵就是了。

　　“对我来说，见子就是见子啦。”

　　姬奈弯下腰，“嘿咻”一下，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天马希望。

　　“总之，这位大姐姐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我就先带她去医院吧……边走边说？”

　　“没问题。”见子钻回姬奈的口袋里，仍然不忘提醒道，“不过，你最好还是先戴上耳机吧？这样别人才不会以为你在自言自语。”

　　“没问题！”

　　本乡姬奈把耳机塞好，装作正在通话的样子。

　　“喂喂？听得到吗？”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说话，但眼睛却瞟向了自己校服的口袋。

　　口袋里，布娃娃形态的见子轻轻动了动，算是回应。

　　很好，准备工作完成。

　　姬奈调整了一下抱着天马希望的姿势。这个叫希望的大姐姐，看起来纤瘦，抱在怀里却意外地有分量，沉甸甸的，像一块上好的钢材。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还带着战斗后的汗水气味，混杂着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让人鲜明地意识到，这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性，而是一名格斗家。

　　那种将自己的人生都寄托在格斗上，将本该有无数选择的人生收束为“暴力”的愚蠢家伙。

　　而且，这个格斗家，也并非普通的格斗家，不是那种在表层世界展现格斗能力，用表演赚取金钱的运动员！

　　想到这里，姬奈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果然没看错，这个叫做天马希望的女人……很“快”！

　　微凉的夜风吹拂而过，姬奈收紧双臂，将天马希望牢牢固定，随即她便脚下发力，步伐沉稳地奔跑起来。

　　“我说，见子，”姬奈一边跑，一边还忍不住对自己远道而来的群友发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大姐姐眼睛有问题的？难道你有什么超能力，比如……透视眼之类的？”

　　见子在口袋里轻轻蠕动了一下，用有些发闷的声音回答道。

　　“不是透视眼那么方便的东西啦，姬奈。”

　　“那是什么？”姬奈追问道，步伐依然稳健。

　　“嗯……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见子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布娃娃在口袋里微微转动，似乎在认真思考措辞，“在我的视角里，看到的世界和你们普通人不太一样。我能看到灵魂的形态和颜色，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知。”

　　“灵魂？”姬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调都提高了几度。哇哦，听起来比想象中更酷了！

　　“对，就是灵魂。”见子耐心地解释着，“健康的人，灵魂是完整而明亮的，就像一团温暖柔和的光芒在身体里流淌。但是受伤或者生病的人，他们身体出问题的部位，对应的灵魂区域也会出现暗淡、扭曲或者破损的变化。我就是通过观察这些灵魂的异常，看出了她眼睛有问题。”

　　“哇……”姬奈发自内心地感叹，“也就是说，她的灵魂破了一个洞？”

　　“不是因为灵魂破了洞，所以肉身受伤。是肉身有损伤，灵魂才会有伤……健全的灵魂只能寄宿在健全的肉体上，就是这个意思。”

　　见子现学现卖。

　　其实，关于灵魂的话题，见子也是这段时间才自己琢磨出来的。具体有几分对几分错，她自己也没有太大把握。

　　更多的，其实是见子将自己以灵魂状态看到的事情，如实地说了出来而已。

　　“比起这个，医院到了！”

　　综合医院的急诊大门灯火通明，姬奈抱着希望冲了进去，大声招呼医生。

　　“医生！护士！这里有人昏倒了！”

　　姬奈的声音清亮，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少女的急切，却不显惊慌。

　　护士们立刻推着移动病床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天马希望从姬奈怀里接过去。

　　“怎么回事？你是她家属吗？”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护士长一边快速检查着天马希望的瞳孔，一边头也不抬地发问。

　　“不是的，”姬奈摇摇头，“我路过一条小巷，就看到这位大姐姐倒在地上，好像是被人袭击了。我看她伤得很重，就赶紧送过来了。”

　　要是说是“打架对手”大概会很麻烦吧，所以姬奈随便编了个说法。

　　护士长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一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看起来就人畜无害。她也没多问，只是催促着同事：“快！送进抢救室！急性外伤，联系眼科和外科的值班医生！”

　　病床被飞快地推入走廊深处，那扇标着“抢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姬奈找了一条空的长椅坐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两条穿着黑色长袜的小腿轻轻晃荡着。

　　“呐，见子，”她又压低了声音，对着衣兜的方向说话，“现在感觉怎么样？这里好玩吗？”

　　“好玩？”口袋里，布娃娃形态的见子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强烈吐槽意味的鼻音，“姬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嘿嘿。”姬奈不以为意，“说说看嘛，我很好奇灵魂看到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这里……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灵魂。”见子的声音很轻，“你看走廊尽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他的灵魂就像一盏快要烧干油的灯，火苗只有一点点，风一吹就会灭掉。”

　　姬奈顺着见子的“指引”望过去，只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还有那边那个捂着肚子不停哀嚎的男人，”见子的声音继续传来，“他的灵魂，腹部的位置，像被泼了一大团浓稠的黑墨水，还在不停地朝四周扩散。那团黑色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质感，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恶心。”

　　“哇哦。”姬奈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让眼睛里的星星亮了起来。

　　“至于抢救室里……”见子停顿了一下，“除了那个大姐之外，还有一个灵魂。像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瓶，到处都是裂痕，光芒正从裂缝里一点点泄露出去，估计，很快……很快就要流光了。”

　　就在见子话音落下的瞬间，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一位护士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病床匆匆走出，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所有的说法都应验了。

　　看来，见子能够看到灵魂这件事，并不是在说谎。

　　又过了一阵，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疲惫的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径直朝姬奈走来。

　　“你是送那位病人来的？”

　　“是的，医生。”姬奈立刻站起身，乖巧地回答。

　　“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揉了揉眉心，“病人右眼急性视网膜脱落，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种，伴有玻璃体积血。必须马上手术，但即便手术，视力也很难完全恢复。另外，她全身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迹象。”

　　医生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你是她家属吗？我们需要家属签字，还有，请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预缴一百万日元的治疗费用。”

　　“我不是她家属。”姬奈坦白道。

　　医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和警惕。这种送人来医院却不愿承担责任的“好心人”，他见得多了。

　　“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姬奈打断了。

　　“不过钱我可以先垫付。”姬奈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那个……小妹妹，你卡里……”医生迟疑地接过银行卡。

　　姬奈稍微回忆了一下，“这张卡里大概还有五百万左右吧？应该够用了。”

　　医生呆了一会儿，把银行卡交给身后的护士去办理手续。他重新审视着姬奈，这个女孩的从容和她拿出的巨款，都让医生有些摸不清她的来路。

　　“医生，”姬奈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她的眼睛很难完全恢复，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医生叹了口气，恢复了专业态度，“视网膜太脆弱了。这次的外力冲击导致了严重的撕裂和脱落，就算我们用最好的技术缝合固定，视神经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以后恐怕会有永久性的视力障碍，比如视野缺损、视物变形，甚至……有再次脱落的风险。”

　　“也就是说，治不好了？”姬奈追问。

　　“以我们医院的技术，这已经是极限了。”医生坦诚道，“除非……你能请动那位传说中的医生。”

　　“谁？”姬奈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镐红叶。”医生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和向往，“一个不隶属于任何医疗机构，却拥有神之双手的‘黑市医生’。传说没有他治不好的伤，也没有他做不了的手术。当然，前提是……你能付得起他的诊金。那可绝对不是区区百万日元能搞定的数字。”

　　“好，就请他。”姬奈毫不犹豫。

　　“欸？”医生再次卡壳。

　　“请帮我联系他，”姬奈的语气不容置疑，“钱不是问题，无论多少都可以。我要大姐姐的眼睛，完好如初。”

　　她要那个“快”得惊人的女人，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不然，下一次的战斗，该多无趣啊。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姬奈那不似作伪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姬奈一个人。

　　“姬奈……”口袋里的见子终于忍不住了，用极小的声音问，“你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还、还要花那么多钱……”

　　在见子的价值观里，这简直无法理解，当然，赔偿是应该的，但是动辄就是几百万日元，甚至还要更多的钱，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因为是我的责任呀。”姬奈理所当然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诚恳。

　　“责任？”

　　“对啊，”姬奈掰着手指头，将脚摇了又晃，“是我主动找她打架的吧？虽然她的眼睛本来就有旧伤，但如果不是我，也不会突然复发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所以，挑起事端的人是我，那负责善后的人，理所当然也应该是我咯。”

　　这逻辑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既然如此，”但见子还是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吐槽，“那一开始就别打架不就好了嘛！”

　　“啊哈哈。”

　　姬奈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却没有回答。

　　其实，姬奈想的不止是天马希望这件事。和镐红叶这种黑市医生见见面，对姬奈来说也有好处……她本身就很喜欢格斗，之后还会有“夺星战”的事情。如果能够找到一个优秀的医生作为帮手，那么在连续的夺星战里也会有相当的优势吧。

　　说实话，姬奈其实不太在乎“夺星”。

　　比起老师的教导，果然还是这个聊天群，还有像是见子这样从其他世界来的聊天群成员，要更为有趣……不过，如果她的姐妹们决定要来“夺星”，姬奈也不打算输就是了。

第99章 探病

　　天马希望的睫毛颤动。

　　她“睁开”了双眼，但迎接她的，依旧是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触感从眼部传来，是纱布层层叠叠的厚重感，将她与整个世界的光明隔绝。

　　“……这里是？”

　　她尝试开口，喉咙干涩沙哑，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身体动弹不得，每一寸肌肉都像灌了铅。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刺目的白光，少女得意的笑脸，然后是眼球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神经撕裂的剧痛。

　　对了，战斗。

　　她输了，然后眼睛……

　　“啊，你醒啦？”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是那个叫姬奈的女孩。

　　天马希望的身体瞬间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尽管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正是从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在这里？她一直在这里？

　　“我的眼睛……”天马希望艰难地问。

　　“放心放心，”姬奈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已经搞定咯。”

　　脚步声靠近，一把椅子被拉开，有人在她的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