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宅男不宅
“罗兹瓦尔，他活了四百年……”
另一旁，爱蜜莉雅的声音响起，其中交织着震惊、困惑与难以接受的复杂情绪，似乎仍无法完全消化这骇人的真相。
“…………”
拉姆沉默地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异常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难以置信，有被颠覆认知的骇然，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内心深处的动摇与刺痛。
因为菜月昴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所有伪装，将罗兹瓦尔最深层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让拉姆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异样感。
她一直都知道，罗兹瓦尔与常人不同。
罗兹瓦尔身上缠绕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沉重秘密，那份远超生命常理的孤独与重量，拉姆早已习惯性地感知并默认为其一部分。
然而，拉姆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的残酷程度，竟会远远超出她所有的想象。
罗兹瓦尔并非普通人类，其存在已然延续了整整四百年，并且是通过不断夺舍、占据自己直系后代身躯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每一个罗兹瓦尔·梅札斯的名字背后，都可能是一个被亲生父亲或先祖吞噬、取代的绝望灵魂。
当然了，关于这一切背后的伦理与血腥，拉姆此刻并不想多言，也无从评判。
说起来，她对罗兹瓦尔那份近乎偏执的忠诚与难以言喻的情感，并非是凭空而生的。
毕竟，当初是罗兹瓦尔，将她和妹妹蕾姆从那个被火焰吞噬的鬼族村庄废墟中拯救出来，给予了她们容身之所，赋予自己存在的意义。
还有重要一点，因为拉姆额头上断裂的鬼角，使她必须依靠罗兹瓦尔定期渡来的魔力，才能维系生命。
这份依赖，早已超越了主仆，成为了拉姆生存根基的一部分。
然而，也正是这位给予了她们一切的恩人，可以毫无波澜地雇佣猎肠者，将宅邸、将蕾姆、将所有人皆置于冰冷的刀锋之下。
拉姆或许可以将自己的性命视为报答恩情的筹码，但蕾姆……蕾姆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唯一的妹妹。
此刻，侍奉多年的忠诚与眼前骇人的真相，正在拉姆内心激烈地交锋，同时更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对罗兹瓦尔而言，为了达成那执着了四百年的、唯一的悲愿，无论是菜月昴、爱蜜莉雅、蕾姆、弗雷德莉卡，还是其他任何人。
“甚至包括罗兹瓦尔自身现在的这具躯体，乃至侍奉他至今的拉姆自己，都不过是可以计算得失、随时能够为了更重要的结果而舍弃的……工具罢了。”
看着前方的罗兹瓦尔，拉姆心中如此黯然地想道。
“你们，是打算斥责我毫无人性吗？”
此时，罗兹瓦尔用异色的双瞳环视着场上众人，语气异常地平静。
“自己做错了事就想挨骂找存在感？谁要理你啊。”闻言，菜月昴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干的这些破事，当然不值得任何称赞，简直脏了我的耳朵。
不过，说实在的，有资格真正爬起来责备你的，恐怕也只有那些被你当成容器用完就丢的子孙后代了。”
接着，菜月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紧紧地盯住罗兹瓦尔说道。
“但是，你对我们、对爱蜜莉雅、对碧翠丝、对拉姆、对蕾姆、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所做的一切算计、利用，把我们所有人的生命、情感、挣扎都当作你棋盘上可以随意取舍、牺牲的筹码……这笔账，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罗兹瓦尔眯起那双妖异的异色眼眸，饶有兴致地看向菜月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似乎很期待对方的答案。
“很简单。”菜月昴捏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乖乖站好别动，让我用这双拳头，把你连同你那套扭曲的大道理一起揍个半死不活，这就够了！”
…………
…………
第168章 菜月昴Vs罗兹瓦尔
“啊啦啊啦，不行哟，菜月君。”闻言，罗兹瓦尔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在宽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般的腔调说道。
“虽然我很欣赏你这份毫不掩饰的性格，但，是很遗憾呢～
此刻还不能如你所愿哟～
我的身体，还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去完成呢～”
“看来，你是要反抗是吧？罗兹瓦尔！正合我意！”
菜月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对于罗兹瓦尔的这个选择，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要知道，不彻底击垮这个偏执狂的所有算计、撕碎他那本破书预言的一切，这个男人是绝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会为你至今为止所有的所作之事，为你一次次颠覆我的预期，带来如此多精彩的可能性……”
罗兹瓦尔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话语中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诚意。
“表示最诚挚的谢意，并以此向你保证，你正是我等待了四百年的，最重要的人！”
“谁要你的谢意！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地感动自己了！”
菜月昴不屑地啐了一口，语气充满了极度的厌恶。
“呵呵，这抗拒，这怒意，这因我而起的强烈情感波动，这大概即是所谓的缘，分吧。”
罗兹瓦尔的异色双瞳闪烁着难以捉摸的，近乎陶醉的光彩，缓缓说道。
“我们被无形的命运之线牢牢捆绑在一起了呢，菜月昴君。”
“孽缘还差不多！令人作呕的缘分！”菜月昴看着半空中的罗兹瓦尔吼道，“看着你那张装模作样，涂满油彩的小丑脸，我就忍不住想把它狠狠揍扁，罗兹瓦尔！”
“尽情地愤怒吧，绽放吧！这份因我而生的强烈情感，正是蜕变的催化剂！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哟。”
罗兹瓦尔的声调明显提高，带着一丝癫狂的挑衅与愉悦的意味。
“是吗……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菜月昴的身影已在下一个瞬间如同鬼魅般突兀地消失在原地，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出现在罗兹瓦尔面前。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能力。
轰！！！
凝聚着怒火的一拳猛然挥出，却只撕裂空气，砸在了空处。
猛烈的冲击力尽数倾泻在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四溅，激起一片弥漫的尘土。
“啊呀，真是预料之中的攻击呢，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充满了你独特的风格，菜月昴～”
一道拖着怪异腔调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只见，罗兹瓦尔早已凭借风魔法的力量，优雅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宽大的魔导士袍在气流吹拂下轻轻摆动，姿态从容不迫。
他刚才避开了菜月昴那迅雷般的一击。
“啧，反应倒是挺快的嘛。”
菜月昴抬头望向悬浮于空中的罗兹瓦尔，不禁咂了咂嘴。
不得不承认，罗兹瓦尔作为露格尼卡王国首屈一指的魔法师，其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这份精准的预判和超凡的反应速度，难怪在原本的轨迹中，他能与高位精灵帕克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对于拥有全属性魔法适性、并钻研了四百余年魔道极意的我而言，看破并规避这样单纯的物理冲击，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吧～”
罗兹瓦尔悬浮于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透露着绝对自信的严肃神情，向菜月昴宣告道。
“那么，接下来，也该让我稍稍展示一下，所谓魔导之巅究竟意味着什么了，哒哟。”
“是嘛……”菜月昴紧盯着罗兹瓦尔，摆开了迎战的架势，“那就让我亲眼见识一下。”
另一边的几位少女，神情各异。
“昴……”爱蜜莉雅忍不住轻声呼唤，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胸前，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小心一点……”
“昴！狠狠教训一下那个骗了贝蒂四百多年的混蛋罗兹瓦尔！”
碧翠丝则鼓着脸颊，握紧了小拳头，气呼呼地朝菜月昴大声喊道。
显然是对罗兹瓦尔长久以来的欺骗，耿耿于怀。
“………”
拉姆沉默着，酒红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只是静静地看着空中那个她曾效忠多年的主人。
“你们退后，让我来处理。”菜月昴头也没回，只是朝她们的方向摆了一下手，“这是我和罗兹瓦尔……男人之间的对决。”
然后，重新将目光锁定空中的对手，扬声道。
“罗兹瓦尔！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
“真是相当有勇气的宣言呢，那么，如你所愿，戈亚！”
罗兹瓦尔简短咏唱，其结果鲜明而炽热。
一颗灼热的火球，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咏唱生出的火球，初时仅有拳头大小，但旋即急剧膨胀，在一个呼吸之间便化作篮球般大小，随后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速射出！
噗嗤……
炙热的火球从天空轰向菜月昴所在的地面，猛烈撞击后并未爆炸，反而瞬间迸裂、升腾而起，化作无数条灵动的火蛇，交织成致命的束缚网，将菜月昴牢牢困在原地。
“就只是这种程度的手段吗？”
身处烈焰包裹之中，菜月昴却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罗兹瓦尔，仿佛周围的灼热只是虚幻。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
深邃的暗影能量，从菜月昴身上骤然爆发！
瞬间将缠绕的火蛇尽数吞噬、驱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看来，菜月昴君，你也一直隐藏着相当程度的实力，对吧？”
罗兹瓦尔对此似乎并不意外，这试探性的攻击本就在意料之中。
不过，令他感到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菜月昴的实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提升到这种地步？
从之前菜月昴经历过的种种事迹，讨伐白鲸、击败强欲大罪司教、击杀怠惰大罪司教……
即便罗兹瓦尔本人未曾亲临现场，也深知这些成就的艰难，即便他自己也难以轻易做到。
而菜月昴却做到了。
乍看之下觉得离谱，仔细思索后，发现确实是格外离谱。
“怎会有人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别人几百年都未能达成的伟业？”
带着这样的疑惑，罗兹瓦尔的大脑里，也曾闪过一个更加荒谬的想法：
那就是，菜月昴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从一个普通人，成长到了能和自己实力不相上下的程度。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了。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因此，罗兹瓦尔心中已得出了另一个更加符合现实的结论：
那就是，菜月昴一定是隐藏了实力，从最初进入宅邸的那一刻起，就欺骗了所有人。
不愧是被《睿智之书》所记载的、能够“重启世界”的关键之人，拥有这样的实力，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你猜啊。”
菜月昴抬头望向悬浮在空中的罗兹瓦尔，语气平静无波，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是令人不快的回应呢，菜月君。”
罗兹瓦尔微微眯起异色的双眸，俯视着地面上的看起来很渺小的菜月昴。
“比起某个玩了四百年角色扮演的家伙，我还差得远呢。”菜月昴不禁嗤笑一声道，“怎么，活了这么久，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
说起来，罗兹瓦尔在四百年前本就是举世罕见的魔法天才，若非如此，也不会被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看中并收为弟子。
虽然后来他在与忧郁魔人赫克特的战斗中惨败，甚至在上一代女性罗兹瓦尔的身体里，因那具身体的本体无法适应魔法元素的流动，无法像以往那样自如操控魔法。
反而，被迫将精力转向体术，日复一日锤炼之下，竟练出了一身极强的体术。
可以说，当代的罗兹瓦尔·L·梅札斯，或许是他漫长生命里的“最强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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