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剥蚀汝虚伪的躯壳!剥离汝扭曲的魂灵!”
“啊啊啊不!”
间桐脏砚发出了最后的,充满绝望的咆哮。“埃尔梅罗,老夫也是时钟塔登记在册的祭位魔术师,间桐家的家主!没有理由,你不能……啊!”
痛呼与求饶同时,间桐脏砚的绝大部分刻印虫已化为灰烬。
无数的刻印虫在银色火焰中疯狂翻滚挣扎,试图逃离这片净化的领域。
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们的躯体在那银焰的照耀下,如同冬雪遇见骄阳,迅速地消融崩裂,化作最微小的粒子。
“汝之身躯,当在月蚀的银焰中焚烧殆尽!”
“汝之污秽,当被死之海的寒潮彻底冲刷!”
“汝之执念,将在月面的霜白之下,冻结!粉碎!归于虚无!”
罗恩最终将双手在胸前合十,如同关上了一扇通往终结的门扉。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空灵,却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归于沉寂的最终宣告。
“归于月吧,间桐脏砚!”
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如同神明的最终判决。
“轰……”
月光牢笼向内坍缩,所有光芒汇聚于一点,然后迸发出一场无声的,纯白的爆炸。
那光芒如此圣洁,如此纯粹,仿佛将这片土地积攒了五百年的污秽与怨念,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洗涤干净。
当光芒散去。
间桐脏砚,连同他那数以千计的虫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灰烬,没有焦黑,只有一片被月光浸润得仿佛泛着银霜的干净石板。
仿佛那个名为间桐脏砚的存在,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空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象征着死之界的接纳已然完成。
唯有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仿佛比刚才更亮了一分。
罗恩缓缓放下双手,帽檐下的目光依旧冰冷地注视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像是在确认最后的污秽都已被月光彻底净化。
他身旁的肯尼斯早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位时钟塔的君主,降灵科的一级讲师,此刻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魔术理论,都在刚才那场充满宗教美感的处刑中,被碾成了齑粉。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引动月相?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却带着一种被洗涤过的,冰冷的洁净。
肯尼斯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渊博学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
那是什么?
神降术?
不对,没有感受到任何神灵降临的痕迹。
是直接引动星球力量的大魔术?
更不可能,那需要横跨数代魔术师的庞大仪式与咏唱,绝非一人之力可以瞬发。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时钟塔任何典籍中见过的,自成体系且逻辑完美的仪式。
以月为凭,以死为名。
宣告,审判,剥离,净化。
整个过程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不容置疑的宗教美感,却又残酷得令人心悸。
那位是月神的信徒,还是神选?
可肯尼斯穷尽自己的学识,都找不出与罗恩相匹配的月之信徒或神选。
难不成自己阴差阳错召唤来的,还真是一个不知名的月神?
肯尼斯甩了甩头,觉得这个想法比刚才发生的一切更加荒谬。
罗恩对肯尼斯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并不关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月光残留的痕迹,鼻腔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在调整某种无形的律动。
借助月光,罗恩准备慢慢恢复一下魔力。
对于间桐脏砚,他并没有使用直接诛灭神魂那种粗暴的手段。
他是一个专业的死灵法师。
如果是追求永生的同行,那他不会有丝毫留手,往死里打就对了。
可间桐脏砚只是一个用错误方法追求永生了五百年的凡人。
罗恩选择体谅地给予他那五百年的执念最后的体面。
用一场“月之死神的审判”,来终结他的执念。
让月亮带走他的灵魂,用永恒的一瞬来填补生与死的界限,让那份扭曲的“生”回归到“死”的本来面目。
这个审判仪式,放在黑暗年代,是只有大祭司级别的信徒才能驱使的禁忌。
并且一个还不够,至少需要三名沉浸此道多年的禁咒级祭司联手,才能勉强启动。
不过在罗恩晋升传奇之后,他一人便足以主持这整套仪轨。
所以才能如此方便地将间桐脏砚从这个世界上“送走”。
“好了,灭口完成。我们可以进入间桐家了,肯尼斯御主。”
罗恩双手在胸前归拢,仿佛完成了一次祈祷,语气平淡地说道。
肯尼斯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蹦跳了一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彻底无视的恼怒。
“为什么?”
他的质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你采取这种惊人的举动之前,至少应该与我商量一二!”
肯尼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如果让时钟塔的其他人知道,我,埃尔梅罗的君主,无缘无故地驱使从者,用这种方式杀死了一个毫无反抗意图的老魔术师,我的威名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你考虑过吗!”
“不好意思。”
罗恩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因为我和狂战士的御主签订了契约。”
“他答应把自己的尸体送给我,作为回报,我来帮他解决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
“……啊?”
肯尼斯瞪大了眼睛,大脑因为这个过于直接的答案而再次宕机。
你和间桐家的参战御主签了契约,然后过来杀间桐家的家主?
他愣了半晌,随即又觉得这逻辑似乎,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换做自己是间桐家的成员,面对那么一个不人不鬼,将整个家族都拖入泥潭的老怪物,恐怕也会想着勾结外人,掀翻那条老虫子的血腥统治。
罗恩并不怎么关心肯尼斯的心理活动。
在与间桐雁夜签订契约后,他便察觉到对方体内那因为刻印虫而濒临崩溃的生命力,已经无法支撑长距离的赶路。
于是罗恩便让他先行找地方休息一下,自己则先一步回来履行契约。
在离开之前,罗恩倒是提出过,可以帮他取出身体里那些啃噬生命力的虫子。
但这个提议,被间桐雁夜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婉言谢绝了。
罗恩于是便没再多话。
毕竟,他和间桐雁夜签订的是一份尸体契约。以那家伙当时的状态,就算取出了所有虫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取就不取吧。
生命燃烧殆尽前的最后一段路,应该由本人来决定如何走完。
罗恩尊重他的选择。
“对了,肯尼斯。”
罗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从现在起,在外面你可以称呼我为Caster。”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现在圣杯战争刚开始,真正的Caster第一时间就被我踢出了场。我可以完美地适应Caster的职阶,用来作为伪装是再好不过了,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肯尼斯抱着双臂,不快地撇过头去。
他当然没意见。
因为肯尼斯感觉自己在这场本该由他主导的战争里,从头到尾都像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罗恩已经连续击败了两个英灵,而自己这边,寸功未立。
在这种压倒性的“战绩”面前,罗恩提出的任何意见,肯尼斯哪有反对的余地?
不过,不爽归不爽。
肯尼斯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罗恩那比刚才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你还好吧?连续两场大战,你又没有御主为你补充魔力。就算你说过自己拥有单独行动的能力,但眼下魔力也快跟不上了吧。”
说到这里,他仿佛是为了重新找回一点作为“御主”的主导权,主动提议道。
“不如你先和索拉签订契约,然后由我来为你供魔。”
罗恩一边不动声色地借着清冷月光调息恢复,一边轻笑出声。
“那多麻烦啊。”
他的视线转向肯尼斯,带着几分调侃。
“干脆你来当我的御主,不就行了吗?”
在对这个世界的基础魔术体系有所了解后,罗恩很清楚,拥有超过七十条优质魔术回路的肯尼斯,绝对是御主中的不二人选。
由他来供给魔力,恐怕自己的所有属性,都能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听到罗恩的话,肯尼斯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丝喜悦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真的?”
“哈哈,下次再说吧。”
罗恩轻松地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带过。
“如果我实在找不到可以托付的御主人选,那就只能拜托你了。”
肯尼斯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然后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这家伙,是把我当成备胎吗!”
“哈哈。”
罗恩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感觉自己的气息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
也就在这时,凭借英灵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他察觉到了一道微弱,带着些许怯懦的视线,正从间桐家大宅的二楼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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