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菜月昴，暗影君王 第178章

　　恐怕早已被她的阴魔法直接放逐到异次元空间了。

　　更何况，菜月昴心里一直很清楚，碧翠丝绝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死手。

　　她看着脾气火爆，动不动就炸毛，实则心肠软得很，只是那点傲娇的性子总让她不愿承认这份温柔罢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再生气也总会在最后关头留有余地。

　　“立刻滚出去！”碧翠丝依旧背对着菜月昴，双手攥得紧紧的，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激动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未消的怒气，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贝蒂不想再看见你了！永远都不想！”

　　“喂喂，别这样嘛~”菜月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走过去，脸上挂着惯有的爽朗笑容。

　　“我这不是想让你明白吗？就算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你也可以重新选择，重新开始，没必要一直被那个约定困住啊。”

　　“为什么！”碧翠丝突然转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为什么要给贝蒂希望……然后又一次……”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小声抽泣。

　　“对不起。”菜月昴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对碧翠丝正色道，“我只是不想你把我当成别人的替代品，你等的是谁，四百年前的约定是什么，我都不在乎。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说要带你走的是菜月昴，不是任何一个‘那个人’。”

　　“可……可贝蒂……”碧翠丝咬着嘴唇，泪水又涌了上来，“贝蒂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除了等那个人，贝蒂从来没想过别的……”

　　“既然连我这样的冒牌货都能让你产生期待，说明你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菜月昴看着碧翠丝说道。

　　说起来，菜月昴为什么不干脆骗一骗碧翠丝，顺着她的话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人，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接走。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想让碧翠丝得到真正的救赎，是那种从心底里遵从自己意愿做出选择的救赎。

　　毕竟，碧翠丝已经在那扇门前孤独地等了四百年，等着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

　　这四百年里，她始终被艾姬多娜定的那个约定、被那个“要等的人”所束缚，从未真正为自己做过选择。

　　菜月昴希望碧翠丝能自己做出决定，一个顺应内心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拯救她的心。

　　没人能小看碧翠丝坚守的那个约定，四百年的等待，早已证明了她对约定的重视程度。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菜月昴才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没有丝毫隐瞒和迂回。

第158章 试炼通关，大兔初现

　　“…………”

　　碧翠丝抬起头，眼睛被泪水浸得朦胧，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菜月昴，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我要把你从孤独里带出来’之类的帅气话，我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但那些话，说到底都只是用来敷衍一时的空话而已。现在，我想说些真心话，说说我是怎么看待你的，还有我真正想对你说的事情。”

　　面对说不出话来的碧翠丝，菜月昴的语气格外认真，毫无保留地袒露着自己的心意。他把碧翠丝会如何回应、会怎样接受这番话的权利，完全交到了她自己手上。他知道这样或许有些卑鄙，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你一个人的能力，就强到足够支撑自己活下去，这是毫无疑问的事。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在这儿独自度过四百年的时光。所以，那些‘我会帮助你’‘我会成为你的助力’之类的话，根本不可能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顿了一下，菜月昴继续看着碧翠丝说道：“但就算你这么强大、这么聪明，又这么惹人怜爱，还是会害怕一个人生活吧？你心里一定很难过，也很寂寞。所以，没有人会责备你紧紧抓着‘那个人’的存在不放，大家都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你擅自揣测贝蒂的心情……又懂贝蒂什么！”

　　碧翠丝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要把这份随时可能消散的激动牢牢抱住，努力维持着原样。

　　然而，菜月昴只是轻轻朝着她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你其实很善良。要是有人做了噩梦，你会悄悄握着他的手，想办法让他能安稳睡着；要是有人遇到了实在迈不过去的难关，你会默默伸出援手，为他开辟出一条可行的路。不管对方是多么让人讨厌、多么惹人嫌的家伙，只要他失去了交情好的人，你也会跟着感到难过。”

　　“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碧翠丝别过脸，声音低得像在嘟囔，却没再反驳。

　　“碧翠丝，选择我吧。”

　　菜月昴向前迈了半步，目光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精灵少女：“让我带你走出这个房间，去看看外面的天空，真实的阳光，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我们可以一起去集市，尝尝刚烤好的面包，喝热腾腾的红茶。”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可以试着和其他人交谈，认识新的朋友，不用再一个人守着这些书，不用再日复一日地等待，我会陪着你，在你害怕的时候握住你的手，在你犹豫的时候给你勇气。”

　　菜月昴的眼神认真而温柔：“四百年来，你一直在为别人的期待而活。现在，是时候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了，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承诺，仅仅是因为你自己想要这样的生活。”

　　说到这里，菜月昴缓缓朝着碧翠丝伸出手：“愿意吗？和我一起，开始新的人生。”

　　“这、这种说法……现在才来说这种话……你明明不是那个人……明明刚刚还拒绝了我……！”

　　碧翠丝语无伦次地说着，情绪激动得几乎无法组织语言。但是视线却无法从那只伸来的手上移开，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书本，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四百年……贝蒂一个人度过了整整四百年！就算现在牵了你的手，你也很快就会死去……人类的生命对贝蒂来说不过转瞬即逝……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去抓住这种短暂的东西……！”

　　“你经历的四百年孤独，我确实无法想象。”菜月昴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与碧翠丝平齐，然后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连你生命的二十分之一都还没活过，你害怕失去的心情，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碧翠丝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你说的话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明天我还可以牵着你的手。”菜月昴凝视着泪流满面的碧翠丝，轻声说道，“明天，后天，大后天……我确实无法陪你四百年，但在我们共度的每一天里，我都会珍惜你，重视你。虽然不能永远在一起，但现在的每一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所以，碧翠丝，选择我吧。”

　　菜月昴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把所有的选项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碧翠丝面前，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强迫。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决定了。是要继续坚守母亲曾经的嘱咐，守着那个早已模糊的约定？还是要违背与母亲的约定，放下等待了四百年的那个人，真正遵从自己的心意，伸出手，牵住眼前这个菜月昴呢？

　　“你、你……又不是那个人……”

　　碧翠丝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坚守了四百年的防线，早已在对方的话语里摇摇欲坠。

　　“我的确不是。”菜月昴直视着碧翠丝的眼睛，语气坚定，“别拿你在心里想象了无数次的那个影子来跟我比，我就是我，菜月昴。把你这四百年来，对一个连长相、身份都模糊不清的人的执念，全都放下吧。”

　　“…………”

　　碧翠丝抿紧了唇，没再说话，只是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落在脸颊上，冰凉一片。

　　“与其天天害怕那迟早会来的分离，不如跟我一起，好好活过一定会到来的每个明天。”菜月昴看着碧翠丝，继续把心里话说出来，“真要是跟我在一起，你肯定得时时刻刻操心我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空去想什么无聊、寂寞。”

　　“呜……”

　　碧翠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选我吧，碧翠丝。”

　　菜月昴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她注入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非要让她听进心里不可。他太清楚了，此刻少女心里的动摇有多剧烈。那些因为犹豫而生的罪恶感，那些因为可能违背约定而冒出来的惭愧，他都想替她接过来，用自己的自私，用自己的任性，把这些沉重的情绪通通覆盖掉。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再让这个少女独自缩在角落里流泪了。

　　“你明明……明明很快就会死掉的……”

　　碧翠丝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确实不会永远活着。”菜月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却坦诚，“你害怕的那个未来，总有一天会成真。我肯定会比你先走，把能永远活下去的你一个人留下。可要是因为怕分离，就干脆不要在一起的快乐，那我们这辈子，得错过多少值得的事啊。”

　　“你明明……明明就会丢下我……”碧翠丝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跟我在一起吧。”菜月昴往前挪了一小步，“我们一起活下去，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一起去看你想看的风景。我们要制造好多好多回忆，多到能让你忘了分离的恐惧，多到能让你真正开怀大笑，多到让你觉得，就算把在这儿熬过的四百年寂寞都扣掉，剩下的快乐也还够你回味很久很久。”

　　“那种事……就算做了又怎么样！”碧翠丝猛地抬高了声音，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总有一天，还不是要变回一个人！”

　　“对能永远活着的你来说，我能陪你的日子，或许真的就像一瞬间那么短，既然这样，那就把我陪你的这一瞬间，狠狠刻在你的灵魂里吧。”往前迈步，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菜月昴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他继续说道：“要牢牢记住菜月昴这个男人，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让我在你的永生里，永远都不会褪色，永远都能被你想起来！”

　　“…………”

　　碧翠丝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可那只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书本的手，指节都已经泛白了。菜月昴知道，那本书是她四百年孤独里唯一的寄托，要让她松开手，就得让她相信，自己真的能抚平她四百年的孤寂。于是他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选我吧！碧翠丝！！！”

　　“啊。”

　　碧翠丝像是被这声呼喊惊醒了，轻轻应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其实你心里早就想被人带到外面去了吧！”菜月昴看着碧翠丝，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然的话，你为什么总是坐在门口呢！天天守在那里，不就是在等一个能带你走的人吗！”

　　当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这个困住碧翠丝四百年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终结。

　　“啪嗒”一声，那本被她紧握了四百年的书，从手里滑落，掉在了禁书库冰冷的地板上。

　　下一秒，她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

　　紧接着，两个身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

　　圣域。

　　爱蜜莉雅从试炼中睁开眼，意识回笼的感觉与睡眠截然不同。并非是肉体的沉眠，而是意识脱离躯体后的归位，清醒得毫无滞涩，却也带着灵魂归窍的微麻。

　　“啊……不行，差点就哭了啊。”

　　爱蜜莉雅咬紧下唇，压下心头尚未平复的失落感，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刻痕，目光投向石室深处。那扇曾紧闭的门，此刻正虚掩着。

　　丘陵上，魔女说过走出石门结界便会解除，但爱蜜莉雅仍能感受到圣域的束缚。只是门后传来的气息分明在昭示，真正的关键就在里面。

　　“再不安也要去。”

　　爱蜜莉雅攥紧拳头，推门而入。

　　通道狭窄，需微微俯身才能前行。没走几步，眼前便出现一间石室，比试炼场所小了近一半，约莫能塞下两张大床，再无多余空间。

　　但房间中央的物体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具透明棺材，由纯度极高的魔晶石打造，光泽甚至超越帕克寄宿的结晶。棺中躺着一名女性。雪白长发如瀑，肌肤似白瓷，身着纯黑礼服，黑白交织出极致的纯净美感。

　　爱蜜莉雅心头一震，这张脸与试炼中的强欲魔女艾姬多娜极为相似，却带着二十多岁的成熟韵味，绝非试炼中见过的模样。

　　“艾姬多娜的坟墓里，为什么会是她？难道是她的妹妹吗？真奇怪……”

　　爱蜜莉雅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地扫视着狭小的房间，目光最终落在那具透明棺材上。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以棺材为中心，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复杂到超乎想象的术式波动。这无疑就是维持圣域结界的核心。

　　爱蜜莉雅试探着将指尖轻放在棺盖上，顺着术式流动的轨迹摸索，很快在棺中女性腹部交叠的双手正上方，找到了术式的核心节点。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一瞬间，犹豫如细针般刺过心头：

　　“一旦破坏了这里，就再也没机会通过魔女的茶会探寻生母的线索了。”

　　“不行，不能犹豫。”爱蜜莉雅用力摇头，紫色的眼眸变得坚定起来，“昴已经带着村民回去了，我坚持到现在，为的就是解放圣域，让大家能自由出入。其他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她握紧拳头，猛地砸向核心节点。

　　“咔嚓……”

　　碎裂声清晰响起，蛛网状的裂痕迅速在魔晶石棺盖上蔓延开来。

　　下一秒，狂暴的玛那能量如同挣脱束缚的洪流奔涌而出，又在瞬间消散在空气中。爱蜜莉雅清晰地感觉到，笼罩着圣域的无形束缚彻底消失了。

　　强欲魔女坟墓的机能，彻底停止了。

　　“昴，我做到了……结界解除了，圣域的居民，终于可以自由出入了。”

　　爱蜜莉雅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今日试炼的种种：首先是菜月昴和阿拉姆村民离开后，接着帕克为了逼她独立，主动解除了契约，那些被尘封的童年记忆，也随之解封，让爱蜜莉雅明白，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样，在进入墓地后，自己的第一试炼重现了养母福尔图娜被裘斯误杀、森林冰封的悲剧，她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自己曾是灾难源头的事实。第二试炼中，是面对与亲人团聚的理想幻象，她没有沉溺，而是选择帅气地活下去。而在第三试炼里，即便看到雷姆与昴离去的恐惧场景，她也未曾退缩，这份坚强甚至得到了愤怒魔女密涅瓦的认可。

　　当然了，期间，她还与强欲魔女艾姬多娜及其他魔女有过数次交谈，发生了太多事，此刻已来不及细想。总之，试炼通过了，她成功解放了圣域。

　　整理好心情，爱蜜莉雅转身快步跑出坟墓。

　　“──咦？下雪了？”

　　刚踏出坟墓，刺骨的寒风便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有些生疼。爱蜜莉雅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白雾瞬间消散在风里，不由得有些诧异。进墓地前明明还是晴天，怎么才过没多久就下起雪了？

　　“公主殿下可算出来了，还以为你要在里面睡到天荒地老呢。”

　　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爱蜜莉雅回头，看到加菲尔正皱着眉站在不远处，身上落了层薄薄的雪花：“加菲尔？你怎么在这里？”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在等你啊。”加菲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在里面待得够久的，再不出来，我都打算直接进去把你拖出来了。”

　　“抱歉，试炼花费了一些时间……”

　　闻言，爱蜜莉雅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没时间闲聊。”加菲尔直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赶紧跟我走，那群麻烦的家伙，马上就要来了。”

　　“等等，什么麻烦家伙？你要带我去哪儿？”爱蜜莉雅被加菲尔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一脸疑惑地问道，“还有，为什么突然下雪了？拉姆和罗兹瓦尔他们呢？”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加菲尔头也不回，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一样，“老婆子在前面等着呢，去了就知道了。跟你说，现在这情况，想跑出圣域都难，真是倒霉透顶！”

　　“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爱蜜莉雅察觉到加菲尔语气里的急切，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你倒是说清楚啊！”

　　“圣域…………”

　　加菲尔刚想开口，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将爱蜜莉雅往身后一拉，自己则挡在了她面前，原本就带着戾气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啧，已经来了吗……”

　　“什么来了？”

　　爱蜜莉雅从加菲尔的身后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随即愣住了……

　　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生物。有着长长的一对耳朵，覆盖着又白又软的毛皮，手脚短短的，眼睛是两颗通红的圆点，正歪着头，嘴巴不停地蠕动着，发出“唧唧”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