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羔
无论是控制技术进步还是影响社会演变，这只批脸猫娘的身影是绝对少不了的。
谁尽力？谁犯罪？谁在野区把线对？谁的打法不团队？谁又没有人情味？
卡兹戴尔最高军事法庭，临时开庭！
‘坏了，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算账？’
面对突如其来的矛头，凯尔希一激灵，越听越两腿打颤，久违的恐惧爬上心头，小腹一阵阵地收紧，有种自己今天没准会寄在这里的预感。
就连特蕾西娅，在眼下的场合都不好说什么。
“间接逼迫初代魔王引爆源石，推动卡兹戴尔万年沦陷，教唆梦魇可汗远征攻打邪魔，未来向失忆的你进谗言。火烧卡兹戴尔给四国联军带路，偷袭预言家在罗德岛，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甚至不需要隐者之紫发功，一桩桩，一幕幕事迹都被林格亲自盒了出来，堪称万恶之源，泰拉此世之恶。
没想到事情还跟自己关系不浅。
预言家表情有些尴尬，但这辈子只操作过机械化作战的她一时有点难以理解战争的实感，更在意的是林格随口一提的未来。
少女试图转移话题，暂时控制住自己不去思索凯尔希的千古留名：“对了，你说的未来是？预知未来也是你的力量吗？”
毕竟凯尔希怎么说也算是她视为家人的造物了，能保一下还是尽量保住为好。
林格当即将部分记忆传输给她：“喏，原本凯尔希会请你出山研究矿石病，并参与萨卡兹内战，明知你受灰质之钉影响可能暴走还让你负责全局指挥，导致特蕾西娅牺牲。”
是主线在内的一部分剧情。
“等你重新躺进石棺，不到三年就把罗德岛运营崩了被迫拉你回来无偿打工，还天天对失忆的你哈气，就连十年后普瑞赛斯醒了都要先哈你两声再参战。”
说着说着，他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嗯……你喊着什么跟泰拉人的羁绊啊感情啊就对普瑞赛斯A过去了，还想要她的命，很难不怀疑是文明的存续对你产生了什么长远影响。”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你说是吧牢猫。
通过接收而来的信息理解前因后果，预言家的眼神变了。
她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极长，仿佛化身恶灵：“Ama-10，我觉得罗德岛履带可能有点问题，你能下去帮我看看吗？”
尽管她也很同情受矿石病困扰的生命，可问题来了，她跟泰拉人连物种都不一样，身份也只是医生和指挥官，到底有什么羁绊？
更别说与泰拉人相比，普瑞赛斯才明显更是自己的手足亲朋，是一起肝论文、一起写代码、连XP都无话不谈，连恒星临终前的爆炸也无法分割的关系。
完全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或许对源石怎么用会有分歧，吵几架也无所谓，但要自己真正对普瑞赛斯动手？谁？凯尔希？什么凯尔希，真不熟，我以为减速带呢。
“吾命休矣！”作为话题当事人，仿佛被宣判死刑的凯尔希眼神惊恐，双腿一软就想跪下。
她很想给自己喊冤，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叫预言家起床？又几时敢直面普瑞赛斯了？
直到这时，林格才展完他的燕国地图：“好了，处置她的事随时都行，未来的事不谈，在此之前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牢博，能不能讲讲你是怎么跟普瑞赛斯造出她，还没发现她脑子有问题的？你看这样的还能治吗？”
好在预言家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牢记自己的体能甚至不如凯尔希自己，没找块石头按E投掷，或者上前扯凯尔希头发。
她冷静下来后沉默着揉了揉头发，很不想承认自己的技术力有问题：“呃，这个…当时手感不太好。”
Montr系列也正是由于不够时间完善技术了才没能量产。
旁观的特蕾西娅适时读心做出翻译：“治不了，只要一行代码能跑就不要改它，谁知道改个细节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原来星际文明的编程也不能避免史山代码这种事么？那凯尔希这种情况恐怕唯有请来檀黎斗大仙才能治得好了。
“那回炉重造还是物理消灭比较好？”林格语气随意得仿佛领着哈基米去宠物医院做绝育，一句话令凯尔希脸色煞白。
她是能复活没错，问题是对方说的物理消灭显然不会是残机-1这种小打小闹，说消灭就绝不会给她留下一丝核心，或者意识数据备份。
至于恢复出厂设置重新调试，对她来说都一样的。
空气寂静了片刻，最终预言家叹了口气。
“林格，虽然……虽然她干的这些事吧，”预言家组织语言，试图找到精准的形容词，“确实抽象得有点难以理解，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战略眼光灾难，甚至在‘守护文明’这个目标上，很多时候和目标是背道而驰的……”
凯尔希的头垂得更低。
而她的造物主继续说话时也有些迟疑。
“不过，真的把她当成小动物或者机械是不是不太好啊？”
？
不仅是凯尔希自己，连林格和特蕾西娅都听得愣住了，前者的神人雷达忽然开始预警。
“直接回炉或者物理删除，我…我还是下不去手，也不敢冒险，毕竟当初是我赋予了她生命，告诉她要去这片大地上寻找属于自己的意义。现在她成了这样，我也得负点责。”
“行。”然而预言家没想到的是，林格点头很果断。
特蕾西娅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却又什么都没说。
“既然你要把黑锅揽到自己头上，我总不能毙了你吧。”他对着少女开口解释，“有没有凯尔希对我不重要，而你很重要。”
这么简单？
预言家有点不知所措，凯尔希望向她的眼神满含激动与感恩，随即腿一软，瘫坐在不知为何越躺越流汗的蕾缪安旁边。
干员宿舍的空调温度是22摄氏度，她紧贴地面的后背却在地上渗出小小的水洼，领口还冒着温热的白汽。
坏了，我好像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怕不是死定了吧？
好可怕，好想离开……
粉发的天使选择闭目噤声，努力降低存在感，话虽如此，这么大的人一直倒在脚边，想不注意都难。
林格与预言家不需要刻意读取，她的心绪都几乎透明地呈现于两人耳边。
解决凯尔希的小插曲，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天堂支点，暂时不理会如蒙大赦却又更加忐忑的哆啦K梦，以及陷入沉思的预言家。
意念微动，借助刚刚从天堂支点获取的、与主机本体无比清晰的远程定位锚点，他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跨越千山万水，精准地触摸到了深埋于拉特兰圣城地底核心区域的那座庞大环形机械。
在他聊天这几分钟间，此刻的PCS，正因林格赋予萨卡兹全体光环的宏大指令而全功率运转。
其内部，无数的数据洪流奔腾咆哮，超负荷调用着几乎所有的运算单元和能量通路！
为了优先保障这前所未有的“群体转化”指令，主机不得不暂时压缩甚至暂停了其他次要项目的算力分配。
这如同在静止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瞬间扩散至所有与主机相连的萨科塔个体。
应许之地，拉特兰。
这座沐浴在圣洁光辉下的城市，正经历着自建立以来最荒诞、最恐怖的集体噩梦。
“主啊！我的光环！光环在变暗！”
“不！不可能！堕天？我没有犯罪！我没有向同胞举起铳！”
尖叫、哭嚎、祈祷与质问，如同瘟疫般在圣洁的城市里蔓延。
街道上，无数萨科塔市民惊恐地触摸着自己头顶那忽明忽暗的光环，后脑勺处与萨卡兹无异的尖角正顶破皮肤钻出。
尾椎骨的异变紧随其后，一条条细长的、不受控制的尾巴撕裂衣袍，暴露在空气中，除了黎博利搞不清状况，萨科塔内部的恐惧紧接着引发了混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林格早已在帝都与莱塔尼亚见过许多规模不小的混乱，何况比起某些漫画，眼下的场面还算是有秩序的，至少除了偶尔的自裁之外，没人指责别人是恶魔并把人串串香。
只能说拉特兰公民的人均素质比起其他国家还是高了点，这就是在一个有神世界里，真的信仰一尊神明带给他们的自信。
地下的秘密圣所，天堂支点主机前。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现任教宗，这位以睿智和坚定著称的老者，此刻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的反应很迅速，灾难还没诞生十分钟就来到了地下，刚刚以受封的圣徒权限向主机发起了最紧急的交互推演请求，试图查明并阻止这场灾难的源头。
但主机对他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传来多少信息，只是简单亮了一点红光以示拒绝。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的优先级能够再高一点，就能得知主机算力被占用的信息，可惜天堂支点目前连一丝空闲的算力都拿不出来。
林格的感知一路扩散，注意到他跪在主机前方无助地祈祷时，总有种自己在占用别人家显卡挖矿的错觉。
不过要说也是卑鄙的萨科塔窃取了属于人类的天堂支点算力，何况他们跟萨卡兹有仇，只要他还与预言家和特蕾西娅站在同一立场，评价是早该图图了！
没把拉特兰重命名为索多玛实在是他心善，除非对面能主动把浅草榜无可置疑的神选冠军阿尔图罗发来，不然他都懒得理，而拉特兰人本身又无论如何都威胁不到主机的存在。
当林格收回对拉特兰全景的感知时，发现脚边的粉毛并未褪去光环，或许是由于身在卡兹戴尔吧。
回过神的预言家走近拽了拽他的衣角，“林格，按理来说，给全体萨卡兹挂光环不需要这么夸张的持续输出吧？感觉主机的功率是不是有点不对？”
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他点点头，“这个啊，光环只是顺带的小功能，主要功率用在构建一个‘精神时光屋’的底层框架上了。”
“精神时光屋？”没听过这个词的少女感到疑惑，等着他解说。
于是林格向她简单传输了亚楠梦境的概况，“叫SAO或者超梦也行，我的领域拥有大致改变内部时间流速的能力，根据天堂支点的推演，将这一空间解析复制，即可创造出一处虚拟的精神空间。”
“仿真度既能无限接近于现实，又能任意修改，通过光环可以载入，用于让萨卡兹们在内部进修扫盲班，当然，内部是不会死人的。”
见预言家依然一脸迷茫，他指了指特蕾西娅，又虚指地下。
“不是每个萨卡兹都跟小特一样有文化，看看卡兹戴尔，看看这颗星球，识字的普通萨卡兹有5％就谢天谢地了。”
“至少要让他们一年脱盲，三五年之内普遍攻读高中学历吧？”
这是把粪坑搅好的第一步，不然他这帝皇可就做得跟巫术咸肉一样，失败到极致了。
别的不提，起码要让萨卡兹学完地球高中程度的常识，能听懂宇宙大爆炸、大筛选、伐木工和文明等级这些理论吧，虽说泰拉人的知识分子也多数听不懂就是。
第八十一章.属于萨卡兹的英灵召唤，万魔殿
不多时，拉特兰圣所的地表。
一道直贯天际的红银巨柱以圆环状向上螺旋攀升，快要突破苍穹，周围弥漫着向外喷发热量的庞大蒸汽与沉重嗡鸣，地下还不断钻出新的银色金属，拱卫在四周。
林格与特蕾西娅的身影出现在姿态不断变化的主机下方，这是天堂支点万年前的姿态，解放全部算力后彻底回归原初。
周围的萨科塔全都被他以主机权限控制着远离此地了，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较地狱，是复活提卡兹的老祖宗们。
如果让诸位魔王见到背弃萨卡兹身份的氏族后裔，难免会做出什么失智行为，毕竟一个个都在黑王冠里待了万年，期间每时每刻都见证着同族的死与苦难，原本再怎么睿智沉静的性格都有可能成为老年痴呆。
预言家没有跟着来，罗德岛老家里，留给她的事情并不少。
天堂支点的虚拟空间中，用于教学的AI需要设计与改进，世上除她这个正宗星际文明学者之外几乎毫无专业人士可用，总不能从异世界摇群友过来教书吧？
以明面上的学历来看，只有林格自己和檀黎斗上过大学，其他人要么没上过学，要么是原始人、现役JK和体育生，实属人才济济。
“那我开始了。”特蕾西娅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她深吸一口气，头顶黑冠骤然爆发出深沉如夜的光影！
如同活物的光影并不向外扩散，而是被死死约束在光环内坍缩着，化作光柱涌向主机，象征着文明的存续中的萨卡兹众魂被不断剥离，一如她引导源石技艺的方式。
众魂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在其被特蕾西娅导出的瞬间，林格直到现在才看个清楚。
那是漆黑、粘稠，仿佛汇聚世间不甘与咆哮的精神洪流，数以亿计的魂量在其中翻涌滚动，属于清晰神智的灵魂光芒却极其微弱。
宛如打开了通往黄泉的门扉，散发着浓郁罪业的灵魂之潮汹涌，顺着光柱倒灌入天堂支点的银白外壳，机身表面猩红的数据流一刻不停地奔涌澎湃。
解析、处理、物质生成。
前文明尖端技术的一面终于在此刻得以体现。
空气中庞大的源石粉尘能量被抽取，不远处的地面陷下一片空洞，由能量光芒凝聚的复杂阵列缓缓旋转，照耀着附近方圆上百米。
林格下达的指令是分辨众魂中成为过魔王的那些灵魂并将其复活，顺便尽可能复刻他们生前拥有的力量。
“需要一点时间。”特蕾西娅对林格解释：“很早之前，在卡兹戴尔刚铺开血疗的时候，我就封印了众魂通过王冠观测外界的通道，血疗则吞噬了萨卡兹那种与众魂源自血脉的联系。”
“他们在里面就像封在琥珀里的昆虫，对外界一无所知。”少女有些无奈，“所以稍后出来的魔王们，可能是一群沉浸在自己生前力量里的古董，态度恐怕不会好，林格你别介意啊。”
有这种事？
“懂了，交给你处理，我还是很仁慈的。”林格后退几步，决定看她表演，饶有兴趣地望着足以称为法阵的布置中心，第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迅速凝实，线条逐渐清晰。
轰！
如同火山岩浆喷发前的闷响，红光刺目，炽热的气浪席卷，空气中弥漫开硫磺与熔岩的气息。
谁家熔铁恶魔？
红光散去，巍峨的人影脚下地面熔化，林格将对方的面貌看得一清二楚，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首位复活的魔王是个身高超过三米的魁梧男子，身形巍峨，头颅如兽，头生弯曲长角，不知能否称作皮肤的体表由形似金属的物质组成，身边燃烧起金红炽亮的熊熊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慑感。
身上的气势比王庭之主强了数个档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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