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他的视线从迪卢木多手中的长枪,缓缓移到地上那颗已经冷却下来,却依旧带着狰狞杀意的弹头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后,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勃然大怒。
“是谁!”
肯尼斯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屈辱与暴怒。
“是谁!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偷袭我!违背魔术师的准则!给我滚出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
高贵的魔术师被凡俗的枪械偷袭,这对他而言是毕生最大的耻辱。
罗恩缓步走了过去,弯腰,用两根手指捻起了地上的弹头。
他端详了片刻,随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还在暴怒中的肯尼斯说道:
“还能是谁。”
“不就是你给我的资料里,那个叫卫宫切嗣的男人吗?”
罗恩将弹头递到肯尼斯眼前。
“资料上说,他是爱因兹贝伦家为了这次圣杯战争专门找来的雇佣兵,外号‘魔术师杀手’。”
“既然是Saber的御主,给你一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肯尼斯看着那颗弹头,气得浑身发抖。
“卫宫切嗣……好,很好!我记住这个他了!我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卑劣行径,付出血的代价!”
“算了算了。”
罗恩拍了拍他因为愤怒而僵硬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劝道。
“人已经走了,你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没用。”
他转头,看向已经提着双枪,准备循着弹道追击而去的迪卢木多。
“你也别追了。”
迪卢木多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向罗恩。
罗恩继续说道:“小心那个老银币在路上给你设下埋伏。他既然敢开枪,就不会不做二手准备。”
“万一Saber就藏在哪个角落里,趁你不备给你来一下怎么办?”
“Saber是正直的骑士,她绝不会做出如此不光彩的事情!”
迪卢木多立刻反驳道。
“她不会。”
罗恩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卫宫切嗣是这种人。”
一句话,让迪卢木多瞬间无话可说。
他可以相信对手的骑士道,却无法反驳对方御主的卑劣。
罗恩将目光重新投向还在咬牙切齿,显然怒气未消的肯尼斯。
“这次,你可真要谢谢你家的英灵了。”
罗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说实话,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光想着小樱那边的情况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台阶,恰到好处地递到了肯尼斯的脚下。
肯尼斯涨红的脸庞神色变幻,他看了一眼从远处归来,重新垂首侍立的迪卢木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视线望向漆黑的海面。
“这次……谢谢你了,Lancer。”
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别扭,但终究是说出了口。
迪卢木多闻言,俊美的脸上罕见地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乌云散尽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
他将右臂横于胸前,向着自己的御主,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骑士礼。
“为君主大人效劳,是我的职责。”
看着向自己行礼的迪卢木多,肯尼斯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后怕,有恼怒,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宽慰。
“走吧。”
他恢复了君主的姿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善后的工作就交给他们远坂家吧,我要回去看看小樱的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那低声的抱怨,消散在咸腥的海风里。
罗恩看着肯尼斯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迪卢木多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迪卢木多会意,向他投来一个充满感激的目光。
下一刻,这位忠诚的骑士身影化作蓝色的灵子,悄然跟在了自己御主的身后。
罗恩也笑了笑,身形重新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随风而去。
码头上,喧嚣与杀伐彻底褪去。
只剩下几盏破碎的路灯还在顽强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第115章 :与樱的谈心
冬木市的夜色深沉如墨,冷风穿过哥特式的尖顶,在教堂彩绘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无声的呜咽。
索拉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串急促的心跳。
终于,她来到了她此次的目的地。
位于冬木市的圣堂教会,也是本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言峰神父的所在地。
理论上,这里是绝对中立的安全区,任何御主与从者都不得在此地私斗。
然而,规则是为遵守它的人而设定的。
对于某些人而言,规则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被打破。
教堂深处,一间用于忏悔的告解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神父的位置上,他身穿黑色的神父服,胸前挂着银色的十字架,面容沉静,正是本应被“淘汰”的御主,言峰绮礼。
方才,和酒窖中某位王者的交谈,让他有些难以确认自己的内心。
于是,他选择了来自己熟悉的教堂放松心情。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告解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高挑而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燃烧的红发,面容却冰冷如霜。
正是索拉。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教堂内部空旷而幽暗,只有圣坛上几支摇曳的烛火,勉强驱散着角落里的黑暗,将巨大的十字架投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蜡油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她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答案。
一个能让她永远摆脱肯尼斯,将迪卢木多彻底占为己有的答案。
“我来找言峰神父。”
索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身影从忏悔室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来者并非她要找的言峰璃正,而是一个更高大、更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法衣,胸前挂着十字架,面容如同古希腊的雕塑般深刻,眼神却空洞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言峰绮礼。
按照计划,他本该是本次圣杯战争第一个被淘汰的御主。
但因为计划有变,他在表面上成为了第二个被淘汰的御主,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了圣堂教会的庇护者。
“抱歉,家父外出了。”
言峰绮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如果你是来寻求主的指引,或许我可以代劳。”
索拉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对这个被淘汰的失败者没什么兴趣,但眼下似乎别无选择。
言峰绮礼的情报索拉也知道。
他是言峰璃正的儿子,将来也是冬木市教会的继承人,并且还是圣杯战争的参战御主,老师是远坂时臣,Archer的御主。
索拉知道远坂时臣和圣堂教会暗中有联系,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言峰绮礼作为参战御主,同时也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
也许知道些什么。
“我想要知道。”
她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急切。
“如何将从者的御主权限,从一个人手上,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上。”
言峰绮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为何要这么做?从者与御主的契约,是圣杯战争的基石。背叛自己的御主,等同于背叛契约,会招致不幸。”
他的话语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索拉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是我的事。”
她冷冷地回绝,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簇火焰。
“你只需要告诉我方法。”
言峰绮礼沉默了。
教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在毕剥作响。
索拉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在她的灵魂上刮过,剖析着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言峰绮礼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种发现了有趣之物的纯粹愉悦。
言峰绮礼从这个女人的声音里,感受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种为了某个目标,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背叛一切的纯粹欲望,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愉悦。
是的,言峰绮礼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愉悦感。
他天生就无法理解常人所说的美好。
鲜花、阳光、微笑,这些东西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反而是人性中的丑陋、挣扎、背叛与毁灭,总能让他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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