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68章

　　丰川祥子能想象出祐天寺若麦现在的表情，大概是生着气，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明明那家伙体格很大，但性格上真是个小孩子。

　　如同孩子一样计较眼前的得失，如同孩子一般计较观众，如同孩子一般想要尽善尽美。

　　“……好，好吧。”若麦的声音弱了几分，“我知道了，祥子酱。”

　　“嗯。”祥子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黑暗重新笼罩了楼道。

　　祥子没有立刻上楼，她站在原地，任由晚风吹拂着发梢。

　　然后，她不由得讽刺地笑了一声。

　　“……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

　　丰川祥子自己也是，孩子气，幼稚，天真。

　　赌气从家里逃了出来，沉迷在聊天群中，对颓废的父亲视而不见。

　　做的都是些，幼稚透顶的事情。

　　就连给祐天寺若麦帮忙这件事也是，明明做的都是些无根浮萍般的工作，却……

　　“算了，”祥子重新打开聊天群，对【超高校级的绝望】发去一份同意参加活动的私聊，“就这样吧。”

　　丰川祥子关掉手机，迈上楼梯，推开工作室的门。

　　刺眼的环形补光灯将小小的直播间照得恍若白昼。祐天寺若麦就坐在这片光晕的中心。她比祥子高出一个头，丰满的身体此刻正陷在宽大的电竞椅里，一头惹眼的紫色长发垂在胸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连头都懒得回，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双臂环在胸前，摆明了拒绝沟通的姿态。

　　祥子没理她，走到控制台前放下书包。她弯下腰，开始检查设备连接，手指在各种线缆和按钮间移动。

　　“台本记住了？”祥子头也不抬地问。

　　祐天寺若麦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那，背对着祥子，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声音又闷又小，带着明显的不满。

　　祥子没再说话，专心于手头的工作。她逐一确认推流软件的参数，检查麦克风的收音电平，将背景音乐的播放列表按顺序排好。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蜂鸣，还有若麦无声的抵抗。

　　“还有十分钟。”祥子调整好最后一个旋钮，直起身，声音平淡得像在播报时间。

　　祐天寺若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电竞椅转了过来，面对着祥子，双手抱在胸前，嘴唇紧紧抿着。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元气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情不愿。

　　“你觉得我能记不住那么几句干巴巴的台词吗？”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

　　“那就好。”祥子没有理会她的情绪，视线依然在各种接口和旋钮上巡视，“声音、灯光、画面推流，我最后检查一遍。你调整下状态。”

　　祐天寺若麦的肩膀塌了下去，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她拿起桌上的耳机戴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镜头的监视器画面里，那个闹别扭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元气满满、笑容甜美的假面人偶“Amoris”。

　　祥子按下了直播推流的按钮。

　　“晚上喵姆喵姆！你们的Amoris来啦！”

第105章 见子写歌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是唯一的光源。

　　四谷见子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她面前摊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旁边的中性笔连笔帽都还没拔。

　　笔记本，一片空白。

　　她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作曲……”

　　见子小声念叨着这个词，有些烦躁。

　　说实话，见子从来没有作过曲，虽然听过歌，哼过调子，但是见子的确没有正经地谱曲做歌过。不如说，一般女高中生也没什么机会作曲吧？

　　又不是动画片，哪里来那么多少女乐队？

　　笔帽“咔哒”一声扣回，又被拔开，如此反复。

　　清脆的塑料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像是某种焦躁的节拍器。

　　四谷见子盯着空白的笔记本，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揉搓了太久的纸，皱巴巴的，挤不出一滴墨水。

　　于是，她想起了那个家伙。那个“天秤”……

　　见子停下玩弄笔帽的手。

　　脑海里浮现出聊天记录里，【天秤】那副居高临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不爽的冰冷和傲慢。

　　【只有将自己的魔法磨炼到极致，才是正确的选择！】

　　【修炼不同的魔法，只会浪费时间。只要精炼自己的魔力，将自己最擅长的魔法不断精研，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你那种用魔法来解决问题的做法，根本算不上魔法师，根本就是对魔法的亵渎！】

　　自说自话的家伙。懂什么？那种天下就自己是对的态度，真是比小丑还要小丑。

　　见子撇了撇嘴。

　　更可气的是，那个女人竟然质疑玛露希尔前辈的理念！质疑完了，居然还好意思找见子来要魔法的资料，所以，这场比赛，绝对不能输。

　　可是，到底要怎么写歌啊？

　　见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脸埋进膝盖里。

　　旋律？没有。

　　歌词？不会。

　　编曲？天书。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要求用牙刷去挖穿一堵墙的囚犯，充满了无力感。

　　那个【天秤】……她就会吗？

　　见子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应该也不会吧？那家伙毕竟是魔族，听到比赛的时候还对音乐的定义再三进行确认，怎么看也不像是懂音乐的人……

　　但是，万一呢？

　　万一那个【天秤】真的会作曲呢？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想法赶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连“音乐”都需要别人解释定义的魔族，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作曲家？这比在街上看见会说话的猫还离谱。

　　那她凭什么那么嚣张？

　　见子停下转笔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手机的铃声。

　　打开一看，是她的同班同学，百合川华。

　　见子盯着屏幕，像看着一个烫手山芋。

　　她不想接。

　　不是讨厌华，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喜欢和朋友在一起的日常，她才不想让那份日常被自己此刻的阴霾所污染。华的声音总是充满了阳光和活力，那份元气现在只会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自己的狼狈和无能。

　　铃声固执地响着，大有她不接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见子认命地划开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喂，华？”

　　“见子！你干嘛呢？半天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华元气十足，略带抱怨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隐约的电视声。

　　“抱歉……刚才在想点事情，没注意。”见子蜷缩起脚趾，撒了个小谎。

　　“想事情？是在想晚饭吃什么吗？我跟你说哦，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可丽饼店，草莓奶油的超，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见子干巴巴地应着，脑子里却还是那张空白的五线谱。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啊。”华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没、没事啦，就是……有点累。”见子赶紧找补，“作业太多了。”

　　“唉，真讨厌！老师就是想让我们累死！”华立刻同仇敌忾起来，“对了对了，我跟你说个好笑的，刚才看电视，有个卖生发水的广告，那个音乐，哈哈哈哈，真的绝了，就‘咚咚锵，咚咚锵’的，特别傻，但是我居然会跟着哼了……”

　　华在电话那头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那个滑稽的旋律，电话那头的笑声清脆得像夏天的冰块，叮叮当当地撞在见子的耳膜上。

　　见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见子，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咚咚锵’，停不下来了，怎么办啊！我会不会变傻啊？”华夸张地哀嚎着。

　　“不会的啦。”见子微微笑道。

　　“……总之，下次出来一定要去吃可丽饼哦！不许再找借口说作业多了！”华又叮嘱了几句，听起来似乎要去抢电视遥控器了。

　　“嗯，好。”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见子没有动，她维持着将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好像还能听到华元气满满的声音。

　　华给了她一个想法。

　　见子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空白的五线谱上。

　　她之前想的是什么？

　　从头写一首歌，写出自己的想法，让那个“天秤”明白玛露希尔前辈的意志，写出自己的歌。

　　但是……她做得到吗？

　　对乐理一窍不通的四谷见子，做得到这种事情吗？

　　一个连基本的音阶都分辨不清的普通人，真的做得到这种事情吗？

　　她连五线谱都看不懂，更别说创作出能够传达深刻意义的旋律了。那些音乐家们用了多少年才掌握的技巧，她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一蹴而就？

　　所以，她当然是做不到的。

　　“我还是想太多了。”

　　见子下定了决心，她打开手机上的音乐播放器，开始听那些“口水歌”。她已经不想从头原创了，只打算把这些简单的歌曲旋律记下，模仿着这些旋律，来写一写寻常的歌曲。

　　她管不了“天秤”发挥成什么样，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发挥到最好，仅此而已。

第106章 阿乌拉寻人

　　啪叽，踩到的小树枝发出声音折断。

　　阿乌拉走在兽径上。如同头上的云在空中流动。

　　她爬上坡道，跳过小河，跨过树根。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一条平整的道路。地面上有马车经过的痕迹。她知道附近有村庄，但不知道那个村庄里是否有懂得“音乐”的人类存在。

　　根据“超高校级的绝望”所言，人类似乎将声音的组合称之为“音乐”。阿乌拉没法理解“音乐”和“对话”有什么区别，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如果用对话来参加比赛，多半，不，肯定会输。

　　阿乌拉并不讨厌在这种事情上输掉。

　　毕竟，这并非是攸关生死的战斗，也和魔法无关。就算阿乌拉自尊心再强，也不会因为这几乎等同于游戏的比赛而生气。

　　但是，如果不能赢的话，这一次就没办法了解到“切割灵魂的魔法”了。

　　阿乌拉想尽快了解那个魔法，尽快补足自己魔法可能存在的缺陷。毕竟，光是知道自己的魔法可能存在某种缺陷，就已经让阿乌拉坐立难安了。

　　带着这份不安，阿乌拉向着村庄走去。

　　凭阿乌拉现在的力量，要毁灭一座村庄易如反掌。问题是，如果这个村庄没有会“音乐”的人类，阿乌拉要去下一个村庄寻找吗？

　　虽然已经过了五十年，那个勇者应该已经垂垂老矣。说实话，那家伙什么时候死掉都不奇怪……但是，这也代表着“杀死了魔王的勇者仍然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