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落时的咸鱼
灼热的空气让蕾拉觉得喉咙干燥到有些刺痛，甚至就像一张嘴就有火焰向嘴里涌来，但她仍然用生平最大的声音怒吼着，
“我来拖住它！赛伦、爱文娜，你们快走！”
无论如何，至少也要让队员们离开这里，至于她，就在支援到来前殿后吧。
如果她能在这家伙手下活过一分钟的话……
“队长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一个人能拖住这大家伙吗？这种时候就别想着逞英雄了！”
蕾拉最看好的后辈赛伦站在她身边，提起了手中的大剑。
“就是就是，到时候队长你一个人死这了结果都没拖住多久，我们还是得被追上，所以我觉得还是大家一起扛着等支援比较好，反正求救信号我已经发出去了，能不能等到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蕾拉多年的老友爱文娜与她并肩，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蕾拉气急，但眼下显然不是争论的时候。
“你们！——算了，赶紧的，先散开，别被这家伙穿了串——”
话音未落，崩坏帝王周身的菱形方块猛然扩散，一道环形激光贴着地扫过，蕾拉等人狼狈不堪地在地上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这次致命攻击。
“嘶——”
蕾拉起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在刚才的躲避中她趴得不够低，所以那光环擦过了她的背后，女武神装甲的防护在它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大片皮肤被烧灼成焦黑色，一时间竟然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在牵动周围肌肉时传来钻心的刺痛。
叮！——
爱文娜借着翻滚的时候拉远了距离，顾不上调整姿态就对着崩坏帝王开枪骚扰，但很显然，这种级别的攻击很难破开它的防御，反而引起了它的注意，前肢微抬，狭长的激光束就要扫向爱文娜。
“在看哪呢！”
赛伦拖着大剑冲向崩坏帝王，用腰身作为支点，沉重的剑身猛然上抬，直接砸向它。
“吼！——”
崩坏帝王发出一声不屑地怒吼，直接一爪将赛伦扫开，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连同沉重的大剑一起被抛向不远处。
“赛伦！”
蕾拉焦急地喊道，但是她却克制住自己冲过去的冲动，因为她知道，这头崩坏帝王绝不会因此而放过她，在这时候，她必须抛弃一切多余的情感才能带着小队活下来。
但是那崩坏帝王的眼睛却闪了闪，似乎并不在意如同蝼蚁的她们，而是四支光柱插入原地，竟是直接开始了蓄能。
这是……炎狱……
蕾拉的脸色变得煞白。
普通的崩坏帝王做出这种动作时，意味着会有数不清的光束将要袭击你，而炎狱变种的崩坏帝王如此却会在蓄力过后释放一次大范围的高温冲击，在赛伦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她们是无论如何都跑不出这次攻击的范围的。
而至于打断它……
爱文娜正一边怒骂着“该死的！”，一边用手中的电磁步枪对着崩坏帝王倾泻弹药，但顶多只是在它体表砸出一些裂纹，远不到击穿的地步。
“撤退！爱文娜！”
蕾拉已经背着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的赛伦朝着远方跑去，但很显然她们的速度比不上炎狱崩坏帝王蓄力的速度。
果然……我们还是逃不开吗？
蕾拉的眼中充满无力，临死之前的一切都好像被放慢了一样，她甚至都已经在回想自己的一生了。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们的头顶有一道刺眼的蓝光划开了云层，正以无以复加的速度向着地面激射而来。
妄想凭着一队B级女武神小队拖住崩坏帝王，果然还是太愚蠢了啊，教科书上说的都是用血总结出的经验教训……
蕾拉闭上眼，回想着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段……
轰！——
剧烈的爆炸发生了，冲击波的灼热空气划过蕾拉的脸颊，将她再次拍倒在地。
果然，要趋势了，死后还会有灵魂吗也不知道在那边会不会过得好一些……
嗯？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不对，等等？我没死？
蕾拉有些颤抖地睁开眼，却看见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朵蓝色的蘑菇云从刚才崩坏帝王所在的位置缓缓升起，紧接着，又一道蓝光从上至下撕开了升腾的蘑菇云，笔直地砸向奄奄一息的崩坏帝王，那巨大的力道，就连地面都为之一震，而就在那光芒落地之处，无数道裹挟着寒气的剑气爆发而出，将蘑菇云的底部彻底搅碎，也将周围的火焰一并扑灭。
“这……这是神明吗……”
蕾拉呆呆地看着这有如天神降临的一幕，心底除了震撼之外什么情绪都涌不上来。
“并非神明。”
平息的剑气中走出一位黑发男子，微笑着告知她这个事实。
旁边和布洛妮娅一起落地的琪亚娜悄悄问道：
“欸，布洛妮娅，苏明他为什么要让你收着力啊？是要从那头崩坏帝王身上调查些什么吗？”
布洛妮娅白眼一翻，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装个逼呗，他这个人不就是这样吗？”
虽然目前单打律者还比较吃力，但蛐蛐崩坏帝王，对苏明来说也就是路边一条而已，随便一脚都能踢死，之所以要让布洛妮娅先打一下还是怕他落地的速度赶不上，所以用更快的激光先把它大招打断了再说。
不过，虽然让布洛妮娅收着力，但还是把这小东西打了个大残，他最后疑似有些抢人头的了，对于人前显圣来说有些不够。
你这家伙，还真是满脑子都是人前显圣呢。
那咋啦，我踢不了律者，难道还踢不死崩坏帝王吗？
……
干掉崩坏帝王后，苏明倒没急着搜寻敌人的踪影，而是先把几位受伤的女武神送到靠后一些的急救站。
“非常感谢您的支援，苏明大人！”
“我草别别别！”
苏明无奈地按着眼前不断给他鞠躬的蕾拉，自从他帮忙把她的队友送到急救站，然后得到“并无大碍”的答复后，她就一直这么干了，颇有他不让她鞠躬她就去死的感觉。
“你就算想鞠躬也得等背上的伤好了再说吧？你现在这种不顾及身体的方式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好好把伤养好，到时候你想鞠多久就鞠多久行了吧？”
虽然等到她伤养好了过后苏明大概也已经走了，毕竟就算是女武神的体质，背上那么大一片烧伤也绝不是那么轻松就能痊愈的。
嗯，这样就只是恰好没有时间而已，不算违背约定。
“这……我明白了！感谢苏明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蕾拉此时不能鞠躬，于是向苏明敬了个礼，
“我一定会好好养伤然后再来感谢您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想来是去找护士帮她狠狠地护理伤口去了。
“感谢苏明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刚才在不远处看着的布洛妮娅重复了一遍蕾拉说的话，只不过那语气多少沾点阴阳怪气。
“干什么，干什么了？别人不过就是有些感激而已，至于吗？”
苏明悄悄抓住布洛妮娅的小手，她挣扎了一番，最后拗不过他只能被抓住。
嗯，真的是拗不过。
琪亚娜也跑过来故作气愤道：
“感谢苏明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苏明。
“好好好，都能强迫一下。”
苏明无奈地配合着她，“强行”抓住她的小手。
“嘿嘿~”
琪亚娜傻傻地笑了笑，把他整个胳膊抱住。
苏明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中年人，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丢了魂一般，外界的一切干扰仿佛都与他无关。
这不是关键，但他的衣着和身上的污渍才是让苏明注意到的关键。
他穿着消防员的衣服，身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烟痕，头发末端有些烧焦的痕迹，脸上也有不少擦伤。
如果苏明没猜错的话……
苏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布洛妮娅。
她想了想，低声道：
“我刚刚听说，在救火的时候因为崩坏兽突然出现的原因，消防队有两个人牺牲了。”
“……”
果然是这样吗……
苏明默然。
崩坏兽对他们来说已经完全算不上威胁，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还是可以轻易置他们于死地的恐怖威胁，而这两位消防员虽然本就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来的，但死在从没见过的怪物手上却还是有些憋屈。
于是，他松开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的手，独自走到这位老消防员身前。
“这位老先生，我是联合救灾临时指挥部的负责人，对于几位牺牲者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如果您对于他们的抚恤待遇的任何额外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代表天命尽量满足的。”
也许是苏明提到的“牺牲者”触动了这位老消防员，他的脸皮终于动了动，略有浑浊的眼珠转向苏明。
随后，老消防员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感谢您的好意，负责人先生，但他们都是勇敢善良又正直的孩子，只会索取自己应得的东西，任何施舍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第一卷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来自西琳的袭击
面对这位老消防员的话语，苏明沉默了一阵，然后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上戴着被烟火烧灼的漆黑的手套，正在轻微的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劳累过度还是为几位牺牲者而感到悲伤。
“老先生，无论牺牲者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嘉奖，否则这个世界就只能靠人的道德来推动了，而您应该知道，人的道德不一定永远靠得住。”
那位老消防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最终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嗟叹。
“唉——”
他站起身，几乎和苏明一般的身高，看着却有些佝偻。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但是只需要按照公布的标准给予抚恤就够了。”
“不，先生，我们公布的标准是按照救灾时遇险计算的，而他们是在做好了所有应做的事情后遇见突然出现的崩坏兽而死的，所以这算作我们天命的失职，所以这是我们给予的额外补偿，按照战斗阵亡计算。”
老消防员的稍微睁大了些眼睛。
“原来它们是叫崩坏兽吗，它们出现时我离得远一些，几乎什么都没看到，然后那三位女士就让我们后退，但那两个孩子却因为靠的太近什么都没留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苏明反复的坚持终于让他从失神中走了出来，但队友化为飞灰时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也找上了他，让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低下头无声地哽咽着，苏明注意到，他被熏黑的脸上划过两条痕迹，
“唉……好吧，你成功说服我了，年轻人——不，也许就算你没说服我也会直接把抚恤发给他们的家人吧。总之，再次感谢您的善意，我叫奥利文，是个快退休的老消防员，是他们的队长，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在消防的领域我还算是专业的。”
说罢，奥利文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向苏明挥了挥手，转过身渐渐走远了，但在他的背影上，除了消沉和悲痛，苏明还看出了逐渐燃起的火苗。
那火苗，名为仇恨。
苏明站在原地低声叹气，琪亚娜上前来疑惑道，
“怎么了，亲爱的？你刚才的抚恤工作应该做的挺好的吧？为什么还在叹气？”
“因为那位奥利文的心中有仇恨，这不好，哪怕是对着崩坏的。”
布洛尼亚也叹息道。
苏明抬起手，看着手上因为握住奥利文的手而粘上的些许黑灰。
“我刚刚看过了，他的崩坏能抗性微乎其微，这样的人诞生了对崩坏的仇恨不会是什么好事，那烈火只会将他自己燃尽。”
但这还远非让苏明叹息的理由，真正让他扼腕的，是世界如此不公。
名为崩坏能抗性的天堑横亘于普通人和天才之间，任凭如何努力，如何的决心都无法跨越，即使有人因为崩坏而失去一切，但他只要没有崩坏能抗性，就连亲手复仇都做不到。
哪怕像苏明这样拥有系统的人，都必须老老实实完成任务才能慢慢积累崩坏能抗性，而世界上的普通人又如何呢？随便一场崩坏就能顷刻间让他们化为齑粉。
苏明觉得，这不对。
但仅从目前的形式来看，他对此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也只能叹息。
“那两位牺牲者的名字都有记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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