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嗯，没错，怎么了吗？”
苏明随口回道。
“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有兴趣找个短生种过日子，之前我看到的长生种和短生种在一起的情况都是悲剧收尾来着……不过，我可是听说最近的药王神迹好像可以给短生种使用了，你要是有想法的话不如去看看。”
“……明白了，多谢提醒。”
苏明知道，现在的仙舟正是丰饶势力正兴之时，如果有短生种想要求取一枚神迹而褪生为仙舟天人这样的长生种绝非不可能，而以他的能力，只要想做也并不是做不到。
但是……
苏明心中仍是顾虑重重。
晚上，回到家中的苏明则向芽衣问起这件事。
“亲爱的，如果我说，往后数百年，仙舟会经历无数战乱与灾祸，身处其中之人尽皆无法逃离，求死不能，即使支撑到最后也一定会陷入疯魔，你会愿意成为和我一样的长生种吗？”
“嗯？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芽衣惊讶地看着苏明，但思虑一会后，明白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于是握住他的手回答：
“无论要经历什么苦难，我都会陪在亲爱的身边……”
言毕，看到苏明一脸纠结的模样，她又轻笑道：
“我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亲爱的你一定会站出来的吧，即使做不到不一个人撑起一片天空，也至少会投身其中。在安稳的事后就过着平凡的日子，遇到灾难时就挺身而出，你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不是，这虚拟世界对我的人格分析这么准确吗？
苏明有种被||扒了底裤的感觉。
见苏明满脸的惊愕，芽衣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于是轻抚着他的脸颊，柔声道，
“在那种时候，如果我还在你身边的话，你一定会没法安下心来当英雄吧？又或者如果看到我经历那种痛苦，更痛苦的应该会是你才对。所以啊，虽然能一直和亲爱的在一起很好啦，但我觉得如果能安安静静地死在你的怀里应该也不错。”
摆脱短生之苦的机会就在眼前，多少人前往仙舟求药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机会，她却就这么轻松地就放弃了。
就算是虚拟世界中的芽衣，也像现实里的她一样美好，一样为了他会考虑这么多。
苏明正想开口时，芽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等我走了之后，你要记得找一个贤惠的女孩子啊，不过，要等我走了过后三十年才行，你连饭都不怎么会做，打扫卫生的时候又懒洋洋的，要是没人照顾了可不行。”
虽然才十八岁，但眼前的少女已经开始安排自己的后事了。
“……说什么呢，这不是还是好几十年吗？仙舟的生物技术很强的，就算是短生种也能让你多活十几年。”
苏明握住芽衣的手安慰道。
“不用安慰我啦，我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没那么脆弱。嗯……要不还是睡觉吧？”
芽衣决定用夜生活来冲淡这淡淡的气氛。
于是，又是用老仙舟苏打豆汁儿把芽衣灌满的一晚。
在仙舟的日子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普通的工作，普通的升职加薪，普通的度过平常的每一天。在长生种的时间观念中时间至少要除以十来计算，这份从容对短生种来说完全就是奢侈。
于是，时光荏苒，一晃眼就过去了十几二十年。
“虽说早就下定了决心，但是看着过去了这么久亲爱的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还是有些寂寞啊……”
芽衣摸着苏明的脸，在丰饶神力的作用下，那面容似乎从未接受过岁月的洗涤，永远维持着最巅峰的那一刻。
也就是青年模样，不知为何，其实苏明的脸稍微有些显嫩来着，就算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也有些像刚毕业的男大，搞得他时常需要借助发型和服饰来调节自己的气质。
“这下你才叫老牛吃嫩草了。”
苏明轻轻捏了一把芽衣的翘臀，三十多岁的她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蜜桃，稍微一掐就能捏出水来，实在是让人垂涎欲滴。
芽衣“咯咯”一笑，转过身，在精致保养下依旧洁白||粉嫩的玉足轻踩于苏明胸口。
真是只小妖精，不，应该说大妖精了，实在是太勾人了，这怎么忍得住？
嗯，绝对不是在为我悄悄把玩玉足做的解释。
“不过，和亲爱的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却什么都没能留下……”
芽衣轻抚着小腹，目光中带着些期待。
人终究是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改变的，比如当初的她只觉得和爱人能走过一生就够了，但现在，她想要一个和他在一起过的证明。
比如，一个新生的孩子。
“……”
苏明沉默地将芽衣搂入怀中，轻轻嗅闻着她身上馥郁的芳香，半晌，他才开口：
“芽衣，你知道的，长生种的基因非常强大，即使是和短生种的孩子最后也会变成长生种。”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不觉得这个虚拟世界能创造出一个新生的灵魂。
所以这些年他和芽衣做羞羞的事情时都是做了防护措施的，仙舟生物技术发达，即使直接灌满也没事。
“嗯……我知道了……”
芽衣明白苏明的话语代表着什么意思，于是只能轻轻靠在他怀中享受着二人的宁静。
明明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和爱人静静地待在一起反而是更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反倒是苏明，怀里抱着着芽衣的一身软肉，快要憋不住了，哪怕已经在一起了几十年，他还是对芽衣没有抵抗能力。
年轻人火气旺，这很正常吧？
“呵~”
芽衣感觉到有东西抵在她身上，就知道苏明是又饿了。
好像有些知道她为什么能安安静静呆在老公怀里了，天天都是喂饱的可不是安安静静了嘛~
她又想起苏明刚才说的话，于是趴在苏明怀里，手指轻挑他的下巴。
“我是老牛吃嫩草，那小帅哥你是什么？被富婆姐姐包养的小白脸吗？”
“……”
坏了，经过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相处过后芽衣对他已经完全没有羞耻心这个东西了，现在居然还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反过来调戏他了。
“我是什么？我是你老公！让我看看你发育的好不好！长肉肉了没有！”
苏明一怒之下直接将她推翻在床上，定要让她看看什么叫坚不可摧！
“咯咯~那我就等着咯~”
她故意摆出诱人的姿势，等着他过来。
又是用老仙舟苏打豆汁儿把芽衣灌满的一晚。
为什么要说又？
然后等到时光跨过第六个十年过后，一切都变了。
这是短生种的门槛，在仙舟的技术下，哪怕是六十多岁的人都还能用保养来维持容貌，但一旦跨过这个门槛，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保持美貌了。
所以她变了。
她不敢再和他一起洗澡，和他分房睡，也不敢在他面前穿衣服，只因为她知道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她已经逝去了，而他还在鼎盛之年。
她不敢让他碰到她松弛的皮肤，不敢让他再碰到那下垂的地方，不敢再让他看一眼那曾经让他爱不释手的地方。
她干什么都要躲着他，早上早早起床做好早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在他回来之前把晚饭做好。周末早早地出门在找不到的地方晃悠，就是为了不看到他。
因为，她害怕看到他，害怕看到他无言但温情脉脉的目光，告诉她，他依旧爱着她，爱着这样的她，她害怕只要一对上这样的视线就忍不住扑向他。
可是！
可是……
可是她已经老了啊……
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的衰老的那一天，她才理解了青春依旧时的她永远不会想到的问题：
已经垂垂老矣的她，怎么会有颜面呆在还是青年的他面前？
哪怕她知道他还爱着他，但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温柔可人、青春靓丽的女人变成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她决不允许她腐朽的身体再碰到他。
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折磨。
而可悲的是，仙舟天人的寿数无尽，即使因为负面情绪超过极限堕入魔阴身，但肉体也不会衰老半分。所以苏明注定还无法体会相同的感受。
这时候，苏明又想起几十年前的同事曾经告诉他的话。
“……之前我看到的长生种和短生种在一起的情况都是悲剧收尾来着……”
是啊，如果真的爱着对方的话，当看到自己老去，对方还维持着那依旧年轻的面容时，自卑感会瞬间将他淹没吧。
看着这一幕，苏明的心中反而诞生了恐惧。
因为在现实中，现在是短生种的那个人，是他。
他无法想象，如果在他老去之前却还没有获得长生的力量，那时已经苍老的他又要如何面对依旧年轻的芽衣。
恐怕比现在这样还不堪吧？
于是，对于长生的渴望第一次在苏明心中生根了，以前的他本来只是一步一步地想要变强，觉得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会获得长生，但现在他觉得，真得来点丰饶神迹了。
苏明看向那个临时天赋【▇▇▇▇】，对它已经有了些猜测。
几年后，她死了。
仙舟本来有延长寿命的方法，但因为精神的折磨，她的身体早就衰老不堪了，离开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在最后的时刻，苏明第一次在她老去之后握住了她的手。
紫色的秀丽长发早已苍白，昔日灵动的紫色眼珠也变得浑浊不堪了。
她撑起最后的力气，对苏明说：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苏明点了点头，告诉她，他还记得。
然后，他把她亲手埋葬了。
望着启程将遗体送入恒星的星槎，苏明微微叹了一口气。
悲伤吗？有之。
遗憾吗？亦有之。
即使眼前的这个芽衣是虚拟世界中的人物，但他陪着她度过的几十年时光并非跨过几十行、几千字的文字就能一笔带过的东西，即使他的时间观念也因为长生种的特性而变得钝化了，但那些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依旧刻印在他心中。
但是他却哭不出来。
因为他从来都不擅长离别。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为了所有人都能在一起好好的。
他本来是抱着“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心态来完成这个任务的，却没想到这才刚开头，心里就已经空落落的了。
这种感觉，叫怅然若失。
就和他小时候看动画片时，主角团大喊着勇气与希望扑向最终大BOSS然后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把BOSS干掉了一样。那时候他会大叫着“狗日的编剧怎么这么坏啊！”
然后就坐在那里愣愣地回味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现在的他也是一样的，从这种角度来看，似乎可以说这个男人从未长大过，他依旧是那个满心希望着自己看的动画片能有大团圆结局的男孩。
苏明深吸一口气，嘟哝了一句：
“沟槽的系统，我真得控制你了。”
随后搓了搓脸，准备迎来虚拟世界中新的一天。沟槽的系统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后面还有的受呢。
三十年后。
“你好呀~我叫琪亚娜，是新来公司的员工，请前辈多多指教咯~”
苏明知道，他又要来一遍了。
……
芽衣从小憩中醒来，揉了揉因为趴在床上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唔……明明才睡了这么一会，但是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好像在一个不认识的世界里……嗯，和亲爱的度过平凡的一声的话，好像也不错，就是最后的结局……有些讨厌了。”
她下意识捏了捏脸上光滑软弹、满是胶原蛋白的皮肤。
然后笑了出来，戳了戳床上还在熟睡的苏明的脸。
“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唔……话说什么时候该要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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