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Saber望着罗恩，碧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你要做什么？”
“救人。”
罗恩指了指天上那流淌着黑泥的孔洞。
“死人该为活人服务。所以我要去救下更多活人。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我明白了。”
Saber点了点头。望着天上的孔洞，善良的亚瑟王也清楚眼下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圣杯虽已消失，但天上那东西无疑是圣杯引发的后果。
她解开了腰间的剑鞘。那件被誉为“遗世独立的理想乡”的宝具，正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金色光辉。
随着Saber解放其真名，璀璨的金光骤然盛放，化作无数细碎的光之粒子，以罗恩为中心，迅速构筑起一个巨大而半透明的金色结界。
结界之内，一切伤害、一切诅咒、一切负面概念，都将被彻底隔绝。
此处是绝对不可侵犯的，地上的理想乡。
有了这最强的守护，罗恩再无后顾之忧。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片翻腾的漆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领域展开。”
没有华丽的特效，也没有惊人的魔力波动。
以罗恩为中心，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黑色的死亡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一道接连天地的帷幕，将正朝整个冬木市蔓延的黑泥尽数笼罩。
滋……
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
黑泥与罗恩的领域接触的刹那，便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黑泥中蕴含的“此世全部之恶”疯狂侵蚀着罗恩的死亡领域，试图将其同化、污染。
而罗恩的领域，则以其纯粹的“终末”与“死寂”概念，不断消磨、分解着黑泥的诅咒。
一时间，两者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罗恩的目的并非仅仅是抵挡。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污秽的黑暗。
下一刻，被领域笼罩的黑泥仿佛受到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洪流，骤然转向，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朝着罗恩的身体倒灌而入！
“唔……！”
饶是罗恩，在接触到那股纯粹恶意的瞬间，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顷刻间冲垮了他意识的防线，涌入他灵魂深处。
憎恨、嫉妒、贪婪、暴虐、绝望……
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一切负面情感，连同无数他无法理解的、扭曲的、混沌的恶意，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战争、屠杀、背叛、欺凌……人类历史上所有血腥与丑恶的瞬间。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中响起。
“放弃吧……为何要抵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都是被世界所抛弃的，不被理解的存在。”
那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是安哥拉·曼纽。
“哦？你就是那个倒霉蛋？”
罗恩的意识在无尽恶意的冲刷下，依旧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甚至有闲心和这个所谓的“此世全部之恶”对话。
“倒霉蛋？不，我是神！是人类恶意的集合，是你们所有罪孽的化身！”
安哥拉·曼纽的声音变得愤怒而高傲。
“神？别逗了。”
罗恩在意识里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一堆过期的信息垃圾罢了。”
他一边承受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一边不紧不慢地阐述。
“善与恶，其实是人类自己定义出来的概念。对老虎来说，吃掉一只羊是生存本能，没有善恶之分。但对人而言，强者欺凌弱者，就是‘恶’。”
“善行与恶行，是人类赋予不同行为的准则。所以，善是人的行为，恶自然也是人的行为。”
罗恩的意识在这片恶意海洋中，像一座坚固的灯塔，散发着冰冷而理性的光。
“无论是善还是恶，都随着世人的生命诞生，随着世人的死亡归寂。善行会被后人铭记，恶行也该跟着犯下它的人一起死去，只留下信息，供后人缅怀或者唾弃。”
“你说你是‘此世全部之恶’，那就该包含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人的恶行。”
“但就在刚才，阿赖耶识告诉我，就在那一秒，地球上发生了三起谋杀案，七起抢劫案，还有数不清的微小恶意。这些，你包含了吗？”
安哥拉·曼纽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些恶行，早该随着当事人消逝而消失。而你，只是把那些已经死去的‘恶’的信息强行截留下来，妄图让它们复活。”
“已经发生的恶事，存在一次就够了。”
“人死业消，你却让这些本该被埋葬的恶重新留存在世上，企图再发生一次。这不仅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更是对‘死亡’本身最大的亵渎！”
罗恩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化作振聋发聩的雷鸣。
“本该随着生命一同离去的恶行，现在就在我的体内，给我彻底归于寂灭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恩的意识向着遥远方向发出了一道无比清晰的指令。
这道指令穿透空间阻隔，直接传递到正在冬木市另一端急速赶来的肯尼斯脑中。
“肯尼斯！动用你所有的令咒，把魔力全部传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正在疾驰的肯尼斯身体猛地一顿，脸上露出骇然神色。
那股通过契约传来的意志几乎是在命令他，强大到无法抗拒。
他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死灵法师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是战胜卫宫切嗣的唯一可能。
肯尼斯怒吼着，手臂上剩下的二十八道猩红令咒在一瞬间全部燃烧起来！
磅礴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庞大魔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洪流，跨越整个冬木市，精准灌注进罗恩体内！
轰……
罗恩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银色光辉。
那股庞大魔力并没有被他用来强化自身，而是被他当成了祭品。
并非只有Caster职阶的英灵能够使用魔术。
如果英灵生前就精通魔术，使用自带魔力或御主魔力都能简单施展一些魔术。
罗恩本身就能适应魔术师职介，而咒文那种东西，只要指向足够清晰，只要魔力足够巨大具体化，甚至可以胡编。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意志道理的吾之本体，穿越抑制之轮，降临此世吧！”
嗡……
以自己为媒介，罗恩自己召唤自己的本体。
这是闻所未闻甚至违背圣杯战争基本规则的暴行。
但阿赖耶识默许了。
天空中，那个正在涌出黑泥的孔洞旁，一道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另一端，一具庞大的由无数白骨与暗月金属构成的龙躯从中探出头颅。
那正是罗恩的本体。
在英灵座的记录里，罗恩的种族不是人，而是龙巫妖。
从者之躯的罗恩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那具庞大的龙骨之中。
灵基与本体合二为一。
一股远超神灵级别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笼罩了整个冬木市。
随着灵肉合一，罗恩以真正的传奇之姿降临于世。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安哥拉·曼纽的意识发出惊恐的尖叫。
刚一落地，罗恩就迫不及待施展出自己最强也是传奇法师能施展的极限。
随着领域完全展开，传奇法师在自己领域里施展的魔法已经不能称之为魔法了，而是“神迹”。
也正因如此，传奇法师在暗黑年代里才会有地上神明之称。
正因如此，他们施展的术法也被称为最接近主神的神迹。
“让死者为生者服务，地上神迹……”
罗恩的声音从龙骨口中发出，如同神明的宣告。
“【无限寂灭】！”
这是来自死灵派系里另一个极端派系，寂灭派系所信仰的最终奥义。
他们信仰的是一切都从无限中来，归于寂灭中去。
罗恩的领域开始疯狂地躁动收缩。
所有的死亡气息所有的黑泥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拉向他的身体。
最终在他龙口之中形成了一个绝对吞噬一切光与物质的真空奇点。
那是一个微缩却又拥有真正黑洞属性的寂灭奇点。
天空被吞噬，光线被扭曲，空间被撕裂。
罗恩以自己身体为基点化为一个绝对真空点，将黑泥全部吸入其中。
随后奇点猛然爆发，又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了。
天空中的黑泥，那个巨大的孔洞，连同罗恩那庞大的龙之真身都在最终的寂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乌云散去，清冷月光重新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了。
第137章 ：尾声与伊蕾娜的努力
乌云散尽，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大地。
冬木市的郊外，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环形山。
Saber独自一人，站在被夷为平地的森林中心。
这里曾是决战之地，现在只剩下翻卷的泥土与烧焦的树根。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晚风吹过，卷起一阵萧索的凉意。
她的骑士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辉，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腰间空荡荡的。
那柄曾给予她安宁与守护的黄金剑鞘，失而复得，又再一次随着那个死灵法师一同消失在了世界的尽头。
而他最后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拯救这座城市里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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