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Saber能够理解。
她甚至能够理解卫宫切嗣最后的命令。
当那粘稠污秽的黑泥从圣杯中涌出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那绝非能实现纯粹愿望的奇迹之釜。
卫宫切嗣的选择,从结果来看,是正确的。
可为什么内心还是如此不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
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愿望,她响应召唤而来,拼尽全力战斗至今。
最终,却要亲手斩断自己的希望。
她的不列颠,她的故国,那些追随着她最终却未能得到幸福的子民。
她没能拯救他们。
还要再等六十年吗。
在这片凄凉的废墟上,再等待一次虚无缥缈的机会。
Saber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破碎的月影,一片茫然。最终,随着圣杯战争的正式结束,她回归了那座凄凉的剑丘。
……
次日,上午。
古兰夫妇的家中,老旧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
“昨夜十一时许,我市郊外区域发生里氏七点零级强烈地震,目前已确认……”
一对老夫妻却无心关注电视上的内容,他们站在门口,满脸不舍地看着已经收拾好行囊的孙子。
“好了,玛萨,你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古兰老人对老伴说道,然后又陪着韦伯多走了几步。
他叹了口气。
“一夜之间,热闹的家里又变回我们两个人了。韦伯,有空要多回来看看我们啊。”
韦伯的神情难掩憔悴与哀伤,他只是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郊区那片森林里的大坑,可不像是地震能弄出来的。”
古兰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韦伯的身体猛地一僵。
韦伯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老人。
“阿莱克斯先生,还有他的那位酒友,罗恩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古兰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格外清明。
“我……”
韦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征服王已经回归了英灵座,而罗恩则与那场灾难一同归于了寂灭。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那么多奇妙又未知的东西啊。”
古兰老人感慨了一句,然后看着韦伯,轻轻地说道。
“你不是我的孙子吧,韦伯。”
“……”
韦伯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最后,他深深地弯下腰,对着老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爷爷。”
“不必道歉。”
古兰老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玛萨和我,这些天过得很开心。”
“只是以后,能不能拜托你,多来看看我们这两个孤单的老人?”
“我会的!”
这一次,韦伯的回答格外坚定。
在沉默了片刻后,韦伯还是回答了老人之前的问题。
“阿莱克斯,还有罗恩,他们都暂时离开了。”
“是这样吗,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啊。”
古兰老人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小樱呢,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她啊……”
韦伯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古兰老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哦,人在这儿呢。去吧,韦伯,你的班主任来接你了。”
……
远坂家府宅。
远坂时臣,远坂葵,远坂凛,一家三口都站在大门外,焦急地朝着一个方向频频眺望。
连一向从容淡定的远坂时臣,此刻也难掩脸上的急切。
终于,三道身影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肯尼斯走在最前面,他身旁跟着垂头丧气的韦伯,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是樱。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罗恩随着那片黑泥一同归于寂灭,她甚至都来不及和他道别。
“樱!”
远坂凛再也忍不住,大声呼喊着妹妹的名字,朝着她飞奔而去。
听到姐姐的呼喊,本来就一直强忍着泪水的小樱,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决堤而下。
远坂时臣和远坂葵也快步跑了过来。
肯尼斯将樱的小手,交到了远坂时臣的手中。
他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随后对身旁的韦伯说道。
“走吧。”
这趟所谓的魔术交流,肯尼斯可以肯定,自己永生难忘。
他失去了高傲的资本,失去了强大的从者,甚至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但也收获了许多。
他卸掉了那份令人盲目的傲慢,只留下属于埃尔梅罗君主的傲骨。
他甚至在赶来的路上,看到了在废墟中拼命救人的卫宫切嗣。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肯尼斯只是看了一眼,便选择放过了他。
他转身离去。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也是两个人。
只是身边的人不同了,他自己也变了。
肯尼斯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之后,有得忙了。
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偿还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再想想该怎么跟索拉的父亲交代吧。
……
无穷无尽的坠落。
没有参照物,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罗恩的意识就像一颗被抛入绝对虚空里的石子,不停地起伏,却永远无法触底。
虽然他很期待和享受那种失重的坠落感觉,那感觉带来一种下一刻就要终结生命的错觉。
就像在棺材里被伊蕾娜来个大风车,在旋转与颠簸中感受棺材的挤压,体验那种选择权在别人手里的窒息感。
但是这种体验和眼前这种状态截然不同。
在棺材里体验大风车,是他确信自己是活人而去体验濒死的感觉。
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本该是彻底的寂灭,灵魂与肉体一同化为最纯粹的虚无,然后该怎么死就怎么死。
然而,谁知吸收了那些黑泥后,罗恩发现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的联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了。
那具在冬木市被他当作临时容器的肉身,在吸满了“此世全部之恶”后,非但没有被寂灭领域一同摧毁,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逐渐恢复了活性。
不仅如此,它还在不停地牵引着自己的灵魂,像一个贪婪的漩涡,要将他重新拽回去。
罗恩的魂体在无垠的黑暗中挣扎。
这片空间光怪陆离,到处都是扭曲的光带和破碎的世界剪影,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每一面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里就是世界的夹缝,是多元宇宙的消化道,亚空间。
而他的肉身,就像一个黑色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体表缠绕着不祥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但同时,那股庞大的魔力又让这具身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
活下去,变得更强,拥有无尽的生命和力量。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低语,那是安哥拉·曼纽残留的意志,也是“此世之恶”最本源的诱惑。
罗恩操纵着自己半透明的魂体,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远离那具肉身,并准备将其彻底摧毁。
他都死了,而且已经做好了觉悟,准备为活人做最后的服务了。
现在居然有迹象要活过来了,那他之前拼上一切的行为,不就白死了吗。
而且,罗恩不清楚这具吸收了“此世之恶”的肉身,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肉身。
它更像是一个被诅咒污染的巢穴,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自己的灵魂回归,谁知道会孵化出怎样一个怪物。
他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真是的,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罗恩的魂体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再次凝聚起精神力量,化作一柄虚幻的骨矛,狠狠地刺向那具躯壳的心脏。
骨矛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胸膛,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魔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好如初。非但如此,从肉身中伸出数条黑色的锁链,猛地缠住了他的魂体,试图将他拽回去。
“啧。”
罗恩费力地挣断了锁链,魂体又黯淡了几分。
每次他试图摧毁自己的肉体,盘踞在上面的“此世之恶”所蕴含的庞大魔力,都会在瞬间修复所有的损伤。
并且,每一次修复过后,肉身对他的灵魂的牵引力就会变得更紧密一分。
这就像一场拔河,而他正在被逐渐拖向深渊。
虽然能感觉到此世之恶也越来越虚弱,显然是自己的肉体正在寂灭体内的黑泥。
但在被彻底寂灭之前,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魂体先被消耗殆尽,还是体内的黑泥先被寂灭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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