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苏明？”
他压低声音：
“睡吧，明天还等着维尔薇大工程师拯救世界呢。”
她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往毯子里缩了缩，又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放松的弧度。
苏明关掉灯光，站在客厅边缘，看着沙发上安睡的维尔薇，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他还是抱起她轻盈的身子，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着床上。
沙发还是太小了，让我们的总工好好睡一觉吧。
窗外的星光依旧静静流淌，似是守护着此刻的片缕安宁……
……
穆大陆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新的议程已被提上日程。
顶层实验室的全息星图前，苏明与维尔薇并肩而立，目光聚焦在星图中央那片被标记为“终焉之茧潜在坐标区间”的扭曲空域。
“直接开启通道的构想，理论上是成立的。”
维尔薇切换至专家人格，声音平稳，
“基于对空之律者核心的逆向解析，我们已经掌握了在特定频率的崩坏能共振下，短暂撕裂本征世界与虚数空间深层屏障的方法。”
她调出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模拟曲线：
“关键难点在于锚定，终焉之茧并非静止的坐标，它更像一个在虚数深海随潮汐漂移的奇点。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发凿穿墙壁的炮弹，而是一把能感知并插入唯一锁孔的钥匙，一把能与其存在本身产生共振的频率钥匙。”
苏明凝视着那些流转的数据：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复现出足够接近终焉性质的崩坏能波动，作为诱饵和信标，主动吸引它，或者至少是让通道的彼端稳定在它附近。”
维尔薇点头。
“正确，虽然这其中存在一些问题。
我们对抗终焉，却需要模仿终焉，这相当于用敌人的声纹去解锁敌人的保险库，风险极高。模仿过程中产生的任何偏差，都可能让我们打开的通道通向未知的虚数乱流，或是……惊醒其他不应触碰的存在。”
“值得一试。”
苏明没有犹豫，
“开始设计仪器原型。优先级列为目前的第一事项。”
“明白，项目代号暂定为‘终焉探针’。第一阶段，构建基础共振框架。”
……
终焉探针的研发注定是一场撕开未知和矛盾的漫长征途。
实验室里，时间几乎是在以维尔薇人格切换的次数和咖啡杯堆积的高度来丈量，就连一向反对盲目加班的苏明也默许了维尔薇的动作。
最大的困难很快浮现：他们缺少一个足够像终焉的参照系。
现有的律者核心，其权能本质是终焉之茧力量的分支折射，如同棱镜分解出的单色光。但终焉本身是混沌未分的“白光”，蕴含着所有可能性，又迥异于任何单一律者，甚至把从第一到第十二的所有律者核心全部合成一个律者核心都不能复现它的全貌。
模仿单一律者容易，模仿那种包罗万象又浑然一体的根源特性却举步维艰。
他们尝试过将多颗律者核心的能量以特定序列交织，再加上拟造权能复合，尝试过从量子之海捕捉最原始的崩坏能涡流进行提纯，甚至尝试过利用灵依基于灵魂培育的特殊意识去直觉感知那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性质……
每一次实验都产生了惊人的能量现象和宝贵数据，但距离构成那把钥匙始终差着无法量化却至关重要的神似。
进度在反复的“突破——验证——否定”循环中缓慢推进。
苏明也时常泡在实验室，他的【万机之祝祷】在调试精密能量回路时展现出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那些被赐福影响的魂钢元件仿佛拥有更强的适应性，能更好地承载和稳定那些极端不稳定的模拟终焉波形。
偶尔，在连续数日毫无进展后，苏明会强行拉着维尔薇暂时离开实验室。有时是去天台看星星，有时只是去员工餐厅吃一顿与科研无关的宵夜。
灵依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为他们端来热饮，或者讲几个从网络深处挖来的冷到极点的笑话，试图驱散父母眉间的凝重，不过总是她的懂事可爱更让他们放松一点。
“第十律者……还没有动静。”
某次宵夜时，苏明忽然提起。
按照之前的间隔和崩坏能网络监控的预警模型，第十律者早该显现其征兆了。
维尔薇放下筷子，专家人格自动上线分析：
“显然，这是异常状况。
即便我们的汲能阵列压制了环境崩坏能，律者的诞生根本是虚数奇点也不应被完全阻延。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终焉之茧正在调整投放策略，或者第十律者的性质本身，与我们预设的任何模型都不同，其潜伏期或表现形式超出了现有监测范围。”
“也可能是我们的行动，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剧本’。”
苏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无论如何，它不出现，对我们集中资源攻克‘终焉探针’是利好。只是这种平静……多少有些让人不安。”
维尔薇沉默地点点头，未知的威胁，有时比已知的强敌更令人心悸。
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中悄然流逝。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第十律者依旧杳无踪迹，仿佛从崩坏的序列中悄然隐去。这份异常的“馈赠”，为终焉探针项目赢得了宝贵的不受干扰的窗口期。
失败堆积如山，但每一次失败都剔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渐渐地，那条隐约的路径开始在数据的迷雾中显现轮廓。
某天深夜，维尔薇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迫不及待地对苏明说道：
“我们可能一直找错了方向！模仿终焉的形态或许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本身可能就不存在这一概念。但我们或许可以模仿其中的精神。”
“精神？”
苏明放下手中的报告，若有所思。
“对，精神。”
维尔薇挥舞着触控笔，在空气中画出混乱却充满激||情的线条，
“终焉之茧向本征世界投放律者，是出于某种‘扩散’‘侵蚀’或‘考验’的目的。而我们想要接近它，同样出于‘理解’、‘对抗’甚至‘掌控’的渴望。这是两种截然不同，但或许在更高层面上能产生共鸣的驱动源。”
她调出一组新的数据，那是从无数融合战士、乃至普通人在面对崩坏时产生的强烈意志波动中提取的加密信息。
“我们可以不模仿它的形体，而是尝试构建一个极度浓缩、极度强烈的精神力场，一个纯粹由生存意志、抗争执念构成的信号源。就像在黑暗深海中点亮一盏特别频率的灯，吸引那些对光有特定感应的存在。”
苏明沉思着。这个想法称得上冒险，将通道的建立基础从科学的能量模拟转向了更玄学的意志共鸣，乍一听似乎有些神人了。但仔细想想，我们崩坏三世界观好像就是心胜于物的世界观来着？
不然，你完全没法解释，有的人明明上一秒还在被敌人疯狂肘击，下一秒就因为勘破大道反手肘击了回去这种事。
赫赫，说的就是你，虫虫。
所以说，在什么样的世界，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解决问题，唯物主义者见到真的有神存在后会做的是把神纳入世界观中，而不是继续否定。
他最终拍板。
“设计验证方案，需要什么东西？”
“最高纯度的灵魂波长样本，最好是经历过多次律者战役、意志淬炼到极致的战士，当然，你的样本依然是核心基底……真不知道你明明没上过几次战场，哪来的那么坚韧的意志的……”
“还需要一个能放大、聚焦并稳定这种意志场的巨型谐振腔，以及……一次不计后果的全功率能量灌注，模拟出向死而生的决绝瞬间。”
“不计后果？”
“通道开启的瞬间，谐振腔很可能过载损毁，甚至引发局部空间结构涟漪。但这是必要的代价——足够强烈的敲门声才能传得足够远，足够深。”
苏明与维尔薇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那么，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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