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羔
她空洞的双眼骤然瞪大，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看起来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以正常情况而言，普通人的脑海是无法承受过多数据传输的，这也是为什么萨科塔的光环只能用于共感，用来传递情绪这种最模糊的信息。
因此，当预言家确认自己取得链接，断开了那要命的精神中转时，粉发少女头顶那璀璨的光辉瞬间消散。
她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白上翻，两腿剧烈地颤抖着，如同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地就要瘫倒。
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但对大脑作为路由器超频运转的蕾缪安而言，却像被丢进信息构成的海洋里煎熬了一整天。
凯尔希默默地将她扶住，放躺到地上。
与此同时，林格也感觉有什么与其他事物的链接正从预言家身上涌出，主动流入自己精神领域划出的外围部分。
“我把天堂支点的特殊权限交给你了。”
听到牢博的话，他感应起这份联系的另一端。
作为超级计算机，PCS的功能性还算不错，可惜功率略低。
按原著看，如果用来同化万物，要花很久才能同化拉特兰这座六百万人口的独立城邦，对生物的同化还需要以幻境来加速，除了用来复活众魂之外，还有什么用呢？
下一秒，脑海中闪过灵光。
对了，幻境？
PCS本身的力量规模低了点，但不代表不能提升，巧的是自己似乎也刚好有能力能用作补强。
想到这里，林格向天堂支点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链接自己的梦境领域，即卡兹戴尔每个萨卡兹都有所联系的亚楠梦境。
然后，以这份链接为基点，为每个萨卡兹创造光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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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圣城正统在卡兹戴尔
对天堂支点下达指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以林格为中心扩散开来。
无形的涟漪瞬间穿透罗德岛厚重的装甲板，无视距离与阻隔，精准扫过卡兹戴尔广袤疆域内每一个接受过血疗的萨卡兹个体。
无论是正在王庭军营地操练的战士，还是在移动城市街巷间奔走的民众，所有血疗的受益者，身体深处那份属于林格的血都骤然一颤，随之呼应！
同时，拉特兰地下的银白巨物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外壳上无数道猩红的数据光流以惊人的速度奔涌、汇聚、压缩！
来自管理员权限的，“为萨卡兹赋予光环”的指令开始执行。
同万年前一模一样。
“嗡——！”
无形的震荡在每一个萨卡兹的脑海深处炸响。
且不说城市里，房间内最先出现异样的是特蕾西娅。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她头顶那顶象征着魔王权柄的黑冠忽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一道柔和、纯净的白色光环，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竟凭空在黑冠上方凝聚成形。
光环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与黑冠的深沉形成显著对比。
“这就是，萨科塔的感觉？”特蕾西娅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摸那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指尖并未传来实体的触感，但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光环成型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更加清晰直接的联系感，瞬间链接到了她身体深处那团充盈着生命力的火焰！
如果说黑王冠的众魂低语是嘈杂的背景音，生命灵魂的火焰是温暖的篝火，那么此刻通过这光环建立的链接，就像是将她的思维直接浸泡在了那篝火之中。
每一个念头，每一次情绪的细微波动，仿佛都毫无遮掩地流淌过去，足以被那篝火的主人清晰感知。
类似的体验已经用王冠实践过很多次了，早就过了会为此羞耻的时间段，那她能不能通过光环稍微读到林格的想法？
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特蕾西娅转头与林格对上双眸。
“可以哦。”林格的表情似笑非笑，而少女眨了眨眼，只觉得从对方主动开放心绪的字里行间，满满地读到三个字。
——香草泥！
简单直白，却坚定不移。
啊，这……
脸颊染上绯红，特蕾西娅低头不敢再直视，主要是每次魂供给做完，她都觉得自己的意志会产生微妙的变质。
几乎在她光环成型的同时，整个罗德岛基地，乃至于更广阔的卡兹戴尔各处，点点白光如同星火般接连亮起！
一个正在擦拭武器的萨卡兹老兵，粗糙的大手摸到了头顶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微温的光环，动作僵住，眼里满是错愕：“……什么玩意？”
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疗萨卡兹护士感到头顶微热，抬手一摸，触到一个柔和的发光圆环，惊得差点把纱布掉在地上。
王庭军训练场上，一个年轻战士刚挥出一拳，头顶光环骤亮，动作瞬间变形，引来同伴的注意，但很快，这份关注被更多惊疑不定的低呼取代。
因为他们的头顶，也纷纷亮起了同样的白光！
无数萨卡兹，无论男女老幼，身处何地，只要接受过血疗，头顶都凭空浮现出那象征链接与共感的白色光环。
初始的茫然、惊愕、甚至恐慌迅速蔓延，但很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天然亲近与信赖感，压过了不安。
许多人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奇迹般出现的新器官，感受着其中以五感之外的方式传递而来的信息。
来自周围他人的感情，以及大多数萨卡兹都还未曾有时机知晓的，关于林格这一神明的存在。
后一道信息的灌注自然是他自己所为。
借助由光环信息共享的机制，无论是情报、知识还是想法，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成本被降低到了约等于零的地步。
很多繁琐的交流都能省略，比如特雷西斯之前有所纠结，林格不太可能长时间待在卡兹戴尔不动，那么让萨卡兹普遍认知到他的存在并视为常识，会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消息传达向来是任何集体组织的大问题之一，从这一点来看，天堂支点的力量实在是很方便。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会被超越常理的现象震慑住。
“你们……对蕾缪安做了什么？！”一声质问打破了房间内的微妙气氛。
是莫斯提马。
她目睹了蕾缪安在预言家接触后光环爆发强光、继而翻着白眼浑身颤抖着软倒的全过程。
在她眼中，只见预言家伸手碰了蕾缪安，然后她就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双眼翻白浑身颤抖，最后被那个绿毛菲林放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紧接着，那个萨卡兹的魔王头上就冒出了拉特兰天使才有的光环！而那个身份不明的恐怖男人，正对着魔王低语，姿态亲昵。
是了，必然是萨卡兹用某种邪恶的巫术残酷折磨了她的同伴，而那个围着浴巾衣衫不整的家伙，显然就是施术者！
仇恨、担忧、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绝望瞬间冲垮了蓝发天使仅存的理智，哪怕魔王莫名其妙长了光环，此刻都不重要了！
她眼中只剩下那个似乎毫无防备的施术者。
“放开她！”莫斯提马身体猛地前冲。
没有守护铳，没有武器，她仅凭一腔怒火和受过训练的本能，试图接近预言家与凯尔希身边，但注定无法成功。
“Mon3tr。”
凯尔希四处望了望房间的大小，似是在思考，最终还是短促地呼喊一声。
黑与绿交织的光芒间，莫斯提马只见一道模糊黑影闪过，随后身体宛如被一节高速行驶的列车车厢撞上一样，上半身的剧痛淹没了所有知觉。
“咳…咳咳…”身体撞在墙上又滑落，莫斯提马蜷缩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坚韧的意志与体能使她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可她头顶一凉，回过神后，还没发现刚刚是什么东西攻击自己，使她万分惊恐的事情便随之发生了。
她头顶那象征萨科塔身份、从未暗淡过的纯白光环，在Mon3tr攻击及体的瞬间，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地闪烁、明灭。
流淌的光辉极速暗淡，化作漆黑，紧接着一股麻痒自脑后与尾椎骨的位置涌动，一对与萨卡兹极其相似的恶魔之角钻出。
裤子后方不受控制地破了个洞，从中长出一条细长的尾巴。
“堕…堕天？”
摸了摸对应的部位，莫斯提马仿佛大脑被清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嘴唇颤抖地吐出那个词，却仍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眼前发黑。
“这不可能啊？”
她怎么忽然就堕天了？
堕天，是对萨科塔严重违反拉特兰律法的惩戒，唯有直接用铳向同族开火才会出现，失去光环与光翼，从此不再能使用守护铳，并长出与萨卡兹无二的部分种族特征。
可为什么？！
她手里没有守护铳，甚至没有武器，所做的仅仅是想要保护同伴，试图攻击那个白发的少女而已。
陷入恍惚的她没能继续注意周遭。
“唔……”地上的蕾缪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悠悠转醒。
她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被塞进高速离心机里转了几百圈，浑身更是酸软无力，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墙角、头顶长着狰狞黑角、身后拖着尾巴、眼神涣散如遭雷击的莫斯提马。
蕾缪安眨了眨眼，粉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特蕾西娅，那位萨卡兹的魔王。
然后，她的目光凝固在了魔王头顶，象征着萨科塔神圣身份、独一无二的纯白光环，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辉，与魔王那顶黑王冠交相辉映，形成一幅荒诞绝伦的画面。
“莫斯提马变成了堕天使？”
“萨卡兹的王是萨科塔？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下意识用话语整理了一遍所见的现实，少女的大脑宕机了。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聪慧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的释然。
叹了口气，随后做了一个让林格没能想到的动作。
蕾缪安放弃了支撑起身体的尝试，非常自然地身体一松，重新舒舒服服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甚至，她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安稳些，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缓缓闭上眼睛。
“啊，我就说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真的嘛，肯定是做梦导致的。”
咔嚓。
回应她的是终端拍照的声音，她身体一僵，但依然没睁眼面对现实，而快门声与闪光灯也始终没停下。
咔嚓，咔嚓，林格手持PRTS终端，环绕她身边各个角度拍下照片，确保没有一处死角被遗漏。
不考虑氛围和原因，只说睡颜的确很恬静。
“我就说蓝发那只萨科塔还是堕天比较顺眼吧，还有凯尔希，你看看这边的天使，她这个姿势像不像当时的你？”
“嗯？”原本在意识里检查着天堂支点日志，听到这话的预言家猛回头，“什么瓜，细说？”
而凯尔希的脸色大变，像极了在学校干出黑历史被老师打家里电话的小孩，主打一个心慌手抖。
“等等，为什么要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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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凯尔希：母亲？博士吗？
无视牢猫快要弓背的应激反应，通过PCS系统的存在，林格将一段记忆投射到预言家脑海中。
正是当初她初次遇到自己时被狠狠拷打的画面，那时他还想着找到普瑞赛斯再借她之手处理，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看来似乎不再有那个必要了，让牢博详细清算也行。
要知道，预言家也是能成为凯尔希母亲的女人啊！
“凯尔希具体都做了哪些坏事？之前王冠里的记载不够详细，我趁现在补充说明一下。”林格张口就来，如数家珍：“一万三千岁不干人事、遏制新技术打压文明、帮神民入侵制造战争、蛊惑了高卢进攻魔族。”
甲级战犯，铁证如山！
要说泰拉为何是个大粪坑，凯尔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卡兹戴尔过去战火连绵，她的身影或明或暗，有意无意的行动间使得萨卡兹的鲜血浸透了每一寸他们曾建立家园的土地。
进攻萨卡兹就算了，哪怕大多数兽人的政治能力都是智障，可其他国家不是没出过雄主明君，但不少都被凯尔希发配去对线邪魔送头，白白浪费了统一泰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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