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64章

　　“我请了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叫镐红叶，帮你做了个小手术。”姬奈的声音带着邀功般的雀跃，“他说啦，你的眼睛本来就有很严重的旧伤，视网膜本来就已经脱落，这次只是复发而已。”

　　镐红叶？

　　这个名字劈开了天马希望混乱的思绪。

　　那不是传说中的……

　　“他帮你把那些旧伤全部修补好了，还顺便强化了一下。只要好好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你受伤前还要好哦。”

　　天马希望沉默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的信息。

　　镐红叶……那个只为巨富动刀的“神之手”，他的诊金是天文数字，绝非普通人能够想象。除了东京巨蛋下的格斗者们，大概也只有拳愿会的斗技者，才请得动那位医生。

　　而这个看起来不过是高中生年纪的女孩，竟然能请动他？还为自己，只是在路边相遇的敌人，支付了这笔费用？

　　这太荒谬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尤其是当这份“善意”的代价，可能高达数亿日元时。

　　天马希望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盖过了身体的伤痛。

　　“你……”她转动头部，仿佛想用被蒙住的双眼“看”清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赔偿。”

　　“欸？当然是为了能再打一场啊。”

　　姬奈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纯粹，仿佛孩童一般。

　　“你太弱了，大姐姐。”

　　姬奈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抱怨。

　　“虽然速度很快，但眼睛是致命的弱点。跟你这样有明显缺陷的人打，一点都不尽兴嘛。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所以，我帮你把弱点补上。等你恢复到最完美、最巅峰的状态，我们再来认认真真地打一场。那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吧？”

　　天马希望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家伙，果然和我不一样，是真正的格斗家。

　　天马希望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身体的抗议让她重新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她放弃了无谓的动作，任由自己陷在床垫中，被黑暗和那股甜香包裹。

　　大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忽然想起了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那些站在格斗家顶点的斗技者们。据说，他们战斗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人为了证明侠义的存在。

　　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流派天下第一。

　　有人为了绝对的正义。

　　更有人，仅仅是为了享受将强者踩在脚下的瞬间，那种君临天下的快乐。

　　他们看待战斗的视角，和天马希望这种为了生存、为了医药费而挥拳的三流格斗家，从根源上就截然不同。

　　对他们而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本身就是最高的回报。为此，他们可以一掷千金，可以赌上一切。

　　本乡姬奈，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世界”的人。

　　“那个……恢复期间，我也会让人送来特制的营养餐哦。”

　　姬奈的声音把天马希望从思绪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啊，对了对了，还有复健计划，我已经让医院的理疗师团队制定好了。等你眼睛拆线，就可以开始了。”

　　希望听到了姬奈掰手指的声音，她正兴致勃勃地数着日子。

　　“第一周是基础的肌肉激活，第二周是平衡性训练，第三周……”

　　天马希望静静地听着。她没有插话，没有反驳。

　　直到姬奈说完，希望才低声问道。

　　“所以，刚才的那一场架，是你故意的？”

　　“其实已经是昨天了，”姬奈的声音扬了起来，“说实话我一开始就发现你了，看你的动作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颓废阿姨。但是见子劝我不要和你打。她发现你的眼睛有病，担心我把你伤到了……哎呀呀，没想到真的伤到了你的眼睛。”

　　“……你说的那个见子，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眼睛有问题的？”

　　天马希望低声问，“她是在【败战者格斗】见过我的战斗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股甜腻的香气仿佛有了实体，在黑暗中缓缓流动，钻入天马希望的鼻腔，麻痹着她的神经。

　　“嗯？你说见子啊？”

　　姬奈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不是【败战者格斗】的人哦。”

　　话音刚落，希望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似乎是姬奈从什么地方拿起了某个东西。

　　“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姬奈的声音挪近了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这位，就是我的搭档兼挚友，四宫见子酱。”

　　一个柔软、冰凉的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希望的手背上。

　　触感毛茸茸的，像是一个做工精良的布偶。

　　“她是个幽灵啦，幽灵。”

　　姬奈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小声却又清晰地补充道。

　　“现在正附身在这个兔子布偶里。”

　　……哈？

　　天马希望的大脑，宕机了。

　　有那么几秒钟，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飘离了身体，悬浮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

　　幽灵？

　　布偶？

　　附身？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能感觉到手背上那个布偶的存在，缝着纽扣的眼睛，长长的耳朵，填充饱满的棉花身体。可这玩意儿……是个幽灵？

　　“欸？你不信吗？”

　　姬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委屈。

　　“是真的啦。见子她超，厉害的。”

　　姬奈把那个兔子布偶拿了回去，用脸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幽灵的视野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嘛。她们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比如……灵魂的状况之类的。”

　　姬奈的解释仍在继续，语气天真烂漫。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见子就提醒我了。她说，大姐姐你眼睛好像不太行，让我不要和你打。”

　　啊……原来如此。

　　是这么回事啊。

　　天马希望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

　　是个无可救药的重度中二病啊！

第100章 断头台的阿乌拉

　　在阿乌拉凄惨地面对勇者一行并败北，已经过去五十年。

　　在这段期间，她尽可能避免与人类接触。

　　阿乌拉的身体状况还没完全恢复，不死者军队也只召集到一小部分。要是再遇到那个超脱常理的勇者，阿乌拉自认为肯定会死。

　　战斗是种简单明了的东西。

　　第一次没能赢的对手，在第二、第三次也不会赢。阿乌拉并不打算去打已经证明过强弱的战斗，更不想死。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等待，等待勇者一行全部死亡。

　　这是极为正常的选择。

　　和人类相比，魔族的寿命很长。所以没必要勉强自己，和打不过的人类战斗。

　　话虽如此……

　　“无聊得可怕。”

　　阿乌拉摇晃着吱吱作响的木制安乐椅，陷入沉思。

　　这半世纪以来，发生了很多事。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勇者辛美尔讨伐了魔王吧。对缺乏忠诚心的阿乌拉来说，魔王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只是魔王死后，“去毁灭某某村庄”之类的命令也跟着中断，让阿乌拉变得更无聊了。

　　“琉古纳。”

　　“是，有什么吩咐？”

　　待在附近的琉古纳走到阿乌拉身边。

　　“好闲哦。”

　　“嗯……看起来是这样。”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听到这个笼统的问题，琉古纳露出略显苦恼的表情。这不是阿乌拉第一次这样强人所难了。

　　“这个嘛，那么要不要试着锻炼魔力……”

　　“今天的份已经做完了。你是想说我偷懒吗？”

　　“不，属下不敢。”

　　琉古纳立刻辩解。

　　他答错了。

　　不应该是“不敢”，而应该是“没有这么认为”。

　　事实上，阿乌拉有认真持续锻炼。她对魔法的执着，恐怕是所有魔法师，包括人类在内，都望尘莫及的。就算魔族是爱说谎的食人怪物，她钻研魔法的态度也堪称真挚。

　　正因为如此，琉古纳身为一名魔法师，对阿乌拉怀抱着敬畏之情，也愿意容忍她的一些任性。

　　另一方面，作为【七崩贤】之一的断头台的阿乌拉，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也拥有对琉古纳来说的绝对优势。

　　“真没用。”

　　“非常抱歉。”

　　所以，面对阿乌拉露出不快的模样，琉古纳低下头来，老实地请求原谅。

　　“如果说到有趣，莉涅在人类的货车里发现了一个魔导具，阿乌拉大人或许会有兴趣。”

　　不只是口头求饶，而是奉上了礼物。

　　作为“魔族”这种模仿人类，欺骗人类的怪物，琉古纳的完成度非常高。如果是让陌生人看到，或许不，肯定会把琉古纳当成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管家吧。

　　“什么东西？”

　　阿乌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视线落在琉古纳恭敬捧上的物件上。

　　那是一块……黑色的板子。

　　材质不明，既非金属，也非岩石，更不是木头。触感冰凉光滑，宛如最上等的黑曜石，却又轻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魔法纹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流动。它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毫无用处的装饰品。

　　阿乌拉的眉头拧了起来，原本慵懒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危险。

　　“琉古纳。”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在消遣我？”

　　“属下不敢！”琉古纳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板子举得更高，“阿乌拉大人，请尝试往这块板子注入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