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15章

　　她体内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伊蕾娜心中一紧，以为这是死灵法师要大开杀戒的前奏。

　　她握着魔法杖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杖尖的微光在昏暗的餐厅内闪烁不定。

　　然而，出乎伊蕾娜意料的是，罗恩背好棺材后，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村民，然后便迈开脚步，朝着餐厅唯一没有被人群堵住的窗台走去。

　　在路过伊蕾娜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没回地开口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还没有畜生到因为观念不和，就把请我吃过饭的人给杀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若是早知道这里是这样的地方，我连来都不会来。”

　　“但吃了，毕竟是吃了，我们死灵法师一向恩怨分明，方才动手，也只是因为想给他一个教训。”

　　“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你无关，都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说完这番话，也不管伊蕾娜作何反应，罗恩一手撑着窗台的边缘，轻轻一跃，便带着那具沉重的棺材，一同跳出了屋外。

　　落地无声。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径直朝着村外的方向，毫不留恋地大步走去，那修长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22章 ：伊蕾娜的想法

　　罗恩走后，村长召集过来的人群也就散了。

　　人虽然走了，但压抑的气氛依旧盘踞在餐厅上空，仿佛那股死灵法师留下的阴冷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村长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袍，脸上那份羞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容显得比平时更加狰狞。

　　或许是赶走了罗恩后，村长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威仪。在遣散众人后，他照常耀武扬威地来到妮诺身前，冷哼一声道。

　　“都是你这个废物，害得我差点出丑。”

　　妮诺低垂着头，瘦弱的肩膀微微发颤，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爸爸，刚刚是我不小心吓到她的，您不要只骂她……”

　　艾米尔站在一旁，弱弱地开口。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村长一声怒吼，就让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完全不敢再辩解什么。

　　艾米尔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眼里带着恐惧与无奈。

　　实话实说，这一幕，就连伊蕾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少年的懦弱出乎她的预料。她本以为，就算村长对妮诺不好，但有艾米尔在，妮诺的日子总归还能过。现在她全明白了，明白妮诺在这里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村长不把她当人看，肯定终日虐待。

　　艾米尔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真遇到事却什么作用都发挥不出来，只会在村长身后唯唯诺诺。

　　伊蕾娜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魔杖，眼睛微微眯起。

　　她本还对艾米尔的创意和行动抱有几分佩服，现在对他的印象倒是降低了许多。

　　想到这里，伊蕾娜莫名地想到了那个刚刚离开的死灵法师。

　　她清楚，罗恩方才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无论是帮她出气教训村长，还是为妮诺挺身而出。

　　两相对比之下，伊蕾娜只觉得艾米尔那份喜欢真是廉价又毫无意义。

　　他的爱甚至还不如死灵法师对一具不成器尸体的爱。

　　这个念头让伊蕾娜心头一震，有些诧异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刚刚被死灵法师给教训了一顿，又或者顾忌还留在屋内的魔女。

　　村长没有再打骂女仆小姐，只是厉声让她把地板清洁干净。

　　伊蕾娜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她用魔法帮助妮诺修复了水瓶，在亲眼目睹了少年送出的所谓“幸福”之后，她提出了告辞。

　　“哎，这么急吗？”

　　村口边的两棵大树旁，送伊蕾娜离开的艾米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黄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身旁，佣人妮诺的表情原本就不丰富。在见证了艾米尔送给她的“幸福”之后，就一直死寂着，像坏掉了一样。

　　她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丝毫光彩，仿佛一潭死水。

　　伊蕾娜点了点头，灰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是的，我是旅者，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这么说完后，她用魔法取出了扫帚。

　　“好吧，一定要再来玩喔。到那时候，我再跟妮诺两个人请你吃好吃的料理。”

　　艾米尔笑着说道，仿佛刚才餐厅里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妮诺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毫无情感的弧度。

　　伊蕾娜乘上扫帚，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那我就敬请期待了。”

　　她的语气听来轻松，却掩盖不住内心的那份沉重。

　　两人对着渐渐远去的伊蕾娜挥手。

　　艾米尔精神饱满地挥舞着手臂，妮诺则只是轻微地摇晃着手肘。

　　无意间，乘风而起的伊蕾娜在回头瞬间，与妮诺四目交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的双眸宛如深邃的黑暗，但那黑暗并不只是颜色，而是本质上就带着阴影的黑暗。

　　那是强烈绝望的眼神，是仿佛死人的眼神。

　　伊蕾娜不清楚，一个从未见过幸福的人，在看到别人的“幸福”之后，是否会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

　　她收回视线，在驶向远方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罗恩之前的话。

　　“如果不是我，而是一位骑士，一位魔女，一位好心路过的商人，对你说和我类似的话，你做出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

　　死灵法师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回响，清晰而冰冷。

　　伊蕾娜陷入沉思。她就是魔女。

　　如果说现场几人中，真正有希望解救妮诺的，恐怕应该是自己才对。

　　扫帚在云层间穿梭，冰凉的水汽拂过伊蕾娜的脸颊。

　　只要像死灵法师说的那样，稍微温和一点，哪怕用钱砸，估计都能解救她离开苦海。

　　可从头到尾，只有一位死灵法师向她伸出了援手。

　　伊蕾娜莫名地感觉自己在罗恩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是啊，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呢？

　　那个整天嘴上挂着死人尸体价值的家伙，反而成了唯一一个试图帮助活人的人。

　　伊蕾娜陷入一丝焦虑，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将这份焦虑排除了。

　　也许买下妮诺需要不少金币，她没有足够的钱。

　　魔女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感受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金币。

　　也许妮诺也不愿意跟她走，就算说出来，也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妮诺那麻木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让伊蕾娜不禁皱起眉头。

　　更重要的是，自己只是一位旅者。见证，记录，然后离开，才是她应该做的。

　　这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也是她作为旅行魔女的职责所在。

　　她从来不是救世主，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她救不了所有人。

　　伊蕾娜在心里为自己开解。但无论她怎么寻找理由，总会忍不住回想起死灵法师说过的话。

　　那些话在脑海里不断翻腾，让魔女越发心烦意乱。

　　“如果她现在突然发疯捅您一刀，我会高价收购她的尸体。”

　　“村长先生，咱们之间的事情，似乎没有必要迁怒于一个小女仆吧。”

　　罗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伊蕾娜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忽然，她想明白了什么。

　　扫帚在高空中微微一顿，伊蕾娜的灰白长发在风中飘扬。

　　不救的理由或许有很多条，但救人的理由，似乎只需要一条就够了。

　　想救，就救了。

　　这个简单的道理，却是她一直以来所忽视的。

　　横坐在扫帚上，伊蕾娜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苦笑。

　　“真是被你给甩开了老远啊，死灵法师先生。”

第23章 ：在吗

　　扫帚在黄昏的霞光中穿梭，暮色将云絮染成了蜜橘色。

　　一位魔女骑乘的扫帚优雅地划开晚霞，袍角掀起的风惊散了一群归巢的飞鸟。

　　草海在她脚下泛起金红色的涟漪，连落日都沦为了照亮魔女惊世侧颜的镁光灯。

　　她甚至觉得身后逃亡的云朵都在偷瞄自己。魔女抚平被风撩乱的发丝，胸针在余晖中折射出点点霞光。

　　那么，能这般让黄昏黯然失色的魔女究竟是谁呢？

　　没错，就是我，灰之魔女伊蕾娜！

　　这番充满自信甚至略带自恋的开场白，自然是出自某位天才美少女魔女的内心独白。

　　迎着正缓缓坠入遥远地平线的夕阳，伊蕾娜稍稍放缓了扫帚的速度。

　　她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过夜。

　　身为四处漂泊的旅者，风餐露宿总是免不了的。

　　虽说真正的旅者应当具备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安然入睡的优秀品质，但伊蕾娜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一定会选择不会露宿的方案。

　　她一边努力调整着先前在村子里变得有些糟糕的心情，一边仔细在下方搜寻可以过夜的地点。

　　其实，原本她本可以留在那个村子过夜的。

　　可一想到村长那副嘴脸，还有妮诺那双空洞的眼睛，伊蕾娜就实在没心情待下去。

　　趁着太阳还未彻底沉入地平线，天光尚存，伊蕾娜骑在扫帚上，目光锐利地扫视下方。

　　忽然，她看到下面一处平坦的草地中，突兀地躺着一个很眼熟的巨大棺材。

　　棺材的颜色与造型，和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原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强烈对比。

　　这是她立刻停下扫帚，控制它缓缓下降，朝棺材所在的位置飞去。

　　靠得足够近之后，伊蕾娜终于确信，这具造型古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棺材，确实是某个死灵法师一直背在身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