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我知道了。”
Saber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她看着爱丽丝菲尔，清楚对方做出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面对爱丽丝菲尔的决意，Saber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取走了剑鞘后，感受着阔别千年的剑鞘回归带来的魔力，她转头看向英雄王。碧绿的眼眸直视着那金色的身影。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了吧，Archer！”
英雄王斜眼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作为餐前甜点，你这个自称为王，受万民景仰，最后却还会感到‘不甘心’的可悲小丑，倒也还凑合。”
“那种话，我马上就让你收回！”
取回了剑鞘的Saber没有丝毫犹豫，拔出圣剑指向对方，身上也攀上了银色的铠甲。
第133章 ：送葬的死灵法师
就在Saber取走剑鞘后，眼前的爱丽丝菲尔身体忽然一软，无力地朝她倒了下去。
“爱丽丝菲尔？！”
Saber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
入手的感觉却像是扶住了一具没有骨骼支撑的玩偶，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只能小心地搀扶着爱丽丝菲尔，让她靠着自己慢慢坐倒在地。
“你这是……”
“没事的。”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但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是拿走剑鞘的原因，只是消耗有点大……这是身为人造人的缺陷，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轻轻推了推Saber。
“去吧，去战斗吧，Saber，就让我坐在这里……”
“可是……”
“如果不放心的话，就让我暂时照看她一会儿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罗恩。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边，那柄巨大的镰刀已经不见踪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阿尔托莉雅略一停顿，低头看向怀中的爱丽丝菲尔，得到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Saber对罗恩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这才缓缓站起身。她回过头，目光再次锁定那道金色的身影。
“Archer，能去河边的森林里战斗吗？”
她握紧了手中无形的圣剑，磅礴的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没有了Rider的固有结界，我们战斗造成的破坏，恐怕难以控制。”
“麻烦的杂种。”
吉尔伽美什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但看在你即将取悦本王的份上，这次就答应你。”
灼热、狰狞、危险的气息从他身后发散开来。王之财宝的光波涟漪中，一座由黄金与祖母绿宝石铸就的辉舟，悄无声息地飘飞出来。
天之舟，维摩那！
吉尔伽美什顺势坐了上去，姿态慵懒，仿佛王者登上了巡视领地的空中王位。
Saber随着吉尔伽美什的动向离去。
城堡周边的死寂，被Saber与英雄王离去的余波缓缓填满。金色的辉舟划破夜空，消失在远方的林海尽头，只留下一道渐渐黯淡的光之轨迹。
空气里还残留着王之财宝那灼热的魔力气息，混杂着泥土翻飞后的腥味。
罗恩没有去关注那场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
他操作结界的能力显然还带着初学者的生涩，传送的落点出现了偏差，将他们丢在了离爱因兹贝伦城堡颇有一段距离的林间空地上。
而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摇摇欲坠的爱丽丝菲尔身上。
随着剑鞘的离体，那层维系着她存在的最后光辉也随之消散。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骨架支撑的人偶，柔软地靠在Saber离去前扶住她的地方，此刻正无力地滑向地面。
罗恩伸出手，稳稳地搀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的感觉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他手腕一翻，一具通体漆黑、雕刻着古朴月亮纹路的棺材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罗恩没有多言，只是小心地将爱丽丝菲尔搀扶着，让她靠着棺材缓缓坐下。
冰冷光滑的木质触感，透过薄薄的礼服传递而来。
“你的身体，应该撑不住了。”
罗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事实上，从容纳第四个从者的灵魂开始，你就已经到了极限。是那个叫阿瓦隆的剑鞘，一直在维持你的存在吧。”
爱丽丝菲尔的视线本还追随着Saber消失的方向，听到这话，她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这个神秘的死灵法师。
她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外。
“罗恩先生……在间桐之翁那里，得到了很多情报呢。”
她虚弱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确实，是因为‘遗世独立的理想乡’的缘故，我才能活到现在。”
罗恩凝视着她，凝视着这个靠在自己棺材上的人造人。
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那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非人的苍白。
一种源自死灵法师本能的冲动，在他灵魂深处涌动。
想要将这具即将完成使命的躯体，纳入自己的收藏。
对他而言，拥有灵魂、活出了自我价值的人造人，与真正的生命并无二致。这具躯体承载了一位妻子与母亲的爱，承载了圣杯战争的残酷，也承载了最后的希望与决意。
这是一具完美的，值得被永恒珍藏的尸体。
可惜罗恩很清楚，她即将化为小圣杯，成为连接根源的孔。她的身体会彻底崩解，不会留下任何实体。
暴殄天物。
罗恩在心里叹息。
这也是他拿出棺材的理由。既然无法收藏，那便为这位即将逝去的女士送上最后一程。
这是死灵法师的职业道德。
爱丽丝菲尔看着罗恩，发现他闭上了双眼，一只手悬停在自己身前几寸的空气中，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没有魔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异象。
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安宁，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罗恩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罗恩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为你送行。”
爱丽丝菲尔愣住了。
随即，她脸上绽开一个释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嗯，那就……谢谢罗恩先生了。”
她真的太累了。
在罗恩那无声的祷告中，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她靠着冰冷的棺木，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罗恩停下了施法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上，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的人影。
“喂，哭鼻子的那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韦伯·维尔维特的耳中。
“先别哭了，过来，替你的王见证这次圣杯战争的后续。”
韦伯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罗恩，又看了看罗恩身边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小女孩。
最终，他还是挣扎着从冰冷的泥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和罗恩、樱一起，遥遥望向远方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森林。
罗恩收回目光，打算一边恢复消耗巨大的精神力，一边观看那场注定惊天动地的战斗。
就在这时他身体里某种沉寂的联系，被突然触动了。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感应，从一个遥远的方向传来。
那是他麾下的亡灵，正在躁动。
奇怪。
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亡灵军团，早在领域收缩时，就已全部化作死亡气息回归。连借给肯尼斯的那几具亡灵士兵，也在完成了斩杀言峰璃正的使命后，因魔力供给的中断而自然消亡了。
怎么可能还有亡灵遗落在外面？
他可是专业的死灵法师，决不允许不受掌控的亡灵遗落在外。就在他疑惑之际，一缕清冷的月光穿过林间的枝叶，洒落在他戴着礼帽的肩上。
就是这一瞬。
罗恩明白了。
那不是亡灵士兵。
那是一份契约。
一份他与间桐雁夜签订的，【月之死神】的契约。
他死了？
这么快？
罗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当初在间桐家的地下虫库，他之所以会和那个男人签订契约，正是看出了对方命不久矣。
本着不浪费任何一具“优质素材”的原则，罗恩向他伸出了援手。
间桐雁夜的尸体，虽然被刻印虫侵蚀得残破不堪，但那份为了守护一个孩子而燃烧殆尽的意志，足以让这具躯壳勉强够得上进入他收藏的门槛。
古老的月之教派，信奉让每一具尸体都体现其应有的价值。
而如何去发掘，去寻找这些有价值的尸体，就需要死灵法师们自己开动脑筋了。
为了让生命能够充分燃烧，活出自己的价值，同时也为了确保这样燃烧后的灰烬能够顺利落入死灵法师的手中。
【月之死神契约】，应运而生。
这是一种古老而庄重的约定。
死灵法师向契约者提供帮助，实现其最后的愿望。
作为回报，契约者死后，其尸体将归死灵法师所有。
诚然，也不是所有的契约者都会在签订契约后当场死去。他们或许还会活上几年，十几年，甚至安享晚年，寿终正寝。
死灵法师对此并不介意。
因为活得越久，生命燃烧得越是璀璨，其一生的经历与阅历都会铭刻在最后的躯壳之上。这样的尸体，其灵魂在进入月之死神的永恒安息后，也更能背负起生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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