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163章

作者:一只藏狐

  但问题在于,死灵法师也很忙,不可能时刻盯着每一个契约者,等待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时,契约本身的力量便体现了出来。

  它以月亮为见证,以月华为媒介。

  只要契约者在同一位面内,于月光照耀之下死去,那么无论相隔多远,死灵法师都能通过月光,感知到对方的死亡,并以此为道标,降临到尸体的身边。

  哪怕尸体已经被埋葬,只要坟头的土地能被月光照到,月之派系的死灵法师就能精准地找到契约者的坟茔,然后带走属于他的东西。

  当然,这种横跨空间的传送并非毫无门槛。它要求死灵法师在空间术法上,有着相当不俗的造诣。

  恰好。

  罗恩在跨入传奇领域后,他所掌握的全系术法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此刻他的空间术法境界,已经远超过了发动【月之死神契约】所需的最低标准。

  现在,间桐雁夜死了。

  作为契约的另一方,罗恩自然要去履行约定,收回那具属于他的尸体。

  将时间倒退一小会,就在河边郊外,靠近爱因兹贝伦之森的一栋房子里。

  言峰绮礼接了一个电话。

  而电话的内容则让他震惊。

  “什么?”

  言峰绮礼的口中很少吐出带有震惊声调的话语。

  此刻这声既出,便短暂地把远坂时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看见言峰绮礼沉着脸,对着电话那头低沉地应了几声。

  “好,我立刻回去。”

  挂断电话的他转向远坂时臣,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我父亲被杀死了,是肯尼斯。”

  “什么?”

  远坂时臣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他父亲的老友,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是他参与这场圣杯战争,自认为最优雅最万无一失的计划中,最稳定的一块基石。

  虽然在这场已经彻底乱套的圣杯战争中,老神父并没有起到预想中那么大的作用。

  但乍然听闻言峰璃正的死讯,还是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加深了数倍。

  “抱歉了老师,我必须回去一趟了。”

  言峰绮礼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小心……”

  远坂时臣挥了挥手。

  失去了从者,言峰绮礼在这里也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去拦截。

  走出门的言峰绮礼感觉很悲伤。

  他并非悲伤于父亲的死亡。

  而是悲伤于父亲的死亡,竟然没有使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悲伤。

  甚至甚至有一种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的,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为什么会感到愉悦?

  是为了接下来打算去做的事情?

  还是为了,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清晰地理解了自己?

  离开这座临时充当要塞的宅邸,走入冰冷夜色中的他,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而此时,宅邸之内,远坂时臣的嘴角却在不断下沉。

  言峰璃正的死亡带来的动摇还未平息,很快,过了一会儿后,他听到了电话的铃声。

  是座机。

  不是手机。

  那刺耳的老旧铃声,在这间被魔术结界层层包裹的工坊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部电话不属于他。

  或者说,他刻意地没有在这座临时的魔术工坊中装配任何现代的通讯设备,没有给外界留下任何能直接联系到他的方式。

  只是,那部属于房屋原主人的电话,他没有拆除。

  说不出是什么具体的原因。

  他既想将这东西彻底毁掉,又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最终没有动手。

  现在,那部电话响了。

  如同他长久以来所期待的那样。

  又如同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那样。

  他知道那通电话是打给他的,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电话另一头的人,以及对方即将说出的内容。

  那会将他,带入到此生最为艰难的一个选择之中。

  他觉得自己早就已经选好了。

  但在这个铃声不断催促的时刻,他却忽然没有了伸出手,接起电话的勇气。

  “呼……呼……呼……”

  远坂时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喘息着,仿佛空气变得稀薄。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冰冷的话筒。

  “喂……”

  ……

  “是雁夜君吗?你找到凛的线索了吗?”

  电话接通的瞬间,禅城葵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与疲惫。

  她和间桐雁夜已经在冬木市的街头巷尾搜寻了几个小时,夜风早已吹透了她单薄的外衣,但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内心的焦灼。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间桐雁夜加入进来后,他那身诡异的刻印虫总算是在魔力的残秽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为了安全起见,间桐雁夜让她在原地等待,他自己先循着线索去往那栋位于郊外的独栋建筑探查。

  此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砂纸摩擦过喉咙的粗重喘息。

  “没事……”

  那个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凛……就在我这里。”

  “葵……你赶紧过来。”

  禅城葵的心脏猛地一跳,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多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找到了!

  凛安全了!

  虽然雁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那种断断续续的,带着湿润杂音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

  但她很快将这丝疑虑抛到了脑后。雁夜君的身体状况,她大致是知道的。被那些虫子折磨成那副样子,嗓音有些变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自己的女儿。

  挂断电话后,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雁夜给出的地址赶去。

  那是一栋孤零零矗立在郊外的建筑,被荒废的庭院和枯死的树木包围着,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禅城葵停下车,快步走到门前。

  木质的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比屋外更加深沉的黑暗,以及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与淡淡血腥的怪异气味。

  “雁夜君?”

  她试探着呼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微弱的回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凛?”

  她又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心底那丝被狂喜压下去的不安又悄然浮了上来。

  就在这时啪嗒。

  一声轻响。

  黑暗的客厅里,灯光毫无预兆地突然打开。

  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她的女儿远坂凛正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绑着,小嘴被布条塞住,一双眼眸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而在沙发的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用一只手死死地掐着间桐雁夜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

  是言峰绮礼。

  那个神父的儿子,她丈夫的弟子。

  间桐雁夜那头标志性的白发此刻被漆黑黏稠的血液和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惨白的额头上。他的身体被数柄造型诡异的黑色短剑贯穿,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破烂的衣物下,那些蠕动的刻印虫正一只只地失去活力,从他身上掉落下来,在地上堆积成一小片令人作呕的黑色。

  漆黑的血液顺着他嘴角,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看见禅城葵进来,间桐雁夜那双涣散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股绝望的光。

  他拼命地扭动着头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示意。

  快走!

  快离开这里!

  禅城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言峰绮礼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要绑架凛?

  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雁夜君?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带着极致恐惧的惊呼。

  言峰绮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禅城葵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然后,他松开了手。

  间桐雁夜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滑落到窗台前,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言峰绮礼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个男人动了。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禅城葵的面前。

  禅城葵只来得及看到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空洞的棕色瞳孔。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切在了她的后颈。

  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禅城葵的身体软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客厅里的光线只余下一盏孤零零的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