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冰冰鸭
一丝冰冷的杀意在卡斯米尔心底掠过,但他很快将其压下。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杰拉尔有杰拉尔的目的,他卡斯米尔也有自己的盘算,而且,杰拉尔手中确实掌握着他需要的关键之物。
“既然如此,”
卡斯米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No.2,No.3,你们带领巴特(No.4)和琪丝(No.6),一同前往贝蒂领地。务必拿下那里,查清霍恩死亡的真相,并将任何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因素,彻底清除。”
四位实力靠前的血柱联手行动,其中更包括了深不可测的No.2和No.3。
卡斯米尔相信,这样的阵容,足以应对任何变故,即便是面对那位神秘的“远古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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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亚尔塞德家族城堡,家主书房。
瑞娅·亚尔塞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紧握着一份最新的战报。
帝国的边境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如今,几乎所有的血族活动迹象和压力,都集中向了唯一还在坚守的贝蒂家族领地。
而她很清楚,伊泽,此刻就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品尝着红茶的姐姐安洁莉卡。
瑞娅的神情严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姐姐,战报你也看到了。现在帝国各地稍有远见的贵族,都已经派遣军队支援贝蒂家族,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懂吗?我们亚尔塞德家难道就要一直坐视不理?”
安洁莉卡优雅地放下瓷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眼,那双与瑞娅相似,却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嘲讽。
“哦?我的好‘弟弟’,”
她刻意强调了那个称呼,声音轻柔,却不带着一丝感情,
“贝蒂家族离我们如此遥远,派遣大军,粮草辎重,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何况,那么多贵族都去了,多我们一家不多,少我们一家不少。亚尔塞德家更需要做的,是积蓄力量,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为家族负责的态度。”
瑞娅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万一!万一贝蒂家沦陷了呢?届时帝国中央腹地将直接暴露在血族的兵锋之下,我们会陷入四面受敌的困境!现在支援,就是在保卫我们自己的未来!”
安洁莉卡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瑞娅面前,近乎是贴着瑞娅的脸,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瑞娅的瞳孔。
“未来?保卫?”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瑞娅!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深明大义’,都只是因为那个叫伊泽的平民小子,还被困在贝蒂领地,对不对?”
她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扭曲。
“我早就警告过你,除非血族的爪子已经抓破了亚尔塞德家的大门,否则,你哪里也不准去!你的职责是守在这里,当好你的‘继承人’。”
“若是,那么多贵族如果前去都无法抵挡血族的进攻,你就认为你带领亚尔塞德家的军队前往就能改变战局?”
“那样和带着亚尔塞德家的军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瑞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是因为被说中心事,而是因为安洁莉卡那毫不掩饰的、将她所有个人情感都视为对家族背叛的疯狂态度。
她试图争辩:“我是以家族利益……”
“家族利益?”
安洁莉卡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
“你懂什么是家族利益?!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就因为一个男人?”
“一个微不足道的、六年前我就该亲手捏死的虫子!”
“他有什么好?”
“甚至想要动用家族的力量去满足你那可笑的私心?”
她绕着瑞娅踱步,目光扫过瑞娅的全身,带着审视和轻蔑。
“你以为你成为了名义上的家主,就有了做主的权力?错了,瑞娅。大错特错!”
她的声音又骤然变得轻柔,如同耳语,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从来都只是亚尔塞德家意志的执行者,是延续家族荣耀最完美的‘容器’!你的存在,你的价值,都是为了亚尔塞德家!任何可能玷污这份完美、可能让你脱离掌控的‘意外’,都必须被清除!”
她猛地停下脚步,再次直面瑞娅,脸上那种扭曲的、混合着极端控制欲和某种病态“关爱”的表情,让瑞娅感到一阵窒息。
“听话,瑞娅。留在家里。外面很危险,那些肮脏的血族会伤害你。只有姐姐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为了你好,为了家族好,忘掉那个伊泽,安分地待在你的位置上。”
瑞娅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姐姐,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理智上,她明白姐姐的某些计算或许符合冷酷的贵族生存法则,但情感上,她无法接受这种将她完全物化、否定她一切自我意志的掌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所有郁结和窒息感都吸入,然后缓缓吐出。
她低下头,避开安洁莉卡那令人不适的注视,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语气问道:
“我现在,已经是亚尔塞德家名正言顺的主人了吧?难道,我连做出一次符合战略判断的决定的权力都没有吗?”
安洁莉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漠然。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懂、吗?你只是家族意志的执行者。对家族有利的事,我会让你去做。反之,你就没有资格。这不是请求,这是规则,是你的宿命。”
说完,她不再给瑞娅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了书房,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将瑞娅彻底隔绝在一个华丽的囚笼之中。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瑞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份战报,脑海中闪过伊泽的身影,闪过贝蒂领地可能面临的、远超想象的恐怖攻击,再想到姐姐那令人绝望的控制欲……
良久,她走到书桌前,对着自己血佣交待完一些事情后。
动作机械地拿起纸笔,寥寥数语,留下了一份简短的留言。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也没有调动一兵一卒,如同融入阴影般,独自一人离开了亚尔塞德城堡,向着贝蒂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知道这是冲动,是不负责任,是违背了“家主”的职责。
但这一次,她只想为自己,为那份深藏心底、不容玷污的牵挂,做出选择。
就像六年前,故意逃出亚尔塞德家被猪头人关入地牢那样...为自己选择一次。
.....
## 第二十二章,再次卷入主线剧情!
‘霍恩’死后,伊泽所期望的平静并未降临。
恰恰相反,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贝蒂领地外围的血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城墙上的守卫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难以掩饰的紧张。魔法屏障时刻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能量核心消耗的速度远超补充。
曾经还算有些生机的内城,如今彻底沦为一座庞大的军事堡垒,街道上穿梭的不再是商贩与居民,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与行色匆匆的补给队。
伊泽站在临时住所的窗口,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的、血族影子,眉头紧锁。
他完全没料到,局势会恶化到如此地步。
贝蒂领地,这个原本只是帝国边陲的贵族封地,此刻竟戏剧性地成为了人类与血族战争的核心焦点,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与力量。
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意识到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帝国境内不少贵族终于不再作壁上观,开始陆续派遣援军。
各式各样的家族旗帜在贝蒂领地的上空飘扬,带来了兵员、物资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更让伊泽感到自己真正卷入主线剧情的是,‘男主’利恩也来了。
首先抵达的是威尔逊家族的援军,而带领这支五千人骑士团的,正是他那精力过剩的学弟——卢克·威尔逊。
当那个熟悉的大嗓门伴随着火红色的头发闯入视线时,伊泽就知道,自己的清静日子彻底到头了。
“呜呜呜,伊泽学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只见卢克一个极其自然的滑跪,精准地扑到伊泽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伊泽学长!你是不知道!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修炼都提不起劲!”
“我天天担心你在前线会不会遇到危险,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伊泽嘴角抽搐,感受着腿部传来的温热湿气,额头上青筋隐现。
他用力试图抽出自己的腿,低喝道:“起来!鼻涕!鼻涕要蹭到我衣服上了!别这么恶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然,周围路过的士兵和其他贵族派来的军官们,都投来了混杂着惊愕、好奇和几分暧昧的笑意。
“还有!”
伊泽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把你刚才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给我收回去!我只是你的学长,不是你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贝蒂领主快步走了过来。
卢克仿佛瞬间切换了人格,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迅捷地拍打了一下铠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腰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和夸张的表情瞬间被一种符合贵族身份的、略带矜持的严肃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向贝蒂领主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洪亮而清晰:“我,卢克·威尔逊,谨代表威尔逊家族,率领五千名威尔逊骑士团前来增援!愿与贝蒂家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贝蒂领主脸上难掩疲惫,但依旧挤出一丝真诚的笑容,郑重地向卢克表达了感谢。
很快,专业的军官便上前,引导着威尔逊家族的骑士团前往指定的防区进行休整和编制。
摆脱了公众视线,回到伊泽那间略显凌乱的临时住所后,卢克才又重新放松下来。
然而,房间内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斯万·雷蒙正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角落的灰尘。
听到开门声,斯万抬起头,看到伊泽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明亮的光彩,抱着扫把就小跑了过来:“伊泽学长,你回来了!”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伊泽身后的卢克身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红晕,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声音也低了下去:
“额……卢、卢克学长好……”
卢克同样有些发愣。他对斯万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沉默寡言、背负血海深仇、眉宇间总是带着化不开忧郁的遗孤形象。
可眼前这个……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五官轮廓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秀感?
而且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性格,是怎么回事?
伊泽看着斯万手里的扫帚,无奈地叹了口气:
“斯万,你怎么又在帮我打扫房间?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想喝核桃牛奶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做这些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你好歹是雷蒙家唯一的继承人,别总把自己弄得像个……女仆一样。”
斯万闻言,耳根更红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如蚊蚋:
“我只是觉得……老是麻烦学长你给我做核桃牛奶,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着,总能帮学长做点什么小事……”
她没好意思说出实情,真正对核桃牛奶欲罢不能的,是她脑海里那个因为复活无望而情绪低落、急需甜品安慰的伊古尼尔。
卢克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这种莫名熟稔又带着点微妙氛围的互动,眼睛转了转,嘿嘿笑道:
“伊泽学长,那核桃牛奶我也好久没喝到了,怪想念的。不过……”
他凑近伊泽,压低声音,“什么时候,你和斯万学弟的关系变得这么……‘要好’了?”
提到这个,伊泽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揉了揉眉心:“只能说……世事难料。”
他确实不想和斯万有过深的牵扯,尤其是共享了彼此最大的秘密之后,这种联系想撇清都难。
或许,从当初在学院里,他选择救下被西斯家族追杀的斯万那一刻起,某种“因果”就已经种下了。
很快,伊泽熟练地熬煮好一锅香气浓郁的核桃牛奶,分别给卢克和斯万盛了一碗。
卢克端起来就“咕咚咕咚”大口灌下,一脸满足:“啊!还是这个味道!就爱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