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2章

　　他看着伊蕾娜，好奇地问道。

　　“魔女什么的，是你们这里对魔法师的称谓吗？”

　　看着眼前这个背着巨大棺材、一身暗色调装束、气质古怪的人，伊蕾娜没有理会他略显好笑的疑问。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然而手中的魔杖却悄悄引导着周围的魔力波动。

　　“抱歉，方才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

　　“还请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罗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请问吧。”

　　伊蕾娜的视线锐利了几分，右手拿着魔杖好似教鞭一样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左手手心。

　　“嘛，鉴于你方才的冷血言论，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要对这位可怜人做什么？”

第2章 ：春天为你陪葬

　　听到这个问题，罗恩先是愣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口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棺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等他死后，把尸体收进棺材里了。”

　　“难道还能拿来吃吗？”

　　“只是这样？”

　　伊蕾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荒谬的质询。

　　“不然还能怎样？”

　　罗恩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遇到尸体，进行收殓是死灵法师的基本道德。”

　　伊蕾娜摇摇头：

　　“你看起来也并不认识他，谁知道你会对他的尸体做出什么事来。”

　　罗恩感到奇怪：

　　“我能对他的尸体除了欣赏外，还能做什么？他的尸体难道很特殊吗？”

　　伊蕾娜难以置信地问道：

　　“欣赏尸体？”

　　罗恩点了点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微风吹拂着她灰白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掠过她白皙的脸颊，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分毫。

　　她紧握着魔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杖尖的魔力光辉也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忽明忽暗。

　　旅途路上，她偶遇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对对方临终前的恳求，伊蕾娜的良心，加上对方拿出的金币，最终让她打破了自己“只见证，不干涉”的原则。

　　她的良心还没堕落到拿钱就走的地步，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把信送出去，再回来告知一声，让老人安心离去，事情就这么简单。

　　作为一个习惯了旁观的旅者，伊蕾娜深知不该过多干涉他人的命运轨迹。但对于举手之劳的善意，她向来不会吝啬。

　　比如，为一位素昧平生、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寻一处安息之地。

　　用魔法掘开松软的泥土，立一块简单的墓碑，让对方在荒野中也能得到最后的体面。

　　这是她折返时，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主意。

　　既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对方的金币。

　　挥挥魔杖就能搞定的事情，对一位魔女来说轻而易举。

　　送信是收了钱的委托，那安葬可就是她发自内心的无偿赠送了。

　　伊蕾娜自己都差点被自己感动到。

　　我可真是一个既善良又美丽的魔女呀。

　　不过，这一切美好的前提，是没有眼前这个家伙捣乱。

　　人死之后，总该有个体面的归宿，而不是曝尸荒野，或者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怪人装进他那口大棺材里。

　　天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伊蕾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罗恩，以及他身后那口巨大的、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这个自称死灵法师的怪人，打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刚才更是说出了“欣赏尸体”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联想到“死灵法师”这个不祥的称谓，伊蕾娜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关于禁忌魔法、亵渎亡者的黑暗传说。

　　难道他想用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搞什么邪恶的仪式？

　　可经过刚才那番交谈，又让她有点拿捏不准。对方那副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说谎。

　　伊蕾娜自认为演技过人，这一路上也见识过不少谎言，但从没哪个人的演技能达到眼前这个家伙的水准。

　　就在伊蕾娜举棋不定的时候，罗恩却指了指她的背后说道：

　　“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我要收尸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伊蕾娜回应，动作自然地侧身绕过她，径直走向老人安详躺着的那个简陋土堆。

　　“什么？！”

　　伊蕾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的思绪还卡在对罗恩诡异言论的揣测和对死灵法术的恐怖联想里，现实的突变让她措手不及。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土堆旁的老人，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罗恩径直走到老人身边，半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探向老人鼻下，确认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死亡已然降临。

　　确认之后，罗恩收回手指，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下，悬停在老人渐渐冰冷的额头正上方。

　　他嘴唇微动，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

　　那是一种伊蕾娜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而滞涩，完全不像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施法咒文。

　　与其说是咒语，那抑扬顿挫的语调，配上罗恩脸上那份罕见的庄重与肃穆，反而更像是一段哀伤而悠长的挽词。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奇异的专业感，仿佛不是什么邪恶的仪式，倒像是教堂里经验老到的牧师，在为逝去的灵魂做最后的弥撒，送上虔诚的祝福与指引。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点，落在罗恩专注的侧脸和老人平静的面容上。

　　片刻之后，罗恩的念诵声渐渐停歇。

　　他看着眼前的尸体，微笑着说：“真奢侈呢，用整个春天为你陪葬。”

　　说完这句话，他那悬停的手掌轻轻向旁边一挥，如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横线。

　　就在这和煦的春日阳光下，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从老人的身体上飘浮起来。

　　那虚影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它似乎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躺着的躯壳，随后朝着罗恩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带着一丝解脱与感激。

　　紧接着，那淡淡的虚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骤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柔和光芒的星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罗恩站起身。

　　他动作流畅地卸下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口巨大棺材，稳稳放在地上。

　　棺材打开时，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内部铺着某种柔软的暗色衬垫。

　　罗恩弯下腰，双手穿过老人的腋下与膝弯，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尚带着最后余温的尸体抱了起来。

　　他将老人轻轻地、平稳地放入棺材之中，还顺手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只是让对方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安睡。

　　随后，他合上了厚重的棺盖。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合拢。

　　罗恩再次弯腰，将那口装着新“藏品”的巨大棺材重新背到自己身上，仿佛那重量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伊蕾娜站在原地，看完了这一整套流程。

　　她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了一下，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闷。

　　胸口堵得慌。

　　可奇怪的是，明明亲眼目睹了如此直接的生离死别，甚至是一个陌生人被装进了另一个陌生怪人的棺材里。

　　但在看完罗恩那番不像作假、充满仪式感的“收敛”之后，她心中因老人离世而生出的那丝难过，竟然被一种更强烈的、奇异的宽慰感取代了。

　　他走的时候，应该……是没有任何痛苦的吧。

　　灵魂似乎也得到了安宁。

　　伊蕾娜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第3章 ：死灵法师的夸赞

　　罗恩重新调整了一下背负棺材的姿势，厚重的皮革肩带在他肩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伊蕾娜身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灰白色的长发上跳跃，那张精致的脸上残留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罗恩的视线并未在她脸上过多停留，反而被她身侧悬浮着的扫帚吸引了。

那扫帚柄身光滑，尾部的枝条修剪得整整齐齐，隐约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他看着扫帚，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物品。

伊蕾娜深吸了一口气，春日带着花草清香的空气并未完全驱散她心头的沉闷。

她看着罗恩和他背后那口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巨大棺材，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原本打算为老人寻觅安息之地的善意，似乎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眼前这个怪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对逝者的送别。

那仪式庄重肃穆，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认同感。

但“死灵法师”、“收藏尸体”……这些字眼依旧像小小的尖刺，扎在她心头。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我只是个旅者。伊蕾娜在心中对自己重申。见证，记录，然后离开。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她伸出右手，轻轻一招。悬停在一旁的扫帚温顺地飞到她手边。伊蕾娜侧过身，动作优雅地抬腿，侧坐上那熟悉的扫帚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

　　“你要走了吗？”

　　罗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伊蕾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本能地想直接飞走，不再理会这个言行举止都透着诡异的家伙。可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他半蹲在老人身前，低声念诵那古老挽词时的专注神情，以及那虚影消散前，似乎带着解脱的点头。无论他收藏尸体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对死亡本身，似乎抱有一种奇特的敬意。

　　伊蕾娜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刻意扬起的骄傲。她转过半边脸，用那清亮甜美的嗓音回答道：“当然是继续我的旅行咯。”“我可是灰之魔女伊蕾娜，一位正在周游世界的旅者。”

　　“哦？”

　　罗恩发出一个表示理解的音节。他看着准备离去的魔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见证旅途的旅者吗，真好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伊蕾娜，望向了更遥远的未知。“看来你很有自己的目标呢。”

　　伊蕾娜听到前半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属于天才美少女的得意笑容。然而，罗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那点小得意。“如此有目标的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具非常出色的尸体。”

　　空气仿佛凝固了。伊蕾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灰白色的长发因她的动作而甩动起来。“哈？”她发出一个介于惊呼和怒斥之间的短促音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