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
1、12500、5000000、10000000、20000000、50000000、100000000……
完成了切断的人数不断地上涨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醒来。
苏明抵达过大洋洲、极东、神州、非洲、中西亚、北亚，各种各样的面容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休眠舱中，依靠着连接的营养管维持生命。
如果只是为了躲避崩坏意志的搜索，真的值得这样做吗？
苏明的疑惑累积着，但始终得不到答案。
终于，他来到了欧洲，逐火之蛾的总部所在地，大概也会是能碰见一些熟人的地方。
而还剩下的人数，是3亿。
“嘟嘟？”
小触须敲了两下墙壁，吸引苏明的注意，然后用动作询问他要不要睡觉。
“不用了，小家伙，我现在很好……不，我还是吃顿饭吧，接下来就要一鼓作气全部解决了。”
有多久没有吃饭了来着？好像是200年吧。前50年里他还会吃东西，后面50年就只吃营养膏，而现在他已经200年没吃过食物了。
真难顶啊，感觉味觉都要退化了，要是出去过后吃不了辣了怎么办？
还算喜欢吃辣的苏明决定还是锻炼一下为好。
“给我来点味道够辣的菜系吧，就算是喜欢吃辣的人长时间不吃辣也会渐渐变弱的，我可不能变成吃不了辣的彩笔。”
苏明决定捍卫一下他的底线。
不一会，小触须端出一盘回锅肉，一盆水煮肉片。
辛辣刺激的油香味蔓延在空气中，苏明感觉嘴里好像有点水漫金山。
真是见了鬼了，唾液分泌系统也不知道多久没运作过了，索幸丰饶赐福让他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不会出现不用的身体功能逐渐消失这种事情。
“也是两百年没吃到你做的饭了，虽然有点预制……”
苏明直接吃了一个青椒，味蕾上微微的刺痛让他感觉麻木的精神都有些活过来了。
“嗯？这味道……好像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去练技术了？”
苏明惊讶地发现，比起之前相对预制的风味，时隔两百年之后，小家伙做的食物居然美味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某概念级厨神，但至少也是国宴大厨的水准了。
“笃笃~”
小触须做了一套动作，表示它以为他是觉得它做的菜味道不好吃腻了所以才不吃饭了。
说实话，动作挺抽象的，要不是苏明都和它交流了三百年了还真不一定能看懂。
“好啦，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
苏明拍了拍这小家伙的……嗯，触须尖端，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摸头杀。
小触须摇晃了一下，表达着开心的情绪。
还挺拟人，不，或许它的智能其实完全不逊于任何人类吧，只是它似乎觉得它的样子如果能发出声音的话可能会比较掉san所以才一直没长声带。
苏明盘腿坐在地上风卷残云地解决了这久违的一餐，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然后，在他将欧洲地区的第一个聚集地的连接管全部切断后，他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
那血肉的怪物是从逐火之蛾的基地中涌出的，原本备受人们信赖的守护神如今却变成了人们眼中噬人恶魔的发源地，无数的绝望与质疑再次涌现，就连本就属于逐火之蛾自己的士兵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们曾经和相似的东西并肩作战过，现在却要亡于它们口中。
“……”
经受住精神冲击的苏明无言地看了小触须一眼，小家伙疑惑地弯了弯身体。
？
“算了，你大概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执行命令吧，不然也不会我说什么就做什么了。”
虽然早就大差不差地猜到这是谁的手笔了，但苏明总还是抱有一点期待，现在看来，“你在期待什么”这句话还是那么万能。
“走吧，最后3亿了，马上……就能结束了。”
越是接近完成目标，就越是迫切，心中的希望就更加跃动起来，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地上跳，直到逼近30亿的目标，苏明的动作也越发快速，现在他就连水也懒得喝了，丰饶神力自会保我的。
“最后一个了……不，不对。”
在最后500万人的聚集点的最后一层，苏明切断了最后一根连接管，但等到他再看向系统的面板时，那个数字是2999999987/3000000000.
还差13个。
苏明长长地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这样啊，我就知道还是躲不过。”
其实他本来就猜到了还有这一出了，毕竟之前就在这个聚集点翻出来过不少熟人，比如痕、苍玄、丹朱之类的。
但是既然他们都没醒来，苏明也就没法叙叙旧了。
“小家伙，带我去找他们吧。”
苏明看向身旁，但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小家伙？”
没有回应。
但旁边的道路延伸出去，通往一道张开的洞穴。
苏明知道，那里应该就是大家最后的位置，于是他没有犹豫，大步走进那宽阔的洞穴中。
里面是一间大厅，和其他地方全是血肉构筑的墙壁和建筑不同，这里是专门用合金建造的。
血肉们为了最大程度地高效利用能量和物质，一般都是直接用自身进行构筑的，特意使用其他物质来搭建这样一个房间，也足以看出它们对待这里的特殊之处，抑或者说，是某人对待这里的特殊之处。
大厅中央摆放着14个休眠舱，同样有别于外面血肉构成的外壳，这里也是金属打造的。
14个吗……
苏明心中一紧，但还是上前将它们一一打开。
凯文、爱莉希雅、、阿波尼亚、伊甸、维尔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安静地躺在那里，直到苏明打开第十个休眠舱时，他的动作一顿。
里面是空的，而那里，本该是梅比乌斯的位置。
果然啊。
然后，他打开第十四个休眠舱，里面同样是空的，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看到自己躺在里面可能真还挺奇怪的。
快结束了。
苏明切断帕朵菲利斯身后的连接管，停下了动作，等待着新一轮的精神冲击，虽然只有十二人，但他们的怒火绝对不容小觑。
但等了半天，却无事发生，苏明只能疑惑地张恒开眼。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在被吞噬并失去意识之前没有任何额外情绪吗？就连千劫都没有发泄他的愤怒？不管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吧？
但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大厅前方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了新的通道，就像在催促他进入。
“梅比乌斯……是你么？”
苏明沿着那通道，慢慢前进，明明距离完成任务只差最后一人了，但他的动作反而越来越慢。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会在里面看到什么，所以反而有些不敢靠近。
但似乎有人忍受不了他最后的畏缩，脚下的地面直接升起，载着他直达终点。
到了。
苏明的呼吸一滞。
面前是一座朴素的平台，洁白，光亮，除此之外就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梅比乌斯就这么躺在那里，侧对着他，身上不着一物，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下，她轻合着眼，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带着人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
她的肌肤细腻无瑕，竟不见一丝毛孔，其柔润更胜世间最光滑的绸缎；那五官分明与往昔无异，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身体的每一道弧线、每一寸比例都浑然天成，仿佛本该如此。若要一言蔽之，那便是——完美。
没错，太完美了，以至于苏明都觉得有些过了头。
苏明按住自己不由自主伸向她的手，揉了揉眉心。
这有点不对劲了，就蛇蛇确实很美很涩也不该让他变成这样。
她难道是借助吞噬整个星球而达成了什么特别的升格吗？以至于她的身体直接趋于完美进化这个概念了。
如果是蛇蛇的话，确实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但眼下多说无益，还是先把她的连接管也切断吧……
苏明伸出轻颤的手扶起梅比乌斯，手指在接触到那光滑过了头的皮肤时下意识一捏。
真的好软，又好有弹性，就算是爱莉希雅也做不到这样的肤质吧？
手指滑过她的脊背时，能感受到背部弧线的顺滑，还有其下娇美的肌肉，更加促使着某种奇怪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不行不行！这也太奇怪了，居然直接让我七星娱乐，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力量？
苏明不知道的是，那正是“完美”的生物对于所有具有智慧的生物的本能吸引力，只有具有强大意志力的人才能抵抗这种吸引。
赶快把连接管切了！不然真出事了！
苏明狠下心，伸手切断了梅比乌斯身后的连接管。
“嗯？等等，好像没有营养管……”
还没等苏明继续查看，原本轻合双眼的梅比乌斯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双翠绿的蛇瞳死死盯住他。
“！”
苏明大惊，正准备松手，梅比乌斯却先一步向他伸出手，用他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重重地用身体抱住了他。
诱人的清香笼罩了上来，她光滑软腻的身体自然也一同贴了上来，但这次，那有着吸引人的魔性的身体却没有让苏明产生任何额外的想法，因为他的心头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一记重锤擂中了，让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呜……”
耳边传来轻声的呜咽，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淌过，按照苏明的经验来看，那应该是泪水。
梅比乌斯那样的性格，居然也会哭吗？……
下意识地，又像是自然而然地，苏明也搂住了梅比乌斯光滑的脊背，轻轻安抚。
时间慢慢流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立在寂静的大厅中。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渐渐止息了，但梅比乌斯依旧紧紧抱着他。
半晌，她整理好所有心情，确保了自己不会再哽咽，才轻声开口：
“你终于……”
话音未落，一股精神洪流冲向苏明，在他还没来得及戴上心灵增幅器的情况下直接将他淹没在其中。
在肆意横流的悲痛中，苏明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画面。
梅比乌斯捂着脸，哀嚎着，身体扭曲着进入了崩落形态，但却并非人为崩落，而是失控的状态，紧接着化为巨蛇的梅比乌斯并没有停下形态的变化，而是体表绽裂，无数猩红的血肉涌出，用惊人的速度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后来，就是之前所看到的一切了。
她吞噬了整个星球，山脉用于增强她血肉的硬度，矿脉化作了她的骨骼，燃料被她的细胞燃烧，海洋被吸纳为奔腾的血液，世间一切不属于人的物质都被用作这颗活体星球的养料，从而搭建起一个每一个细胞都是全能生物机器人的崭新生命，而星球上的人类全部与这个超脱于人类的崭新生命相连接，以躲避崩坏意识的搜索。
而在那蠕动的行星表层之下，无穷的血肉触须正如贪婪的根脉，向着灼热的地心蔓延。它们啃噬地热，榨取熔岩，直至将整颗星球的炽热核心锻造成足以撕裂系外屏障、将她推入深空的引擎。
这时，一股更加庞然浩瀚的悲伤与愤怒诞生了，其磅礴之势，足以淹没人类文明从上到下的所有历史，即使是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总和，也不及这伟大存在的万分之一。
是的，这庞然的情感来自地球，那是一颗星球行将消亡时诞生的情绪，唯一一个真正死于梅比乌斯的吞噬的生命，它那因为即将死亡而诞生的情绪，从诞生到消亡都只有短短一瞬的情感，正以星辰湮灭之重全部向他碾来，誓要向这罪魁祸首复仇。
如果一个人类被行星的质量碾压的话，不管怎么想都会死的吧？
苏明释怀地闭上了眼，准备去世。
但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在悄无声息间护住了他。
苏明睁眼，看见一颗星球和一颗星球之间的碰撞，纵然只是意念层面的交锋，那磅礴的伟力却真实得令人战栗。难以计量的物质在他眼前无声地瓦解、湮灭，化作冰冷死寂的星尘。体量相若的星辰之间，唯有一条注定的归途：彼此碾作齑粉，在永恒的角力中||共同走向彻底的湮没。
但这毕竟只是精神的世界，在物质世界都成功吞噬了对方的存在又如何会输呢？
于是，血肉的星球重新吞下了那不甘的行星，最终又在苏明眼前化作气质温婉的美人。
等等，蛇蛇怎么会是这种气质？这不对吧？
但是这也不重要了。
梅比乌斯好像愣了愣神，然后对苏明露出微笑。
“原来是这样吗……那就约好了，以后再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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