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94章

　　“法琳，拜托你治疗！”

　　听到莱欧斯的声音，法琳点点头。她开始咏唱，神圣的光芒洒落，不仅治愈了莱欧斯他们，也治愈了素不相识的其他冒险者。不只她一人。镇内其他的魔法师们，也都在榨干魔力，成为防卫的关键。火焰之矢划破长空，守护结界覆盖住脆弱的街垒。他们这些施法者的存在，正是这绝望处境中唯一的生命线。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疲劳超越了极限。本应被击倒的异形尸骸，在路障外堆起了造型怪异的山，成为新的踏脚石。

　　在一场人人都已精疲力竭的战斗间歇，法琳忽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奇怪的瘙痒，以及皮肤下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生成的触感。

　　她卷起袖子，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会吧……”

　　在她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那东西。与玛露希尔脸颊上出现的一模一样，一枚散发着珍珠光泽的细小鳞片，噗地冒了出来。

　　她恐惧得发不出声音。用手指触摸，那无疑是自己皮肤的一部分，却又反馈来异物般冰冷的触感。

　　“怎么了，法琳？”

　　察觉到异样的莱欧斯赶了过来。一看到法琳的手臂，那与他从玛露希尔身上剥下的鳞片，分毫不差。

　　就在此时。

　　“呀啊啊啊啊啊！”

　　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高亢的尖叫。只见一个用火焰魔法奋战的年轻人类魔法师，正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出惨叫。他的手背已被无数鳞片覆盖。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是诅咒！我们被诅咒了！”

　　恐慌开始传染。一个接一个，那些施展过魔法的人，都开始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变。不论是长身人、精灵还是地精。无一例外，只要是使用了魔力的人，肉体上都出现了那可憎的鳞片。

　　就连刚刚才长出一片鳞片的法琳，现在整只手臂也都被鳞片所覆盖。

　　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沉重地压在所有困守镇中的冒险者心头。

　　看来，只要使用了魔法，就会长出鳞片……虽然不知道这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显而易见，“人类”是不会长鳞片的！

　　在周遭的惨叫声中，莱欧斯迅速做出判断。

　　他抓住了法琳的手臂，用力将她拽到暗处。

　　“用这个。”

　　他言简意赅，塞给法琳的，是他在江之岛盾子的教唆下，从玛露希尔研究室里擅自拿走的、记载着前往异世界的传送魔法的笔记。

　　“岛屿守不住了，在被魔物阻挡了前往码头道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撤离。尽可能快的学会这个魔法，把我们小队里的人传送走。”

　　“其他人呢？”

　　法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鳞片，那种怪异的触感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要尽可能少的消耗魔力。”莱欧斯嘱咐道，“从现在开始就别上前线了，快点解读这个魔法。或者，能把玛露希尔叫起来也好。”

　　法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于是莱欧斯便又跑回了前线。

　　倒不是因为莱欧斯对一波又一波的从没见过的魔物有兴趣，虽然他的确有兴趣，而是在施法者们陷入慌乱之后，阵线已经不稳。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能够让法琳有时间学会传送魔法，莱欧斯必须要撑更长的时间。

　　“必要的情况下应该可以试着死掉吧，既然魔物都已经涌到地面上，束缚灵魂的魔法说不定也已经蔓延到地面上了……”

　　“别说这种话，”菊郎打断了莱欧斯的自言自语，只是将刚刚斩断了数匹魔物的长刀收入鞘中，“我不懂法师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我知道，迷宫之外死了就是死了。”

　　“我的意思就是，这里可能也算是迷宫之内了……”

　　莱欧斯一边解释，一边踹开冲过来的魔物，“迷宫内部不也是有天空吗？那就算迷宫外再怎么广大，也可以算是迷宫的其中一层吧？”

　　“别想那种事了！”

　　娜玛莉举起手感恶心的魔物，用力地将它丢了出去。

　　“还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呢，要知道粮仓都被烧了，小镇的粮食顶多还能撑一两天！”

　　没错，这也是问题。

　　莱欧斯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

　　“哎呀，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只能吃魔物了吗！？”

第143章 异世界转移

　　“城镇……要被吞噬了……！”

　　踩在屋顶的奇尔查克高喊道。

　　悲鸣声回响之际，防线早已崩溃。从迷宫中溢出的魔物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摧毁了小镇的房屋，吞噬着人们。在这绝望的境地下，莱欧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法琳，动手！”

　　“可是哥哥，这个坐标……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地方……”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办法了。

　　听到哥哥这么说，法琳就下定了决心。

　　自颤抖的指尖，那招致死亡的迷宫魔力开始逆流。那并非她自身的生命力，而是沉淀、凝结于此地的，纯粹的破坏与变质的概念。龙的残滓。那是生物本不该触碰的禁忌之力。

　　魔术回路发出悲鸣。剧痛袭来，仿佛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灼热的铁水。

　　但这疼痛，不过是序章。

　　刹那。

　　指尖的皮肤，宛如坚硬的蛋壳由内而外地孵化般，寸寸龟裂。

　　这不是成长，而是侵蚀。是无数虫豸在皮下蠕动，啃食血肉破体而出的，亵渎神明的生命脉动。

　　“啊……啊……！”

　　不成声的哀鸣泄出。如同将玻璃碎片灌入血流般的锐痛，从四肢末梢直冲心脏。

　　痛。

　　痛。

　　痛。

　　疼痛的暴力，粗暴地削去她作为人的轮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已不再是人类喉咙所能发出的声音。而是存在本身发生质变时的苦痛绝叫。

　　仿佛要将这临终的悲鸣一并吞噬，她脚下的魔法阵启动了。否定一切色彩的纯白之光，使整个空间趋于饱和。

　　面对这圣洁与亵渎交织的光之洪流，面对这神圣而又邪异的奇迹显现，同伴们只能呆立原地，束手无策。

　　“唔哇！这魔力是怎么回事！？”

　　“喂！这不是普通的传送！”

　　“还能控制住吗！？目的地是哪儿啊，莱欧斯！”

　　奇尔查克的怒吼也无济于事，一行人无力抵抗地被卷入光的漩涡。失去意识的玛露希尔、菊朗和娜玛莉，以及施术者法琳。所有人，都被强制传送到了莱欧斯所指向的未知次元。

　　随着“咚”的一声沉闷撞击，一行人被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光芒散去，当他们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并非由石头构成的地牢，而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不是地牢。也没有魔物的气息。”

　　而法琳……

　　魔力枯竭的刹那。

　　席卷法琳全身的，既非成就感也非虚脱感，而是一种绝对的排斥反应。那是一种与至今为止一直被她当作自身一部分来驱使的魔力截然不同，污浊、不纯、近似于诅咒的“东西”。仿佛迷宫本身获得了生命一般，逆流侵入法琳空空如也的体内，将她的血管、神经，乃至灵魂的每个角落尽数污染。

　　“啊……”

　　无声的悲鸣哽在喉头。好烫。仿佛有灼热的烙铁从皮肤内侧紧紧压了上来。不，不对。是更深的地方，像是要被无数根针从内侧刺穿皮肉一般。

　　有了一枚，便如开闸泄洪。灼烧肌肤的刺痛感蔓延至全身，冲破皮肤，剜开血肉，银白色的鳞片接二连三地竞相绽放。血肉撕裂之声。骨骼作响之声。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变得不再属于人类，这可怖的异变之声，在耳中深处回响。

　　“嗬、……咔、嗬……！”

　　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让她产生喉咙内侧也生出了鳞片的错觉。伙伴们惊愕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莱欧斯冷静地放下住剑，将瘫软的玛露希尔抱起，这一幕映入她模糊的视野边缘。

　　玛露希尔。

　　她的情况更加严重。

　　覆盖全身的鳞片，在光线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与她相比，自己还算……还算好的。

　　明明是这样。

　　为什么。

　　身体不听使唤。

　　从喉咙里挤出的，唯有不成声的、野兽般的喘息。

　　“没问题吧，法琳？”

　　莱欧斯转过头，轻声问道。

　　他看也没看房间里的其他三人，即使那三人的表情都异常惊讶。

　　显而易见，他们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应该是往常的学生会室。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弥漫着血与泥的腥臭气味的诡异空间。伴随着耀眼的光芒突然出现的，是一群装束绝非现代人的一伙人。他们手持陈旧的刀剑与法杖，其中两人还覆盖着可怖的鳞片。

　　“发、发生了……什么事……？”

　　藤原颤抖着声音低语，却无人能答。石上在留下一句“真实的异世界穿越实在太强人所难了……”的神秘话语后，便翻着白眼失去了意识。身为学生会长的白银，也同样思考完全停滞，只能呆然地伫立着。

　　闯入者们根本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在同伴间激烈争吵起来。陌生的名字伴随着怒吼声此起彼伏，充满敌意的视线交错着。就像在眼前观看一场完全听不懂的外语吵架，谁是敌谁是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在这里。信息量为零，唯有纯粹的恐惧支配着现场。

　　另一方面，莱欧斯的同伴们，比起警惕眼前这些身穿奇特服饰的学生，更多的是对莱欧斯本人日益增长的疑虑。

　　“莱欧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奇尔查克尖锐地质问。“这里是哪里！？你小子，知道些什么吧！”

　　“虽然完全搞不懂状况，看起来这可不是单纯的传送失败啊。”菊朗将手搭在收于鞘中的刀上，压低身子，随时准备拔刀。

　　娜玛莉则是一行人中最具攻击性的，她交替地怒视着学生们和莱欧斯。

　　“莱欧斯！你这家伙，骗了我们吗！？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莱欧斯准备开口回答同伴的质问时。

　　“咔哒”一声，门开了。

　　在莱欧斯小队成员里出现的，又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妖艳美少女。然而，她那蛊惑的微笑与眼瞳深处盘旋的疯狂，让人感到了与这些稚嫩学生截然不同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哎呀呀，这可真是不得了了呢。学生会室里，充满了血与绝望的味道呢。”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莱欧斯的表情凝固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吗。江之岛……盾子！”

　　听到这个充满憎恶的名字，同伴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他们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们很清楚，能够让莱欧斯以如此憎恶的声音叫出名字的，多半已经不是人了。

　　江之岛盾子，仿佛发自内心地享受着这绝望的状况，将目光投向了被莱欧斯抱着的玛露希尔，以及气息奄奄的法琳。

　　“呀吼，莱欧斯。真高兴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呢。哎呀呀，你们俩都变成了这么棒的样子。那身鳞片，真是绝望地美丽哟。”

　　她的登场，明确地昭示了这次传送是被人精心策划的。

　　白银的思维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负荷。

　　“呃、呃、发生什么了……你？这家伙又是……？是你们的熟人吗？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藤原则发出可爱的尖叫，彻底陷入了恐慌。

　　“呀！可怕的人越来越多了！辉夜同学，救命啊……”

　　石上终于完全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江之岛盾子心满意足地环视着这片惨状。

　　“唔嗯唔嗯，原来如此呢。为了逃离故乡毁灭的绝望，孤注一掷地来到我的世界求助，是吗。哎呀—，看来会变得超高中级地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