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啊……松开我……呜呜呜……喘不过气了……要死了……”
韦伯的四肢无力地挣扎着，脸被死死地按在对方满是汗味的胸膛上。
属于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梦呓，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哦哦……又攻下了一座城池吗……来，随我一同庆祝这伟大的胜利吧，我的挚友啊……”
韦伯的眼中，泛起了绝望的泪花。
都是英灵，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第一夜，在一种诡异的宁静中悄然逝去。
本该是七名御主齐聚一堂，互相试探的开端。
现实却是在第七位御主雨生龙之介姗姗来迟地召唤出他的从者后，包括他在内，已有两位参与者被彻底除名。
天色已晚，加上从据点远道而来的疲惫，肯尼斯与罗恩并未返回据点，而是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间桐家的宅邸修整。
这栋老宅原本布置的那些阴森繁琐的防御魔术，在肯尼斯这位来自时钟塔的天才面前，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他只花费了片刻功夫，便将此地的防御系统尽数破解，并反过来改造成了防护自身的坚固壁垒。
何况，身边还有罗恩这个规格外的英灵存在作为护卫，肯尼斯便也放心地沉沉睡去。
小樱则是整个人蜷缩在罗恩的怀里，就这样安稳地睡了整整一夜。
对她而言，这个散发着些许凉意的怀抱，似乎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与舒适的港湾。
而罗恩身为英灵，并不需要人类那般冗长的睡眠。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旁，怀中抱着熟睡的小女孩，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一边恢复着些微消耗的魔力，一边随意翻阅着间桐家那些记载着扭曲魔术的藏书，汲取这些来自异界的知识，从而填充自己的学识。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积满灰尘的玻璃，投射进昏暗的走廊时，在宅邸外昏迷了一夜的间桐雁夜，拖着虚弱的脚步，缓缓走了进来。
间桐脏砚的死亡，让他体内那些啃噬着他生命与魔力的刻印虫彻底停止了活动。
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轻松感，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可这具身体的轻松，却愈发反衬出他内心的沉重。
他顺着早已烙印在脑海中的记忆，一步步走向小樱休息的那个房间。
虽然已经将希望寄托于那个神秘的英灵，但只要没有亲眼确认，雁夜的心就一刻也无法安宁。
他怕，怕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只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地狱。
“小樱……？”
他推开房门，一声急切的呼喊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内的景象，与他脑海中预想的任何一种画面都截然不同。
那个本应是敌方御主的金发男人，正和衣躺在床上，被他的喊声吵醒，带着明显的不悦，微微睁开眼，仰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而在书桌前，昨夜那个以雷霆之势、瞬间击溃他的Berserker的疑似Caster的英灵，正缓缓回过头。
“回来了？”
罗恩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正好，间桐家是你的了，我们要回去了。”
间桐雁夜的视线，却根本没有落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他不在乎间桐家这腐朽的家业，更不在乎这些入侵者的去留。
他眼中只有那个他最牵挂、最心痛的女孩。
小樱。
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毫发无损。
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依旧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空洞，无神，却直直地向他看来。
“雁夜叔叔。”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雁夜的心上。
“太好了……小樱，你没事！”
他声音颤抖，几乎要落下泪来，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
“她现在已经是我阿奇博尔德家的准养女和弟子了，当然没事。”
肯尼斯从床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大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雁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至于你，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就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找一个阴暗的角落安静等死吧。”
“养女？！不……”
雁夜如遭雷击，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置信地瞪向肯尼斯。
“考虑好了再拒绝。”
罗恩平静地出声，打断了雁夜即将脱口而出的抗议。
他站起身，走到雁夜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把这孩子交给你，你现在能把她送去哪里？”
一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进了雁夜最脆弱的地方。
“当然是……当然是送回葵和凛的身边！这样一来，这样一来，我们就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还能回去吗？
他看着自己这副被虫子啃噬得残破不堪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所剩无几的魔力。
葵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是怎样的表情？
远坂时臣，那个男人，会允许自己这个“失败者”再次出现在她们母女面前吗？
“这孩子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
罗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远坂家，远坂时臣才是家主，你觉得，他会同意把一个已经送给间桐家的女儿，再接回去吗？”
雁夜痛苦地垂下了头，双拳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个冷血无情的混蛋，那个为了所谓的“魔道根源”、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亲生女儿推入深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把小樱接回去？
恐怕，当他知道小樱被时钟塔的一级讲师、埃尔梅罗君主收为养女时，只会感到由衷的高兴吧！
这对他而言，是一笔划算到极点的交易。
可恶！
可恶！
葵的失落，凛的眼泪，樱的痛苦……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远坂时臣！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
一股混杂着无力与怨毒的火焰，在间桐雁夜的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罗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灰心了。至少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雁夜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平静的眼眸。
目的……达成了？
是的，他最初的目的，只是想把小樱从间桐脏砚那个老怪物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现在，脏砚死了，小樱也确实得救了。
“有什么必要向他这个败者解释的？”
肯尼斯早已整理好衣冠，抱胸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耐。
“这个小孩的身上，已经打上了我阿奇博尔德家的印记，无论如何，都只能跟着我走。”
他的目光转向罗恩，带着一丝催促。
“说起来，你已经看了一夜的书，好奇心也该满足了吧？我们要回去了！”
话音落下，肯尼斯便不再理会屋内的两人，转身向外走去。
罗恩缓缓走到小樱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取下头顶那顶黑色白边的平顶礼帽，轻轻掸了掸上面落下的灰尘，然后重新戴好。
接着，他向小樱伸出了手。
“走吧，我们回家。”
小樱向罗恩递出了手掌。
然后，他领着她，一步一步，从间桐雁夜的身边走过。
没有告别，也没有安慰。
只有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吱嘎”声。
在间桐雁夜眼中。
一高一矮，一黑一紫的两个身影，渐渐走入了长廊的阴影中，与前方肯尼斯的背影汇合，最终消失在拐角。
阳光，终于彻底照亮了这间屋子。
然而，对于被独自留下的间桐雁夜而言，这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寒冷，更加黑暗。
“小樱……”
他喃喃自语道：“一切都结束了，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幸福啊……”
第105章 ：罗恩的新御主
圣杯战争的第二天，肯尼斯带着盟友取得的辉煌战果，回到了他忠诚的凯悦酒店。
黑色高级轿车内，高档皮革的香气与空调送出的微凉空气混合在一起，隔绝了冬木市夜晚的喧嚣。
虽然这次几乎全程都在旁观。
但这并不妨碍肯尼斯此刻心情愉悦。
一种运筹帷幄的胜利者姿态，油然而生。
肯尼斯坚信，这仅仅是因为他和他召唤出的Lancer尚未真正发力。
一旦他召唤出来的Lancer，那位光辉骑士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况且肯尼斯的眼角余光，貌似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罗恩。
这个自称Caster的神秘英灵，在连续经历了与Berserker和真正的Caster的两场大战，又净化了间桐脏砚后，魔力消耗想必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圣杯是会从大源中为从者供给魔力，但那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绝大部分的消耗，依然要依靠御主的魔术回路来供给。
像罗恩这种没有御主的状态，就算拥有再优秀的单独行动能力，现在最多也只能支撑起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了。
甚至就算不进行任何战斗，他也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魔力枯竭而消失。
凭他那吸收月光恢复的些许魔力，根本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肯尼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志得意满的弧度。
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多拥有一骑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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