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66章

　　恶意。

　　罪恶感。

　　恨意。

　　怨恨。

　　对阿乌拉来说，这是不用任何隐瞒，就能顺畅说出的事实。

　　【天秤：不，我对人类没有任何恶意。说到底，我会袭击人类，基本上都是因为魔王的命令。】

　　【玛露希尔：你没有想过反抗魔王吗？】

　　【天秤：会被杀的。我很珍惜生命，特别是自己的生命。】

　　【阴阳眼：这样啊……的确，也不能强求你舍命去帮助异族。哎……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了。】

　　【阴阳眼：既然你刚才提到使用魔法，也就是说，你是会使用魔法的？】

　　【天秤：当然。】

　　阿乌拉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提到魔法，魔族就会燃起骄傲。

　　特别是阿乌拉，她在所有的魔族当中，也是对自己的魔法有着最大自负的一个。

　　【天秤：我的魔法是服从的魔法，是比较双方灵魂上魔力的重量，让魔力弱的一方服从于魔力强的一方的魔法。】

　　【阴阳眼：听起来很厉害啊……那其他魔法呢？】

　　【天秤：其他魔法？】

　　【邪王真眼：啊……这个感觉，和鲜红的那家伙是一样的感觉！恐怕，这家伙也只会用服从的魔法一种魔法！】

　　【天秤：……奇怪的问题。磨砺自己最优秀的魔法，这是肯定的吧。】

　　阿乌拉的表情变了，涉及到魔法的问题上，即使是正在欺骗人类的她，也绝对不会说谎。

　　这正是魔族的自负，也是阿乌拉所拥有的自负。

　　她绝对不允许别人看不起“服从的魔法”。

　　【天秤：服从的魔法完美无缺，我根本不需要其他魔法！】

　　【玛露希尔：不……那个，魔法就是要看适用性才对吧？法师的基本考量，应该是用尽可能多的魔法，应对尽可能多的情况。硬是追求对单一魔法的探究，我觉得是本末倒置。】

　　【天秤：你那种想法才是本末倒置，研究魔法的目的，就应该是对魔法本身的探究。追求应用？那是人类的冒险者才会用的，玷污魔法的想法！】

　　【玛露希尔：什，冒险者用魔法才是正当的！魔法最后都是要用的！只是在实验室里研究的魔法，到底有什么用！】

　　【玛露希尔：你在说什么啊！魔法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存在的！如果我在迷宫里，同伴中毒了快死了，难道要用你的“服从魔法”命令毒素自己消失吗？！】

　　【玛露希尔：如果掉进漆黑的陷阱，难道要命令墙壁自己发光吗？！如果饿了，要命令石头变成面包吗？！你这种想法才是在玷污魔法的可能性！】

　　阿乌拉的脑袋上冒出青筋。

　　玛露希尔的话，每句话都踩在阿乌拉的神经上。

　　【天秤：中毒？为什么会被区区毒素伤到？饥饿？为什么需要自己找食物？你的所有假设，都建立在你是个“弱者”的前提之上。你学习那些杂耍，只是为了弥补你的弱小！】

　　【天秤：说到底，将魔法用在这些事情上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非要把魔法用来做这些假设！魔法就是魔法！才不是为了保护同伴，或是寻找食物之类的无聊事情而做的！魔法就是魔法！才不是为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而用！】

　　【天秤：你根本不懂魔法的一分一毫！】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聊天群里塞满了阿乌拉和玛露希尔的吵架内容。

第102章 搭建游戏世界Ing

　　“还在吵啊……”

　　江之岛盾子看着聊天群里刷屏的争吵，无奈地叹了口气。

　　新加入聊天群的“天秤”，多半是《葬送的芙莉莲》里那个已经没头的阿乌拉，从时期上来看大概是还没有建立军队，和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国家交战的情况。

　　这么算起来，阿乌拉还有十几年还是几十年好活？

　　这个暂且不提。

　　“魔族是这么闹腾的家伙吗？”

　　盾子皱着眉毛。

　　在她的记忆里，《葬送的芙莉莲》里的角色都是些死人脸。别说是感情不外露的等级了，出场的角色都是些叫人怀疑有没有人性的冷酷家伙……结果，这都吵了几天了，还在因为魔法的事情吵个不停。

　　是世界的修正吗？

　　不，说起来阿乌拉本来就是稀有的会流泪的魔族，认为她感情本来就丰富也没问题吧？

　　“算了，这点暂时先忘了吧。值得注意的，果然还是速度吧。”

　　不是阿乌拉和玛露希尔互相骂战的速度。

　　是加入新人的速度。

　　在本乡姬奈加入之后，几乎是马上，阿乌拉就又加入了群聊。虽然把这当做单纯的偶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盾子更倾向于是在自己的世界也发动了“增加新人的魔法”，所以加人的速度变快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太巧了。

　　刚好在盾子施展了魔法的下一次加人，刚好加快了速度，刚好还只是从一人变为了连续两人……这种巧合，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产生疑虑。

　　“那么，要想加入更多的群员，就要让其他群员也在自己的世界，施展那个魔法吗？”

　　盾子考虑了一下，做出判断。

　　没必要强求增加聊天群的人数。

　　如果一个劲的增加人数，那肯定会出现让整个聊天群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的状况。如果出现那种强大的群员，比如说成神的鹿目圆之类的家伙，说不定会让盾子的所有计划都付之一炬。

　　虽然那也挺绝望的，但是如果为了刻意享受这份绝望而无差别招人，那就太无趣了。

　　控制规模，在适度的情况下增加人数，适度的操纵群员，给予他们适度的绝望。

　　“……嗯，果然接下来的方针也是这样。”

　　盾子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方针后，大大咧咧地把寿司塞进嘴里。

　　在她对面，【超高校级的程序员】不二咲千寻，正一脸局促地看着满桌大餐。

　　“我说啊，不二咲同学～～～”

　　盾子的声音甜得发腻，叫不二咲千寻猛地一颤。

　　“是！江之岛同学！”

　　他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蚋，双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别那么紧张嘛。”盾子轻笑起来，用筷子尖点了点桌子，“这些东西，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哦。”

　　“为、为我？”不二咲千寻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当然啦。”盾子理所当然地回答，“这可是我贿赂你的大餐，虽然我觉得不二咲你应该也在不少宴会上吃过更好的东西，但是该做的事情果然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做好。”

　　“啊……这个……”

　　不二咲面露难色，“我……我不能告诉江之岛同学那些机密……”

　　江之岛盾子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笑眯眯地身体前倾，“贿赂只是个玩笑啦。我请你来，是有一件正事要委托你。一件只有‘超高校级的程序员’才能完成的，伟大的事业。”

　　不二咲千寻松了口气，“什、什么事？”

　　“我想要一个能实现完全潜行（Full Dive）的虚拟现实世界。一个让人的意识能够彻底沉浸其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新世界。”

　　盾子大声笑道，“我们想要开发一款前所未有，颠覆一切的超级游戏！”

　　不二咲千寻缓缓抬起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技术要点。

　　完全潜行？

　　虚拟现实世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神经信号、脑机接口、庞大的数据流、量子计算级别的服务器需求……这些都是困难，每一个都很麻烦。最起码，起码也要一个月才能完成……

　　“那个……可能，没办法那么快……”不二咲轻声说道，“而且，我还要帮其他企业……”

　　盾子无视了不二咲轻声的推脱，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筷子，讽刺般地反问。

　　“帮其他企业？你是说，去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们修补他们那堆漏洞百出、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的陈旧系统吗？还是说，帮他们优化一些毫无新意、只是为了榨干用户最后一点价值的愚蠢算法？”

　　她的身体再次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华丽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与不二咲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又具有侵略性的香水味。

　　“不二咲同学，看着我。”

　　那仿佛带有某种蛊惑力量的声音，让不二咲千寻无法再继续逃避。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战战兢兢地，从遮挡视线的茶色刘海下，抬起了视线。映入眼帘的，是那头标志性的、扎成双马尾的粉色长发，随着她前倾的动作，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胸前，与她那大胆的妆容相得益彰。

　　而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湛蓝色眼眸，燃烧着的热情几乎要将不二咲吞噬，让他无处可逃。这就是江之岛盾子，这位超高校级的辣妹，正用她那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火力全开的热情，牢牢地锁定了她的目标。

　　“你可是‘超高校级的程序员’。”盾子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说，这里，才是关键。“你的大脑，是神明对这个无聊世界的恩赐。是独一无二的宝藏。那些人呢？他们懂什么？”

　　她的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方便的工具，一个高级的、会敲代码的猴子！他们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就心安理得地驱使你去维护他们那堆摇摇欲坠的电脑系统，浪费了你的人生，浪费了你的才能，也浪费了你，不二咲，你要做的，不是那些企业需要你做的，而是你真正想做的，真正符合超高校级才能的事情！”

　　她的声音压低，变成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恶魔般的私语。

　　“而且，你在虚拟世界里，也可以真的变成女孩子哦？”

　　“……哎？”

　　不二咲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叫……“真的变成女孩子”？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不二咲感觉血液正在从脸上褪去，四肢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碰到了桌上的茶杯，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叮当”声。

　　“你……你……”他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嘶哑、变形，“……你怎么会……知道的？！”

　　只是问出了这句话，不二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面对不二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盾子先是忍俊不禁地喷了一下，随即，再也无法压抑的、标志性的、毫无顾忌的大笑声爆发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盾子夸张地向后仰去，笑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终于停下来，重新坐直身体，用指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盾子用涂着华丽美甲的食指，俏皮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我可是‘超高校级的辣妹’哦？时尚、妆容、姿态、气场……一个人是男是女，是真是假，这种事情，我一眼就能看穿啦！你骗得了那些迟钝的笨蛋，可骗不了我江之岛盾子！”

　　听到盾子的这番话，不二咲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低着头，茶色的刘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过了许久，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才从那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我……我不是……”不二咲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是真的……想要当一个女孩子……”

　　这是不二咲的自白。

　　“我只是……太弱了……从小，同学们就说我‘不像个男孩子’……说我软弱、爱哭……‘男子汉就必须坚强’，‘男孩子不能哭’……这些话，就像诅咒一样，一直缠着我。”

　　说这话时，不二咲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他们说的那样‘坚强’……我害怕……我害怕被人嘲笑，害怕被人看不起……所以我就，装成了女生……”

　　如果是“女孩子”，那么软弱似乎就是合情合理的。为了合理地生活在世界上，不二咲选择了不做男生，而是做一个女孩。

　　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后，不二咲等待着，等待着江之岛盾子会如何宣判他的“罪行”。是会轻蔑地嘲笑他“果然是个变态”，还是会抓住这个把柄，逼迫他为自己卖命？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包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玩味的氛围，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感觉到对面的盾子，似乎有了什么动作。

　　他迟疑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布满泪痕的脸。

　　在他对面，盾子她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