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85章

　　也看着那个缩在角落的阴沉少年，在对他来说非常幼稚的游戏中痛苦挣扎，贡献着微不足道却又十分可口的绝望。

　　更有趣的，是白银御行。

　　他似乎终于放松了许多，甚至开始沉迷到游戏里。

　　游戏进行到中盘，白银御行已经落后了一大截。他的“公务员”棋子，资产是负数，还背着一张“下周必须无偿加班”的诅咒卡。

　　而藤原的“仙女”棋子，已经买下了半个地图的资产，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

　　“哼哼~会长，你就要输给我喽~”藤原千花得意地摇晃着身体，“看来我要赢过会长啦！”

　　嗯哼，是快要输了啊。

　　除非，盾子看着白银投出骰子，以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将其戳了一戳。

　　骰子在桌面上骨碌碌地滚动，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等它最终停下，向上一面，赫然是六个鲜红的圆点。

　　“喔！是六点！”藤原千花叫起来，比投出骰子的人还要兴奋。

　　白银御行拿起自己的“公务员”棋子，在花花绿绿的棋盘上向前移动。

　　一，二，三，四，五，六。

　　棋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画着巨大问号和感叹号的格子上。

　　“命运事件格！”藤原千花一把抓起最上面那张卡牌，眼睛闪闪发光，迫不及待要揭晓这扭转乾坤的一刻。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像宣告庆典开始一般的，天真烂漫又充满戏剧性的语调大声念了出来：

　　“恭喜你！踩中终极幸运事件！‘妻子死去，获得了巨额保险金，成为人生赢家！’”

　　白银一阵恍惚。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辉夜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尸体。看到她躺在阴暗的小巷当中，再也不会对他露出困扰的微笑，再也不会用那双美丽的红宝石眼眸注视他。

　　他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周遭的声音迅速远去，藤原千花兴奋的表情、石上优投来的担忧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世界在旋转，耳鸣声尖锐刺耳。

　　这只是游戏。

　　他对自己说。

　　这和现实没关系。

　　“真的吗？”

　　在他耳边，绝望轻声细语。

　　“辉夜她……真的没事吗？”

第131章 侦探调查

　　“好，我回来了！”

　　江之岛如同云一样，卷回了早坂爱的房间。

　　如果说学生会室的空气是漂浮着愚蠢气泡的廉价碳酸饮料，那么早坂爱的房间，就是一杯陈年的苦艾酒。

　　浓郁，醇厚，每一缕气息都浸透了足以让人上瘾的悲伤。

　　江之岛盾子像一缕黑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融进这片绝望的空间里，贪婪地呼吸着。

　　真舒服啊。

　　这才是她所熟悉，所热爱的味道。

　　除了她……

　　除了雾切响子。

　　“……你回来了。”

　　雾切响子没有回头，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调查有了初步结论。”她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上的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我探查了四宫家的所有核心成员，重点是辉夜小姐的几位家人，四宫云鹰、四宫清海，以及目前家族的实际掌权者四宫雁庵。”

　　早坂爱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雾切响子继续道：“结论是，他们都不是凶手。”

　　“看来，我们的名侦探遇到难题了呢。”盾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真的残酷，在房间里回荡，“真可怜啊，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雾切响子没有被她的话挑衅，只是冷静地反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盾子夸张地指着自己半透明的鼻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我只是一个热爱绝望的、普普通通的幽灵啦。”

　　“那你做了什么坏事？”

　　响子又这么问。

　　面对雾切响子的质问，江之岛盾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呀哈哈哈哈！坏事？我吗？”盾子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双马尾像蛇一样甩动，“雾切同学，你真是太冤枉我啦！我怎么会做坏事呢？”

　　她把食指点在唇上，歪着头，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姿态。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到近乎残忍的光。

　　“我只是一个喜欢绝望、热爱看戏、普普通通的幽灵而已呀。看着大家为了寻找真相而痛苦挣扎，看着希望一次次燃起又被掐灭，那绝望的表情……啊啊，真是太棒了！简直就像是看到火焰熊熊燃烧，就像是看到陨石砸落下来，就像是看到地狱复活！”

　　她的声音甜美黏腻，像融化的太妃糖一般。

　　“所以，你果然是做了什么。”响子断言道。

　　“没有哦。”盾子干脆地否认，然后话锋一转，飘到雾切响子面前，几乎脸贴着脸，用一种充满期待的、仿佛在催促心爱连续剧更新的语气问，“不说我啦，说说你嘛。我们的名侦探小姐，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一点点……头绪呢？”

　　她的吐息带着虚无的凉意，拂过雾切响子的脸颊。

　　响子不为所动，只是给出答案。

　　这就是侦探的做法。

　　“恐怕就和你一开始担心的那样，杀掉四宫辉夜的，是你们两人的群友。”

　　“这样啊……”

　　江之岛盾子浅笑着咬动唇齿，像是在品尝一颗味道古怪的糖。

　　然后，那笑容，从她半透明的脸上蒸发了。

　　像潮水退去后，裸露出光秃秃的、冰冷坚硬的礁石。

　　所有戏谑的表情都收敛了，粉色双马尾静静垂落，不再像蛇一样舞动。就连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也像结了冰的深海，深不见底，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犯人，”盾子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甜腻的糖分，变得干涩、平板，像一把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是玛露希尔吗？”

　　早坂爱的记忆，几乎是被强迫着唤起。

　　辉夜大小姐倒在她怀里的那个晚上。

　　当生命力从那具柔软的身体里，像握不住的沙般流逝的时候。辉夜大小姐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凑到她耳边。

　　那气息冰冷，带着死亡的铁锈味。

　　“爱……小心……要……小心……‘绝望’……”

　　绝望。

　　【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

　　可是，辉夜大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玛露希尔……”

　　……没错。

　　在那时候，早坂爱就听到了绝望和玛露希尔都不可信……但是，这个情报，哪怕是在那个没被遗言提及的四谷见子面前，早坂也没有提出来过才对。

　　“为，为什么，”早坂爱有些慌张，但也勉强稳住了表情，“玛露希尔前辈，看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你为什么怀疑玛露希尔？”响子更干脆地问。

　　“嗯……”

　　盾子歪了歪头，随即满不在乎地一摊手。

　　“因为玛露希尔是好人？”

　　这算是什么理由？

　　早坂爱眉峰微蹙，对这个无稽的回答只觉得荒谬。

　　但雾切响子却微微颔首，这个理由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在你眼里，四宫辉夜是疑心病那么重的人吗？”

　　“她到死都不愿意让我来，这还不够吗？”盾子的理由依旧很无稽。

　　“如果她真的那么疑心重重，四宫辉夜真的会认为玛露希尔是好人吗？”响子居然顺着盾子的逻辑反问。

　　“这么说也没错，”江之岛盾子哼声笑着，双臂环抱，慢悠悠地踱着步。“辉夜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她怕死，怕痛，怕背叛，怕失去，更怕自己精心构筑的一切化为泡影。所以她谁也不信，谁都防备。”

　　她每说出一个“怕”字，就屈起一根手指，仿佛在兴致勃勃地盘点着战利品。而那双充满了恶意与煽动性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瞥向了一旁想要为自己主人辩解的早坂爱。

　　“她怀疑我，是因为我就是‘绝望’的代名词，”盾子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太好懂了，对吧？她不可能信任玛露希尔，因为玛露希尔太好了。对她来说，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全都不可信……”

　　“那么，”雾切响子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臂膀，声音平稳地切入了盾子的独角戏，“聊聊群里的其他人吧。你对他们，怎么看？”

第132章 盾子眼中的聊天群

　　“其他人？”

　　江之岛盾子转了个圈，头下脚上地悬浮着。

　　“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就勉为其难地讲给你听好了……先从谁开始呢？有了！那个叫‘Oblivionis’的家伙吧。”

　　盾子的语气瞬间切换，变得如同女教师般冰冷高傲。

　　“那家伙明明是个人偶，嘴上也说着自己是人偶，但其实比谁都把自己当成人类。她像是人类一样去爱，像是人类一样去恨，大概也会像是人类一样崩溃，像是人类一样陷入绝望吧。我都没打算过多插手，毕竟她会自己陷入绝望，自己死掉。”

　　早坂爱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她不认识这个“Oblivionis”，但盾子那轻描淡写谈论人命的态度，还是让她脊背发凉。

　　雾切响子面无表情，只是换了只手，继续用指尖敲击着自己的臂膀。

　　看了响子半天，盾子都没等到她想要的回应。她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下一个，下一个……啊，有了，那个‘阴阳眼’。”

　　提到这个名字，盾子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她收回了手指，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响子，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就有意思多了。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和和，说话细声细气，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对吧？”

　　早坂爱记得，自己在辉夜大小姐的私聊里看到的对话中，和辉夜关系最好的就是阴阳眼。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早坂才选择了第一个联系阴阳眼……她也没想到，阴阳眼居然会把绝望和玛露希尔都带来。

　　“但实际上呢？”盾子猛地穿过响子的身子，来到早坂爱面前，用恶毒的声音笑道，“她做起事来，比谁都狠哦。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别人。她的温柔和她的决绝，就像光和影子一样扭曲地缠在一起。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不是吗？”

　　早坂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辉夜大小姐临终前也曾让她小心“绝望”，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将剖析他人内心的脆弱、并将其引爆为乐的恶魔。

　　所以，不能完全相信这家伙的话。

　　“还有呢？”响子再次出声，还伸手抓住盾子的衣领，把她从早坂面前拉了回来。

　　“啧，真是个急性子。”盾子直起身，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发，“剩下的就更无聊了。‘邪王真眼’和那个‘鲜红的魔法师’？那两个家伙，根本就是一回事嘛。”

　　她伸出两根手指，不屑地晃了晃。

　　“两个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小丫头。一个满嘴都是什么‘不可视境界线’，另一个天天抱着根木头发射‘爆裂魔法’。她们的世界观简单得像一张白纸，上面画满了幼稚的涂鸦。这种人甚至不配成为绝望的养料。因为你就算把残酷的现实砸在她们脸上，她们也会歪着脑袋，视而不见……太无趣了，跳过，下一个！”

　　“至于‘凶星’？哈！”她嗤笑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扬起，“那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一头只为了战斗和胜利而存在的猛兽。她虽然活的非常普通，但是终有一日会死在格斗场上。所以，她同样很简单，同样……很无聊。毕竟，只要让她不战而死，她就会绝望了。”

　　早坂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说实话，她根本没来得及仔细调查聊天群，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最后，是那个‘天秤’吧？”盾子舔了舔嘴唇，“一个魔族。一个并非人类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她很有趣哦。在魔族当中，那家伙或许是最理解人类的。毕竟，她甚至能够和人交谈，甚至是和人交易。就算那家伙有着相当不错的魔法，也会让人觉得那家伙非常危险。只是，人们往往以为，那家伙是故意伤害别人，是邪恶的存在。”

　　盾子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讥讽。

　　“但她根本不懂。不，是所有魔族都不懂，到底什么才是伤害别人。对魔族来说，伤害人类只是一种习惯，是接近于本能的东西。如果要论善恶的话，说不定那家伙还是善的一边……所以，没有罪恶感的她要是获得了罪恶感，那么一定很好玩吧，我真想看那张脸陷入绝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