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菜月昴，暗影君王 第188章

　　“无法理解你这种扭曲至极的想法。”

　　菜月昴看着罗兹瓦尔说道。

　　“因为你拥有最鲜活的生命啊。”罗兹瓦尔直视着菜月昴，仿佛在陈述一个至高真理，“只要有生命在挣扎，就有未来在延展。而有了未来的可能性，就有了希望的光芒，无论那希望以何种形态呈现。”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盲目地遵循那本睿智之书的指示，对吧？”

　　菜月昴直截了当地说着，他早已知晓睿智之书的存在，也知道罗兹瓦尔对这本书的执念。

　　罗兹瓦尔从容地从怀中取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睿智之书》，指尖轻轻抚过封皮，缓缓地点头说道：

　　“你说的没错内，我雇佣猎肠者袭击宅邸，正是为了淬炼你的觉悟。”

　　“淬炼觉悟？”菜月昴的声音变得一丝冰冷起来，“就是强迫我陷入拯救一方就必须牺牲另一方的绝境？这就是你所谓的锻炼？”

　　“正是这样……”罗兹瓦尔抬眼，坦然承认，没有半分的掩饰，“即使你拥有那般独特的权能，当最重要的人和事在两地同时陷入绝境时，物理的界限依然无法逾越。你无法同时拯救两边。因此你必须选择，必须认清哪一边才是你唯一的最重要。先彻底失去一个，再眼睁睁失去其他……这样形成的剧烈痛苦，会加速你的成长，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成形。成为一个心无旁骛、只专注于拯救唯一目标的、完美的英雄。”

　　在那些原著的轮回轨迹中，弗雷德莉卡、蕾姆，甚至碧翠丝……她们都曾如同废弃的棋子，殒落于罗兹瓦尔这荒诞而残酷的计划。

　　为了让菜月昴加速成形，为了达成罗兹瓦尔那偏执的终极目标，这些信任着他的人，都被无情地背叛和牺牲。

　　想到这里，菜月昴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罗兹瓦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罗兹瓦尔，你真的是脑子有严重的问题，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或许吧，我的精神早在很久以前就彻底失常了。”罗兹瓦尔眨动着异色的瞳孔，语气平静得可怕，反而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凝视菜月昴，“自从四百年前，我被那双眼睛彻底捕获之后，我就一直异常到现在。可是……”

　　他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瞳孔，随即看向菜月昴，带着真正的好奇与不解：

　　“你为什么还没有疯呢？到底缺少了哪一块关键的拼图？你和我本质上是同类，不，你应当比我承受更多、更该陷入疯狂才对。你本应处在不彻底扭曲心灵就无法生存、无法挑战的绝境，本该孤独地行走在一条摒弃一切软弱的道路上。人心、情感、羁绊……这些脆弱又虚伪的东西，明明只会成为阻碍你最终蜕变的累赘和枷锁，是必须被斩断的绊脚石……”

第167章 罗兹瓦尔乖乖站好，我要……

　　罗兹瓦尔的异色瞳闪烁着偏执的光芒，最终下达了判决。

　　“所以，没关系。既然你自身无法完成这最后一步的必要蜕变，无法主动拥抱那终极的真相……

　　就由我来亲手，将你推过那条界限，温柔而彻底地，把你逼至那完美的最终，形态吧。”

　　“你还真是相当的执着啊，罗兹瓦尔。”

　　菜月昴凝视着罗兹瓦尔，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清楚地知道，一直以来罗兹瓦尔的所有行动逻辑，其根源都来自于手上的那本《睿智之书》所揭示的未来。

　　那书中记载了，他，菜月昴，身上携带着魔女莎缇拉赐予的死亡回归权能。

　　要知道，死亡回归的能力，必须以自身的死亡为代价才能触发。

　　并且，每一次回归后，世界都会重置，只有他独自背负所有的记忆，而他人的记忆与情感则会悉数清零。

　　这意味着他必须反复经历相同或不同的惨烈死法，并且无法通过任何经验来消除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这种永恒的、无人可分担的孤独轮回，远超常人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足以持续摧垮任何坚韧的精神。

　　原著那个世界中，菜月昴被迫一次次死亡轮回，导致其精神持续崩溃。

　　但对现在的菜月昴而言，世界的轨迹早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偏转，自己携带着对未来的全知视角。

　　凭借着这份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信息优势，他一次次巧妙地避开了未来的死亡陷阱，迄今为止一次也未曾真正触发那份死亡回归的权能。

　　当然了，这一切的真相，罗兹瓦尔都全然被蒙在鼓里，依旧固执地坚信着《睿智之书》的记载，认为菜月昴必定已经经历了数次乃至数十次的轮回。

　　并对后者经历了如此多的死亡后，精神居然仍未彻底崩溃感到极大的惊奇与不解。

　　毕竟，在罗兹瓦尔看来，菜月昴能近乎奇迹般地平安解决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所遇到的一系列致命危机，必定是依赖了死亡回归的权能，进行了无数次试错，付出了无数条性命才换来的最优解。

　　他丝毫不知，也根本无法想象，菜月昴一次都未曾使用过那份源于嫉妒魔女的死亡回归能力。

　　菜月昴所依靠的，是来自另一个截然不同体系的、系统所赋予的、简单粗暴却强大无比的力量。

　　是凭借自身不断独自升级所获得的、碾压级的绝对实力，硬生生地从绝望的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以力破巧，正面解决了所有危机。

　　支撑他走到今天，能够坦然站在这里面对这一切的，并非嫉妒魔女赐予的、在无限死亡中轮回的悲惨权能。

　　而是那神秘系统所赋予的、完全属于他自身、并且可以通过战斗不断增长的、实实在在的强大力量。

　　这份力量，才是菜月昴颠覆所有预言、打破所有绝望轮回的、真正的底牌！

　　“四百年前？”

　　碧翠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可爱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目光如箭矢般射向罗兹瓦尔，声音中有些疑惑。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四百年前？罗兹瓦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管岁月如何流逝，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碧翠丝。”

　　罗兹瓦尔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本厚重的《睿智之书》，转头望向碧翠丝。

　　他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反常的、近乎温柔的怀念。

　　“就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眼神里的倔强和迷茫，从未，改变呢～”

　　“什么？”

　　这话语和语气都极不对劲。

　　内容本身已足够令人震惊，但最让碧翠丝感到一阵寒意、乃至战栗的，是罗兹瓦尔此刻的口吻。

　　那是一种已经消失了数百年的、异常温柔、和蔼，甚至带着某种沉重怀念的语调。

　　这绝不属于她所熟悉的那个当代的罗兹瓦尔·L·梅札斯。

　　“我和你之间……真的太少交谈了。”罗兹瓦尔注视着碧翠丝，缓缓地说道，“从我们还在老师身边的时候起，就是这样了。”

　　“你说……老师？！”

　　碧翠丝浑身猛地一颤，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怔怔地看着罗兹瓦尔，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瞬间撕裂了她四百年来固有的认知，粗暴地颠覆了她所有关于时间与身份的常识。

　　难道说……该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眼前这个存在，究竟是……

　　“你、你到底是……罗兹瓦尔·A·梅札斯？”

　　碧翠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混乱。

　　“我一直都是罗兹瓦尔呀。”

　　罗兹瓦尔微笑着答道，那笑容的深处，却隐藏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与疯狂。

　　“…………”

　　早已知晓罗兹瓦尔全部底细的菜月昴，对此并不感到震惊。

　　值得一说的是，这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罗兹瓦尔持续了四百年的悲愿。

　　如今的罗兹瓦尔·L·梅札斯，与几百年前的罗兹瓦尔·A·梅札斯实为同一人。

　　只不过当年的他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少年，因出色的魔法天赋，得以拜在强欲魔女艾姬多娜门下，成为她的关门弟子。

　　在那里，他结识了魔女的造物、人工精灵碧翠丝，以及一位普通的少女琉兹·梅埃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罗兹瓦尔逐渐对强欲魔女艾姬多娜产生了炽热而偏执的爱恋。

　　然而，还未等他的恋情有任何结果，艾姬多娜便因忧郁魔人的袭击而香消玉殒。

　　为了保护她的罗兹瓦尔也被忧郁魔人打成重伤，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为了复活所爱之人，罗兹瓦尔开始利用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留下的知识，不断地娶妻生子，并将自己的灵魂一代代转移到直系子嗣的身上，以此延续生命、等待时机。

　　因为他通过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留下的《睿智之书》，已经找到了复活艾姬多娜的方法，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几百年后那位名叫菜月昴的少年身上。

　　为了让命中注定的钥匙爱蜜莉雅和钥匙持有者菜月昴相遇，罗兹瓦尔派猎肠者去夺取爱蜜莉雅的王选徽章，从而促使两人产生了最初的羁绊。

　　之后，得知魔女教即将对爱蜜莉雅展开试炼时，罗兹瓦尔又不声不响地离开府邸，一是为了磨练他最强的王牌菜月昴，二是为了让爱蜜莉雅在王选中获得更多的声望与资本。

　　而在圣域期间，罗兹瓦尔按照《睿智之书》的指引，一方面雇佣猎肠者艾尔莎袭击宅邸，另一方面又在圣域降下大雪召唤出大兔，制造双重危机。

　　实质上，就是为了逼迫菜月昴做出残酷的二选一抉择。

　　要么全力保护爱蜜莉雅，放弃另一边，要么保护宅邸蕾姆等人，放弃爱蜜莉雅和圣域居民。

　　总而言之，为了让菜月昴成为自己手中真正完美的、可以不顾一切的王牌，他必须把菜月昴变得和自己一样，为了唯一的目标，能够牺牲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所有人。

　　正如罗兹瓦尔自己为了复活强欲魔女艾姬多娜那样，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切。

　　“真的是你……罗兹瓦尔！”

　　听到罗兹瓦尔那近乎承认的话语，碧翠丝清澈的蓝色眼眸剧烈地动摇着。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眼前重叠。

　　一位是眼前这位蓝色长发、妆容诡艳的美男子，另一位，则是尘封在四百年前记忆里，那个曾与她一同仰慕着艾姬多娜、虔诚向魔女求教的魔法青年。

　　两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身影，在此刻诡异地合二为一。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哟，碧翠丝。”

　　罗兹瓦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这个老六，藏得可真够深啊，整整四百年的时间。”

　　虽然早知罗兹瓦尔的一切，但菜月昴还是忍不住咂舌道。

　　要知道，这四百年来，罗兹瓦尔通过不断将灵魂复写至子孙的身体延续生命，并凭借《睿智之书》的预言引导事件走向，却始终未曾向近在咫尺的碧翠丝透露半分真相。

　　不得不说，这份隐忍与心机，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我这四百年的执念与积累，岂是你这样的凡人所能轻易颠覆的。”

　　罗兹瓦尔用那双异色眼瞳看向菜月昴，语气平淡地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普通人确实难以理解他那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延续了数个世纪的扭曲价值观。

　　“怎么可能……灵魂复写……这明明是母亲大人当年追求的长生不老理论？可、可是那次实验明明已经失败了才对……”

　　碧翠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图在破碎的认知中寻找逻辑。

　　“灵魂确实不会轻易固定在无主的容器内。这个问题一度也让我备受挫折……”罗兹瓦尔眼神淡然地看向碧翠丝，接着开口解释道。

　　“……不过我最终强行找到了解决方案。既然问题出在容器与灵魂的亲和性上，那么，只要选择与灵魂最为亲近的容器，自然就能解决了。”

　　“……你、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意识到他这番话背后所代表的冰冷事实，碧翠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值得一提的是，强欲魔女艾姬多娜失败的长生不老研究，是在琉兹·梅埃尔成为圣域核心后所产生的副产物，是为了有效利用大量复制体而因知识欲催生出的谬误。

　　最终，他人的灵魂无法稳定寄宿于空的容器中，研究被判定为失败。

　　然而，罗兹瓦尔却成功了。

　　初代罗兹瓦尔的灵魂，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转移至梅札斯家直系子孙的躯体中，直至当下这一代。

　　“难怪你这家伙能活了四百年之久，原来是通过不断夺舍子孙身体的这种方式存活下来。”

　　菜月昴佯装震惊地望着罗兹瓦尔说道。

　　说起来，罗兹瓦尔的许多举动之所以显得怪异甚至异常，正是因为这长达几百年的执念苟延。

　　他对强欲魔女艾姬多娜抱有的爱早已扭曲变质，为此所采取的行动再荒诞也不足为奇。

　　为了持续数百年的夙愿，罗兹瓦尔变得既可悲又可恨。

　　为了复活所爱之人，他不仅牺牲自己的子孙、利用无数他人的性命，甚至愿意将自己也当作达成目标的棋子。

　　在原有的命运轨迹中，他就曾当着菜月昴的面，主动投入大兔群中。

　　可以说是一个狠人！

　　因此，罗兹瓦尔的行为逻辑其实并不难理解。

　　即便换作菜月昴，在极端相似的条件下，也可能做出同样残酷的选择。

　　在原著If线的世界里，为了唤醒雷姆，菜月昴甚至也曾动过利用爱蜜莉雅、将她视为工具的念头。

　　所以，罗兹瓦尔并不能被单纯地以好或坏来评价。

　　他不过是一个被漫长时光和偏执爱意折磨至疯的可怜疯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